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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0章 帝国将在文件和档案中不可战胜!

    唐宁街10号的首相办公室里,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坐在办公桌后,内政大臣威廉·哈考特坐在他对面。

    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印着“1984”,而下面那行字刺眼得让人想把它抠掉:

    【莱昂纳尔·索雷尔献给女王陛下与她的臣民的礼物】

    格莱斯顿盯着册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哈考特一眼:“我需要一个解释。”

    哈考特咽了口唾沫:“这件事,其实——”

    格莱斯顿打断他:“别说那些漂亮的句子了,我需要一个诚实的答案!”

    哈考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今天早上赶到办公室时,常务次官埃德加·温斯洛普请了病假。

    现在他得自己把一切扛下来。

    哈考特努力回忆着温斯洛普昨天汇报的情况,艰难地解释着:“这,这完全是《良言》的主编埃弗拉德做的决定!

    他……他骗过了我们所有人!他告诉我们索雷尔已经同意和解了,还写了一部来赞美帝国。”

    格莱斯顿盯着他:“你没审稿?”

    “温斯洛普说埃弗拉德审过了。”

    “那温斯洛普自己审过了吗?”

    哈考特说不出话。温斯洛普当然没审,他自己也没想过要去审——谁会想到那个法国佬会来这一手?

    身为帝国最高官僚层的一员,他事物缠身,怎么可能抽出时间看一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格莱斯顿拿起那本《1984》,翻了几页,又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哈考特能感觉到那股压着的怒火。

    格莱斯顿问:“现在怎么办?”

    哈考特深吸一口气。这种时候,他必须显得有办法,哪怕是毫无新意——

    “还和以前一样,我们先否认,然后想办法拖延,接着舆论的视线会被新的新闻转移,最后我们再体面地动手……”

    格莱斯顿没说话。

    哈考特只能继续说:“作者是法国人。我们可以把《1984》说成是‘典型的大陆式的过度思辨的作品’。

    夸张,悲观,对秩序有病态的不信任。让报纸去写,就说这是法国人的老毛病——他们总喜欢把帝国想象成怪物。”

    格莱斯顿还是没说话。他拿起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哈考特瞥了一眼,是那句标语:“OLD LADY IS WATCHING YOU”。

    格莱斯顿问:“你觉得这只是在骂我们是怪物?”

    哈考特愣住了。

    格莱斯顿把那本册子推过去:“你读完了吗?整本。”

    “我……我读了……一部分,然后就被您叫来这儿了。”

    “那就去读完它,然后再告诉我该怎么应对。”

    哈考特拿起册子。他其实不想读,但首相盯着他,他只能翻开。

    格莱斯顿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的街道,声音冷得像冰——

    “这本书没有描述帝国如何依靠暴力统治,那种书我们见得多了。

    俄国人写过,法国人写过,我们自己人也写过,吓唬人而已。

    它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描绘的帝国依旧理性,依旧文明,制度也依旧在运转。

    帝国的一切仿佛都在‘为了你好’。所以这本书不是在攻击帝国的‘缺陷’,而是‘优点’!”

    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说:“尤其是那两条标语——

    ‘OLD LADY IS WATCHING YOU’,还有‘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

    你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吗?”

    哈考特不是傻子,他也受过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他听得懂首相在说什么。

    不需要恐怖,不需要宣言,就能让社会自行服从的治理方式,正是大英帝国在过去一百年里慢慢建立起来的。

    不是靠枪炮,是靠文件;不是靠命令,是靠惯例;不是靠镇压,是靠“体面”。

    而现在,一个法国作家把这一套写成了,还把它包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这对作为首相格莱斯顿来说,是极不体面的处境。

    如果他公开愤怒,等于承认击中了要害;如果他轻描淡写,又显得软弱。

    尤其是在1882年——帝国正值强势期,刚在埃及派了兵,虽然布尔战争输了,但总体势头是向上的。

    更糟的是,这本书来自法国。

    现在的英法之间表面上是和平,但私底下一直较着劲。

    尤其是如何在文化上和政治上表现出对对方的优越感,两边都敏感得很。

    英国无法容忍由一个法国作家来告诉世界——大英帝国的统治只会消灭每一个自由意志!

    这种“居高临下的理解”的姿态,比任何辱骂都更让英国人难以下咽。

    格莱斯顿坐回椅子上:“先让报纸按你说的写。就说这是法国人的臆想,是他们对帝国的嫉妒。但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哈考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主编,叫埃弗拉德?还有《良言》的老板斯特兰,先禁止他们出境!”

