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相机值得她们三个人围在甲板上哭闹，嘴里还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方老板是个人精，怎么着都在商场里打拼了这么多年，轻而易举窥破了林蔓然的谎言。
“你确定是相机？”
他沉下脸，再度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负罪感压着林蔓然，她情绪本就在崩坏边缘，经不住方老板连声质问。
林蔓然捂着耳朵不敢听，失神般嘴里不断呢喃：“我不知道，不是我推的，不是我.....”
时间过去挺久了，海面蔚蓝一片，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这里是深海，海水冰冷刺骨，几分钟就能使人失温溺毙。
就算是个活神仙，也不能活着从海里爬出来。
她就是要让沈霁青眼睁睁看着江舒窈死，要让整个A市的人都知道，和她抢男人的下场。
陈琦遇翘了下唇，款步走到方老板面前，柔柔地弯了下腰。
“方老板，我替蔓然和您道个歉。”
方老板不明所以，冷声：“和我道什么歉。”
在林蔓然惊恐四溢的目光中，陈琦遇慢条斯理道：“她以前做事就全凭心情，在您的场子闹出人命，实在是抱歉。”
人群中传来清晰的呵气声。
方老板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什么人命？”
陈琦遇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湿润，“方才，蔓然和江小姐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一时失手，把江小姐推了下去。”
一石惊起千层浪。
人群瞬间沸腾，尖叫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老板震惊地瞪大眼睛，瞬间腿软，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陡然传来针刺般的感觉，心脏被恐惧攥紧了。
方老板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甲板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对方的视线锋利，冰冷。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四面八方的海水包裹着舒窈的身躯，如同浸满了水的沉重拖布，拽着她的脚把她往海底拖。
系统及时屏蔽了她的感官，她感受不到窒息的难受，但能感觉到身体的活性机能正在消失，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被冻得僵硬了。
【加油，宿主，加油！】
【快死掉，胜利就在眼前，我们可以做到！】
系统在脑子里拼命地为她加油打气，吵得舒窈耳朵疼，安静地死去都做不到。
她张了张唇，又冷又咸的海水不要钱似的涌入她的鼻腔，口腔，带着细小的盐粒摩擦着她的气管。
舒窈开始剧烈痉挛，耳朵嗡嗡作响，海面巨大的船影距离她越来越远，开始变得模糊。
【加油加油，目前检测到舒窈生命力还剩下15%，马上了！】
马上了吗？
不用说舒窈也感觉到了。
肺里没氧气了。
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出现了诡异的、旋转的光斑。
这具身体最本能的求生欲望被激活，舒窈不受控制挥舞着手臂，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却只能抓到冰冷的海水和虚无的空气。
【10%....5%！】
意识开始涣散，身体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寒冷从皮肤渗入骨髓，让她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能力不过关，还是濒死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亦或者是错觉。
舒窈甚至能感觉到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
她疼得皱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1%！】
系统兴奋难忍，眼瞅着舒窈这具身体的生命力马上清零，它开始半场开香槟，宣告【任务完.....】
成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系统机械的嗓音硬生生止住。
【不对，这谁啊？！】
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不要命地朝着舒窈的方向游。
看清那人凌厉分明的侧脸，系统瞪大眼睛。
【沈霁青，你发癫啊！】
义无反顾跳下来的人不是沈霁青还能是谁？
他目眦欲裂，脖颈青筋四起，拼尽全力攥住舒窈的手腕。
舒窈已经快没了意识，巴掌大的小脸透着灰白濒死的颜色，沈霁青瞳孔颤了一瞬，毫无犹豫扣住舒窈后脑勺，俯身吻上去。
氧气渡入舒窈身体里，差点清零的生命力又在以缓慢的速度开始上升。
5%！
10%！
15%！
【呜呜，我不玩了！不好玩！我要回家！】
意识回笼，舒窈艰难地睁开眼睛，沈霁青的面容在水里有些模糊不清。
嘴唇上很冰，是沈霁青的味道。
【推开他！宿主！不然你和沈霁青都会死在海里。】
【快推开他！】
舒窈难受地蹙起眉，伸手推搡着沈霁青压过来的身躯，手脚并用往海里游去。
沈霁青看着她的背影，和三年前的背影诡异重合。
是那么果决，残忍。
沈霁青漆黑的眼眸变得猩红无比，也不知是被海水刺痛，还是其他的原因。
她居然主动寻死，就为了能离开他.....
