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小金乌误入魔窟,遇魔罗,一身神通法力,俱无法抵御,生死不由己。
一朵黑莲绽放魔光,覆灭了太阳真火,眼看要逼近小金乌。
正当小金乌束手无策之际,天地有异动,共有三处。
正是时,这魔窟之地,有风声呜咽,有雷声浩荡,一道神光从天而降。
径撞入此间,令此魔窟处处明,妖魔伏而魑魅化。
那朵黑莲更是寸寸断裂,伴随一声悲吟,化为如流沙一般的黑色砂砾,消散不见。
有一道人,出现在小金乌身前,身披九霞,萦有八风,如山如岳。
魔罗亦不复先前淡然,非惊诧曹空到来,破他神通,而是对先前那惊鸿一现的气机感到不安。
怪哉,除这真君外,我隐隐感到另外一股更加令人不安之气,只是如今却消失不见。」
心念至此,魔罗擡眸望天,见一轮大日高照。
是祂吗?怪哉。」
「是祂!这位爷怎麽乱动了啊。」
且说天庭,光明宫中,昴日星君平日居於此间,此时正忧心忡忡的看着那轮大日。
他之神权虽是司晨啼晓,可也兼有照看大日之责,以防出现纰漏,使人间有乱。
可说是这样说,但昴日星君心里门清,什麽照看大日,这位爷要真想做什麽事,别说他了,就连他母亲也无法阻拦。
要知,如今与上古时期不同,上古时期天有十乌,如今仅有一乌。
且照耀世间无数载,泽被众生,一身浩荡功德,谁敢轻易碰之。
只消这位爷,不行些倒行逆施之事,众大能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其过去了。
可问题是,他没这位爷这麽大的面子,真有事了,他少说得落个看护不力。
是以,昴日星君已在思忖,要不要去问问那位爷,是不是心情不好,有没有什麽事需要他代劳。
至於东天之上,已归於平静。
「老爷,可需我下界看护?」
「无妨,时机未至,不过是祂想要提前布局,故以化身落子,洞真足矣。」
九灵元圣闻言,不复再言。
西牛贺洲,魔窟之中。
「师父!」
小金乌顿感那凶戾纯粹的邪魔之气不再,一直在心头萦绕的危机感於此刻尽数消散。
遂见眼前道人身影,如山如岳,令他心安,好似没什麽能伤害他的,不由得惊喜而道。
「师父,这次是我贪功冒进,让你不得不出关救我,乃我之过。」
惊喜之余,小金乌又不禁惭愧说道,要知,曹空炼五火七翎扇已有十余年,.
未曾出折岳洞一次,可知祭炼之难。
如今却因为他出关,不知是否会耽误五火七翎扇的炼制。
话语落後,小金乌头上一沉,一只手弄乱他的头发。
「师父救徒儿,本就是天经地义,再者,此次你做的很好,不顾安危,寻此魔窟,若将其拔除,可防患於未然,免百姓之苦。
小金乌闻言,心中暖暖,面上傻笑。
「可是玉虚御极救劫真君当面,早知此子是真君弟子,我也就不出手了。」
忽有声传来,源於魔罗,他此时正双手合十,面上挂笑,彬彬有礼而道。
小金乌这时道:「师父,他是波旬,亦是魔罗。」
曹空微微颔首,心中却无惧意,方才他降临此间,与那记黑莲交手,已探了魔罗几分虚实。
很强,可却不是那种无法抵御的强。
而魔罗又是佛门之中公认的佛敌,能与如来佛祖持平者,故曹空猜测,这魔罗,应非真身降临。
「魔罗?如今佛门正兴时,你还敢出现?」
魔罗笑道:「早闻救劫真君之名,亦於北俱芦洲望得风采,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魔罗有礼了,至於我为何敢出现,真君难道不知,佛魔本一体,佛门大兴,亦是我魔道大兴之时,我如今提前落子一两颗,又有何妨。」