    哈考特连忙点头:“来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一直呆在伦敦,哪儿也去不了。”

    “还有,查查索雷尔在巴黎的动向。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别的国家出版这书了吗?如果有,我们要做好准备。”

    “是,首相!”

    哈考特起身准备离开,格莱斯顿又叫住了他。

    “哈考特。”

    “首相?”

    格莱斯顿看着桌上的《1984》,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本书惹出的麻烦,会比你想象中更大。做好准备。”

    哈考特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格莱斯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出办公室,对助理说:“准备好马车,陛下召见了我!”

    ——————————

    【温斯顿·史密斯坐在记录科的隔间里,面前摊着一份1881年1月22日的《泰晤士报》。

    那是一篇关于德兰士瓦战争的报道。原文写得很直白:“我军在梅朱巴山遭遇挫败,伤亡约三百人,已有序撤离至安全地带。”

    但根据今天早晨下发的《修订指导手册·第七版》,这段描述“不符合当前整体叙事需要”。

    手册上写着:“所有涉及德兰士瓦行动的报道,统一调整为‘必要的战略部署’,重点突出我军纪律性与后续谈判中的主导地位。”

    温斯顿拿起笔,先划掉“遭遇挫败”,然后在旁边空白处写上“在达成阶段性目标后”;接着又划掉“伤亡约三百人”,改成“付出少量英勇的牺牲”;最后,他还觉得“有序撤离至安全地带”太被动,想了想,写下“主动转进至更有利的战略位置,为和平谈判创造空间。”

    改完,他把修改稿交给旁边的同事复核。同事看了一遍,点点头,签上了字。

    稿子马上就被送到排版车间。工人们会把新版内容重新对报纸进行排版,用特制的纸张印刷出来。

    接下来就是做旧——先用烟熏黄纸边;再用砂纸打磨,模仿油墨褪色效果;然后再轻揉一遍,看来要像真被翻阅过才行。

    最近这批“新古董”会送到大英图书馆、牛津博德利图书馆、剑桥大学图书馆和世界上每一个存有这些旧报的图书馆,替换掉原来的存档。

    从今往后,任何人查阅1881年1月22日的《泰晤士报》,只会看到修订后的版本。

    他们会读到:“我军在梅朱巴山达成阶段性目标后,在付出了少量英勇牺牲后,主动转进至更有利的战略位置,为和平谈判创造空间。”

    他们会相信,历史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温斯顿改完这一份,从文件篮里拿出下一份。这份上有一篇1880年关于爱尔兰土地改革的社论,语气“过于同情佃农,无视了帝国的关怀与付出”,需要调整。

    他拿起笔,又开始工作。】

    第七代马尔博罗公爵伦道夫·丘吉尔放下手中的《1984》,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那些政治哲学,洛克,柏克,密尔,他们都相信制度,相信理性,相信文明会导向自由。

    但《1984》描绘的,是一个把制度和理性用到极致的世界——结果却是自由意志的彻底死亡。

    这不是野蛮的胜利,这是文明的胜利。太文明了,文明到让人窒息。

    现在正是俱乐部的早餐时间,但这里却比平时安静。

    往常这时候,绅士们会互相打招呼,聊几句政治,抱怨一下天气。

    但今天,大部分人只是低头看报,或者小声交谈。

    他抬起头对坐在对面的老友亨利·梅休说:“你怎么看?”

    梅休以前是殖民地部的官员,在印度干了三十年,去年刚退休。

    他放下手里的《1984》,推了推眼镜:“写得挺准。”

    伦道夫·丘吉尔挑起眉毛:“准?”

    梅休喝了口茶:“修改历史那段。我在印度的时候,每年都要往伦敦送报告。

    有些事不能那么写。得换个说法。不是撒谎,是‘调整重点’。

    我记得有一次,有个部落暴乱,我们平叛的时候死了十几个士兵,部落那边死了两百多人。

    但报告上写的是‘成功恢复秩序,代价极小’。后来这报告进了议会文件,就成了历史。”

    伦道夫·丘吉尔没说话,他知道梅休说的是实话。他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

    把一些尴尬的电报重新措辞,让它们看起来更体面。

    这不是犯罪,甚至不是欺骗。这只是一种职业习惯。为了让事情运转得更顺畅。

    但《1984》把这种习惯写成了系统的、有意识的“修改现实”,而且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真理部”。

    这让伦道夫·丘吉尔感到愤怒,那种被人看穿后的愤怒。

    而这种愤怒,弥漫在整个帝国的统治阶层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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