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鬼头刀落下。
几十颗人头落地。
鲜血横流。
李牧抬起手,再次挥下:“再杀!”
刽子手举刀,再次落下。
如此往复三次。
慧明和尚和他的徒弟,已经那些偷偷和他们私通的、曾经受过长宁军恩惠的罪人,已经被尽数斩杀殆尽。
等最后一颗脑袋落地,刑台底下的血淌成了小河,顺着台板缝往下滴答。
紧接着,他又再次宣判,没收余下那些罪犯的家产,将他们打了一顿板子后扔进了大牢。
行刑结束后,围观的百姓慢慢安静下来。
李牧抬起手道:“诸位,今日该杀的杀了,该判罚的也判罚了。”
“从今往后,长宁军治下的地界,种地纳粮、经商缴税都有法律!法律里写明白了的事,谁也不许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既兴奋又忐忑的面孔:“今儿个杀的人里头,有和尚,有帮和尚做事的,还有吃着我的粮、端着我的碗,转过头给和尚通风报信的。”
“你们记着……长宁军不欠你们的,是你们欠长宁军的!分给你们的田地,是让你们好好过日子、养家糊口的,不是让你们拿着这些去给那些和尚效力的。”
“我长宁军宽仁、大方,但也不介意杀人。”
人群之中,有人开始下跪。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李牧看着这一幕,知晓从这一刻开始,长宁军的恩威并施……才算是在印相国彻底站住了脚跟。
……
当天下午,刑罚结束之后,李牧让人把尸首拖走焚烧,又在城中张贴了一些告示。
内容就是让流亡的僧人、或是帮忙藏匿僧人的人主动投案,还可以减轻罪责,若是日后被人告发或是被长宁军搜查出来,那便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告示张贴出去后,不到晚上就有几人来自首。
李牧让人查验了这些人的身份,都是些寺庙中辈分很低的小沙弥,他也没有太在意,随意交代给手下把他们判罚了两年苦役。
而那些原本在李牧的大搜查之下,忐忑不安的漏网之鱼们,看到主动投案真的没有性命之忧后,也不再继续躲藏,纷纷自爆身份,主动去服苦役赎罪。
这也不能怪他们太胆小。
毕竟如今整个印相国北部几乎都落到了李牧手中。
而慧明和他的徒弟,以及其他城池的住持、大师们,要么被杀、要么逃亡,几乎成了树倒猢狲散。
连主心骨都没了,下面这些辈分很低的小沙弥们,又怎么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继续跟李牧作对?
“将军,松谷城方才传来消息,说平昌的药材运到之后,方儒才先生调配了药汤给战马服下……经过几日诊治,如今战马已经恢复如初,再无病患了!”一名传令兵跑了进来,兴冲冲的说道。
李牧闻言,脸上也露出笑意。
这段时间以来,他最挂念的就是松谷城的战马,那可是他长宁军极为珍贵的家底。
一千多匹血统纯正的蛮马,若是全都因病死在印相国,那即便对于此时极为富裕的李牧而言,也是一笔极为惨烈的损失。
“痊愈了就好,我还担心方先生一个人医不过来这么多战马呢……他的医术果然够精湛。”李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如今甘棠四城内的僧人几乎都被清理干净。
而张岩在虎门江上,也已经连续劫杀了七八艘准备外逃的、装满财物的佛船。
一切事件的进行,都在按照李牧的计划,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今甘棠四城的隐患已经被拔除了……是时候该一鼓作气,将北部最后一座城池武阳拿下了。”
李牧抬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印相国地图。
武阳城位于印相国北部,位于平昌城的正南方,一面紧邻虎门江,另一面则是山脉。
倘若平昌城不破的话,长宁军根本不可能进的了武阳。
可现在……
平昌城已经被完全掌控。
下一步自然要兵发武阳!
有了姜虎和昆布上一次被扣押的经历,这次李牧不准备派人进去搞什么诏安,直接兵临城下,先围上几天城再说!
很快,几名在落叶城的百夫长得到消息,迅速赶来。
李牧和他们围在地图前,开始商议如何调遣军队,将武阳城围困起来。
“将军!将军!”
