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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若真按你所说,将山河一刀两断,那朕算什么?!

    此人,正是秦桧。

    当他在殿上抛出那番近乎自弃、近乎割裂的论调时,神情平静,语气笃定,好似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那不是一时失言。

    而是一条早已铺设好的道路。

    若是再迟些时日提出,等到赵构心中的犹疑彻底压过羞惭——

    等到“苟安”二字彻底占据上风,或许赵构反倒会顺水推舟,点头应允。

    甚至暗自庆幸有人替他把话说出口。

    可偏偏就在那一刻。

    赵构心中,尚残存着最后一层遮羞的体面。

    那是身为帝王,对“正统”二字的本能执念。

    也是对列祖列宗、对天下史笔,尚未完全泯灭的惧怕。

    “南归南,北归北?”

    赵构猛然拍案而起,当殿震怒。

    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朕身系北地血脉,若照你这套说辞——”

    他死死盯着殿下的秦桧,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

    “朕,又该往何处去?”

    这一问,毫不留情。

    也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讽与愤懑。

    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可以称得上难听。

    你秦桧,生于江南水乡,祖业根基尽在南地,自然可以站在这里,谈什么南北分界,谈什么各安其域。

    可朕不同。

    朕的宗族、朕的祖坟、朕的血脉源头,皆在北方。

    若真按你所说,将山河一刀两断,那朕算什么?

    一个被自己臣子亲手“划”到北方去的皇帝?

    那是不是意味着——

    朕也该随你一同北赴金庭,跪在金人面前,俯首称臣?

    这一句话虽未明言,却字字如刀。

    殿中群臣听得心头发寒。

    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空气好似凝固。

    只剩下殿外风声掠过檐角,发出低沉呜咽。

    这番话落下,整个朝堂,噤若寒蝉。

    有人低头不语。

    有人额头渗出冷汗。

    也有人悄然移开目光,生怕与赵构的视线对上。

    天幕之前。

    嬴政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那双曾经俯瞰六合、横扫诸侯的眼睛,此刻冷冽如霜。

    “寡人承继六代先君遗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方才一统天下。”

    “所为者,不过是让四海归一,万民同心。”

    他说到这里,目光骤然一厉。

    “竟有人敢妄言分裂疆土?”

    “此等狂悖之言——”

    “当诛!”

    最后两个字落下,如同雷霆。

    在他眼中,任何试图以“现实”“代价”为名,去拆解山河、割裂天下的言论,都是对帝王根本的亵渎。

    ……

    大宋!

    赵匡胤怒极反笑。

    那笑声粗粝而短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仰头灌下一壶尚且滚烫的热茶,喉结剧烈滚动,好似要用这滚烫,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下一刻。

    “砰——!”

    茶壶被他狠狠掷出。

    碎裂声在殿中炸响,瓷片四散飞溅。

    “归你个屁的归!”

    赵匡胤破口大骂,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愤怒。

    “何其无耻!何其无耻!”

    他连声怒喝,胸膛起伏不定。

    “山河倾覆在即,世间竟还有如此不知羞耻之徒!”

    在这位开国皇帝眼中,江山社稷,从来不是可以随意讨价还价的筹码。

    哪怕局势再难,哪怕兵疲粮尽,也绝不能先在心里,把山河割出去。

    而秦桧。

    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言行,早已不是“不要脸”三个字所能概括。

    那是一种系统性的背弃。

    是一种对历史、对文明、对血脉传承的彻底否定。

    历代帝王,数百年苦心经营的山河基业。

    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疆土版图。

    竟被他用一句看似“理性”、实则冷酷至极的话,轻描淡写地抹去。

    好似那不是五千里河山。

    而是一张可以随手撕掉的旧图纸。

    这一刻。

    无论是天幕内,还是天幕外。

    所有真正坐过江山、打过天下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桧说的,从来不是权宜。

    而是放弃。

    是把一个王朝,往悬崖边上,亲手再推一把。

    若华夏大地真的因此为南北两端,那传承了五千年的文明,其最终结局——

    恐怕不会比那些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古国好到哪里去。

    文字、礼制、山河、血脉——

    皆会在长期的割裂中被消磨、异化、断裂。

    这并非危言耸听。

    历史早已无数次证明:

    一次被动的屈服,往往会换来下一次更彻底的退让;

    一次以“保全”为名的妥协,最终只会演变成全面的丧失。

    而一旦文明失去了统一的精神核心,失去了共同的意志与方向,那么所谓的延续,不过是苟延残喘。

    若真走到那一步,后世史官落笔之时,必然要写下这样一句评语——

    “始于一人之私念,终于一族之沉沦。”

    称他一句千古罪人,毫不为过。

    纵然秦桧曾一度被罢黜相位,流落朝堂边缘,外表看似失势,但他的立场却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主和。

    这是他全部政治生命的核心,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在金国铁骑尚未真正踏破江淮之前,在南宋尚存半壁山河、尚有岳飞、韩世忠等人死守前线之时,秦桧便已看得清楚——

    战争,意味着变数;

    而变数,对他而言,是最危险的东西。

    只要战事继续,军功便会不断累积;

    只要军权存在,朝堂便永远无法彻底掌控局势。

    所以,他必须让战争结束。

    哪怕是以屈辱的方式。

    哪怕是以割地、称臣、纳贡为代价。

    哪怕,付出的,是整个民族未来数百年的尊严。

    而赵构,这位南宋天子,恰恰是秦桧最理想的君主。

    他并非昏聩无能,也并非全然无志之辈。

    只是——

    他的恐惧,远远大于他的野心。

    北宋覆亡的阴影,始终悬在他的头顶。

    靖康之变的惨痛记忆,像一把无形的刀,日日夜夜割裂着他的神经。

    他害怕失败。

    更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俘北上的天子。

    于是,当战线稍有不稳,当金国稍作威逼,当前线将领的声望逐渐高过皇权之时——

    他的心,便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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