他就这么让她厌恶？他给她带来的全是痛苦？
沈霁青闭了闭眼，毫不犹豫沉下去，捞起舒窈下坠的身影，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往上游去。
想死？
哪有这么简单！
他偏要她活着，躺在他身下，和他欢愉一辈子！
舒窈踢踏着腿，气急败坏地捶着沈霁青的肩膀，想从他手里逃脱。
奈何沈霁青力气极大，就算在深海，被一个又一个巨浪拍打，也能控制住她。
想到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舒窈一阵胆寒，脑子里浮现两个字——完蛋。
被沈霁青救回去，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又想跑了。
可刚转身，沈霁青就在她腰肢上重重一掐。
“唔——”
舒窈呜咽一声，浑身软得一塌糊涂。
海面等待着无数救生艇，救生员在水里疯狂搜寻两人的位置，终于在不远处的海面看到浮起的两道身影。
方老板亲自下海营救，生怕沈霁青在自己的场子出事。
沈霁青猛地抓住游艇旁挂着的救生圈，托着舒窈大腿将她推上救生艇。
他双臂在游艇边缘一撑，爬上甲板，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这才扫了眼怀里的人。
意识是清醒的，浑身都湿透了，满脸是水，被冻得皮肤血管都呈现出青紫的状态。
睫毛也被海水打湿了，浓黑密长，坠着水珠子。
舒窈提不起力气，捂着胸口难受得连连咳嗽，喝进去的海水全部都被咳了出来，别提多狼狈。
湿润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乌黑的颜色衬得整张脸更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一条毛毯落在舒窈身上，沈霁青动作粗鲁地用毛毯将她浑身裹住，神色阴沉得可怕。
他喘着粗气，整张脸都湿了，五官更加立体锋利，极具攻击性。
狭长冷白的眼皮下，眸子竟一点温度都没有，看得人不寒而栗。
舒窈还从未见过沈霁青这副表情，害怕地往身后缩了缩。
下一瞬，肩膀被恐怖的力度掐住。
沈霁青抓住她瘦弱冰冷的肩膀，声线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乖戾沙哑。
“你就这么想死？！”
沈霁青现在正是最没理智的时候，手下也没有半点分寸，掐得她肩膀剧痛，骨头都要裂开。
舒窈咬唇瞪着他，挣扎：“放开！你弄疼我了！”
“疼？”
沈霁青红着眼，极轻地扯了下唇角，笑得讽刺。
“你也知道疼？”
“来你摸摸，有我这疼吗？有吗？！”
他抓住舒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胸膛里温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撕扯得鲜血淋漓。
沈霁青满目渗红，眼眶里有湿润的液体打转。
“你这样的人也知道疼？”
指腹摩擦过女人柔软冰冷的唇，沈霁青含泪闭眼，带着股绝望的不甘，掐住她的脸颊狠狠吻上去——！
“唔！”
舒窈瞪大眼睛，紧接着，嘴上一阵剧痛。
泄愤似的，尖锐的齿尖咬破她的唇肉，咬得破皮流血。
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吻，完全是在报复。
沈霁青含恨咬着她，将唇齿间腥甜的血腥气全部吞进肚子里。
动作蛮横，连带着冰冷坚硬的舌钉，一并塞进舒窈嘴里，肆意剐蹭。
他有多疼，就要让她感到同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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