就在此时,一名巡游骑兵骑着快马闯入城防司内,刚进门,他便翻身下马,举着手中一份黄绸道:“武阳城的守城统领派人送来降书!”
“他们说愿意主动献出武阳城!”
李牧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转头看向地图上被自己和几名百夫长标注出来的一些路线、营地,沉默片刻后笑道:“诸位,我们刚才的作战计划,貌似白做了。”
“武阳城投降了?”
“呼……还以为要打一仗呢!”
百夫长们脸上也露出笑容,只不过言语之间掺杂着一丝失望。
毕竟只有打仗,他们才能积累军功。
他们原本还准备在武阳城一战中大展拳脚,没想到竟然再次落了空。
武阳城投降,这并不令人意外。
毕竟北部五座城池长宁军已经拿下了四座,而王廷和僧人们都已经逃走了。
但凡武阳城的守城统领不是个傻子,就应该知道现在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武阳城该不会是诈降吧?”有名百夫长挑了挑眉道。
“他们不敢!”李牧深吸一口气,自信的答道。
平昌城的事才过去了几天?
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周家原本有机会主动归降,还可以保存家族势力,在长宁军中任职。
可他们非要搞事,结果弄到现在家破人亡。
周家成员被赶出平昌,家底被掏空,而周延年本人则被关进长宁军的大牢,这辈子都别想迈出牢门半步,会被囚禁至死。
武阳城的将领,绝对不敢重蹈周家的覆辙!
李牧伸手接过巡游骑兵手中的黄绸,打开翻看了一下。
这上面正是武阳城的降书。
内容和之前周家写的内容差不多,只不过省去了请罪的部分,只说感怀长宁军天威,愿意主动献城,鞍前马后的效力之类的……
“这个统领还算是个识相的……走吧,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带上人马准备接管武阳城!”李牧在落叶城的事务已经处理干净,此时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他一声令下,很快,一支几百人的部队集结完毕,从南门离开了落叶城,直向武阳城而去。
……
两日后。
武阳城外。
李牧带着兵马停在城外的旷野上。
一名斥候返回来报:“将军,武阳城门大开!有十几骑打白旗向我们而来,说是守城统领来迎您了!”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烟尘。
十几名骑兵从远方飞驰而来,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穿甲胄,高举着白旗,证明自己毫无敌意。
在临近李牧军百米时,他们齐齐勒马停下,而后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汉子来到李牧马前,双膝跪地,将双手交叉贴在胸口,用印相国的礼仪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用生硬的齐语说道:“武阳城城防司大人达林.达乐,携部众,见过李将军!”
达林.达乐?
李牧想起之前那份降书上面写的正是对方的名字,垂眸打量了对方一眼。
只见这人长得粗手大脚,脸上风霜痕迹很重,和李牧以前见到过的那些印相国养尊处优的官员们完全是两个路数。
“起来说话。”李牧扬了扬下巴:“武阳城的降书是你写的?”
“是。”达林站起来,从怀里又掏出一份文书递过来,“这是武阳城驻军的花名册、粮仓存粮数、兵器库清单,还有城中各家富户的名单,请将军过目。”
李牧接过来翻了翻,而后看了达林一眼:“你这降得够彻底的!我还没到进城呢,你把武阳城的家底全抖漏出来了。”
“你这是想用这花名册,来向我换个功劳吗?”
似乎是听出了李牧语气中有些许嘲讽之意,达林脸上却没有半分难堪,反而十分真诚的说道:“里将军,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
“北边四座城都归了您……王廷和僧人们都抛弃了我们,我没有必要再替他们当挡箭牌。”
“我也不想用士兵和百姓的命,来做无谓的抵抗,成就自己什么宁死不降的虚名……我是个很务实的人,我确实很怕死,而且我听说跟着长宁军,比跟着王廷好多了。”
李牧盯着他看了两息,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倒是老实。”
他收起花名册,指了指武阳城的大门道:“行,降书我收了,花名册我也收了!你带路,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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