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靠近的刹那，掷弹手的火药包落在敌营中，短暂的停顿之后，便发生了巨大的轰鸣声。
爆炸！
此起彼伏的爆炸，惨叫声接连而起。
有人当场炸死，有人炸断了手臂和腿，一时半会却死不掉，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个金军签军，爆炸掀掉了半边身子，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两只手扒着泥地，拖出一条血印。爬了三步，不动了。
另一个金军捂着断腿在地上打滚，叫声尖利，像被宰的猪。
旁边的女真骑兵皱了下眉，策马过去，一刀砍下去，叫声停了。
还有一个签军运气好，爆炸的时候气浪把他推出去两丈远，摔进弹坑里，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爬起来，晃晃悠悠走了两步，又摔倒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腿还在，两只手也在，可就是站不起来。
那种声音听着瘆人。
有些女真人听不下去，直接一刀砍死那些哀嚎的家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还有浓得呛人的血腥味。
金国人的前三排，短时间遭遇了重挫。
然而，悍不畏死的金国人丝毫没有崩塌，而是执着于冲到近前。
果不其然，金国人根本不给明国人拉开的机会。
而金国人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不断抛射，击中投掷手、火铳手。
一个明军掷弹手刚把火药包举过头顶，一支箭从斜上方扎下来，穿透了他的小臂。
火药包脱手，落在自己人堆里，轰的一声，炸翻了三个火铳手。
旁边的火铳手气浪掀翻了他，爬起来满脸是血，抹了一把，继续装药。
有的火铳手药捻被血浸湿了，点不着，急得骂娘。旁边的战友把自己的药捻递过去，接上火，砰的一声打出去。
这一刻，蔓延开来的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刀枪互捅，箭矢在天空的上方到处乱飞。
兵器撞击在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战斗在出河店诸多位置，全部拉开。
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嘶吼，而且军阵中，不断有惨叫。
短兵相接的地方，血肉横飞，场面极为残酷，因为挤压靠得太近，远程武器几乎都无法作用。
盾牌撞击，还有长枪互捅。
一个明军枪兵刺出一枪，扎进对面金军的胸口。
枪头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
他使劲一拽，金军扑倒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泥里。后面的战友冲上来，一脚踢开金军的尸体，把他拽起来。
左边，一个金军抡着狼牙棒，砸翻了一个明军枪兵，刚要补第二下，旁边一个明军刀盾手从侧面撞过来，把他撞翻。
两个人滚在泥里互相掐脖子，谁也没力气拿兵器。
右边，三个明军围着一个金军猛安打。
那猛安身上中了四五刀，血从甲胄缝隙里往外冒，就是不肯倒，还在挥刀。
最后一刀捅进他脖子里，他才跪下去，眼睛还瞪着。
秦明骑着马，呼啸着从侧翼而过。
远处一名女真人叽里咕噜，嘴里也不知道嚷嚷什么，手里提着一个铁骨朵，照着秦明脑袋砸来。
若是砸中了，定然脑袋开瓢，脑浆横飞。
那名女真骑士的速度极快，换做旁人，肯定要中招，可是秦明的反应更快，居然后发而先至，手中的狼牙棒，直接荡开对面的铁骨朵。
秦明的气力极大，砸得对面女真人脸色大变。
不等他反应过来，秦明的狼牙棒平扫而过。
这动作太突兀，女真人赶忙身子往后仰，两人错马而过。
那女真人大吼连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即调转马头，再次朝秦明冲来。
“好狗！”秦明大叫一声，呼啸而去。
然而，等他刚要靠近，那女真人居然一抬腿。
原来他故意斜着冲阵，马儿右侧藏着弓箭，那厮居然用脚踩弓，突然射出冷箭。
不远处栾廷玉眼尖，趁着箭矢未发，大吼一声：“小心！”
秦明先是一愣，只觉得不妙，想都没想，整个人脑袋一低。
箭矢擦着头盔，直接飞掠而过。
吓得秦明一身冷汗。他刚起身，反手抄起弓弩，抬手就是一发。
那女真人身子还没有回复平衡，秦明这暴怒一击正中那女真人。
可女真人的反应也很快，身子一让，左臂中箭。
秦明却双腿一夹马腹，纵身一跃，便欺到了那女真人跟前。
那厮刚要闪开，秦明把狼牙棒交到左手，左手顺势横扫。
“砰！”
那女真人正面撞在狼牙棒上，顿时鼻梁骨、整个面部都发出瘆人的破碎声。
那女真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脸颊血肉模糊，巨大的撞击力把他掀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这个人一死，顿时引来周围女真人的哀嚎与哭声，好像是一个重要的军士。
秦明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那女真人的脸看不出模样了，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他吐了口唾沫，拨转马头，又冲向下一个。
前面一个明军小将正被两个金军夹击，左支右绌。秦明从侧面冲过去，狼牙棒横扫，把一个金军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另一个金军转身要跑，秦明一夹马腹追上去，从背后一棒子把他打翻在泥里。
那人冲他喊了声“多谢秦将军”，秦明没理，已经冲远了。
至于周瑾、栾廷玉那边，同样厮杀连连。
刀剑与长枪搅动，见人就杀，混乱在一起。
栾廷玉一把推开一人，一刀狠狠砍下去，那金人发出绝望的哀鸣。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栾廷玉，栾廷玉看都不看，猛地拔出，对着他的脖颈轻轻一拉。
那厮抱着脖颈，兀自跪在地上，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然后双眸慢慢变得黯淡。
栾廷玉把刀往他肩头一擦，血蹭在死人衣服上，转身又冲进乱军。
他喘了口气，还没站稳，迎面又撞上一个金军。
那金军个子不高，手里提着一把短斧，冲着栾廷玉面门劈来。
栾廷玉侧身一闪，斧刃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一块皮。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金军手腕上，短斧脱手飞出去。
金军还没来得及叫，栾廷玉的刀已经抹了他的脖子。血溅了他一脸。
三个金军团团围住周瑾。
他左腿在柳条通让马压了一下，还没好利索，使不上全力，只能背靠着一匹死马站着打。
他手里一把短刀，刀口卷了。
三个金军同时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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