曹空饶有兴趣的看着魔罗,问道:「落子为何,所欲何为。」
魔罗坦然道:「逆佛乱僧,壮我魔道,降生佛子,引我真身。」
当然,这非魔罗真的是百无禁忌,坦坦荡荡。
而是如今魔窟已被撞见,车迟国中,女子孕佛子之事,亦被小金乌所知,略一调查,便能弄清。
魔罗虽是魔,却也是个有智慧气度之人,知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荡些。
曹空淡淡一笑:「你倒是坦荡。」
魔罗一笑:「我乃未来佛祖,不可能打诳语,且与真君神交已久,不欲行欺瞒之举,此番有缘得见,欲与真君共谋大事,不知真君意下如何。」
曹空道:「什麽大事。」
魔罗道:「在此之前,容小僧说些无关紧要之话,若干年前,我为紧那罗菩萨,不知真君可知我之事迹。」
「略有耳闻。」
魔罗一叹:「我曾为佛门菩萨,一心佛法,奉如来之命,传教四方,却被如来驱逐佛门,方才醒悟,知佛法慈悲,平等,尽是如来虚言,若真如此,为何众生在下,独他一人高坐莲台,是以逆佛堕魔,可惜,昔年我非其对手,反而被其镇压,如今却是不同,佛门大兴,魔亦滋生,待时机一到,佛消魔长,届时便是我打上灵山之时,愿邀真君与我一同,到时,我为世尊,真君为··.·.」
魔罗本来想说,许曹空一尊佛陀之位,可又意识到,曹空如今以真君身,领帝君权。
一尊佛位······恐怕不够。
他遂心中一动,决定先把饼画了再说。
「他年我为世尊,你为天帝,真君以为如何?」
曹空面色不变,只是一双眼睛古怪的看着魔罗。
许他天帝之位?
疯了,这话都敢说?
曹空面色不起波澜,道:「魔头也能坐莲台?便得一时威风,也不得长久。」
此言一出,魔罗好似被戳到了痛脚,他以紧那罗菩萨之身,承天地浊气,佛魔气运。
故知,未来自己有坐莲台之机,可不得长久,此番提前落子,便是要提前出世,降生人间,以图布局。
他道:「真君此言,甚伤我心,我是未来佛祖,我就是佛,是能让佛门真正大兴之人,待我为世尊後,我将真正建立一个平等的世界。」
曹空平淡道:「天下自称为佛的人很多,可佛不是靠自封而来的,而是正觉,不然纵你法力滔天,释迦不敌,可你依旧是魔,而我为天庭真君,向与邪魔外道不两立。」
魔罗道:「看来真君不认同我之道,既如此,我也不浪费口舌了,车迟国中,众多未曾降生的佛子,真君除掉便好,算我送给真君的功德,你我相安无事如何。」
说着,他又补充道:「我知真君乃道门之人,若我逆佛之时,佛门大乱,道门亦可借之大兴。」
魔罗真身,藏於北俱芦洲,不可出之,这一黑莲化身,是他不惜动用本源凝成,若毁之,有损根基。
故此番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曹空闻言,展颜一笑,右手轻轻一握,即有一剑在手,体内的法力在不断的汹涌,乃与天地勾连。
「魔罗啊魔罗,你之眼界未免太浅,能看到的只有上不得台面的蝇营狗苟,无论是道是佛亦是儒,所图皆是渡苍生,着眼皆在万万世,而你心念何事,不过门户私计,可笑!」
「再则~」曹空话锋一转,手中【道枢之章】俨然指向魔罗,眼眸冷冽:「我弟子被欺,你却说相安无事,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魔罗的脸亦沉了下来,不再言语,周围的一切好似在此刻凝固下来。
而後一朵黑莲从虚空中诞生,散发无边魔气,好似江海,能侵蚀万道,欲先下手为强。
可比他更快的,是曹空。
但见巽风珠飞於小金乌头顶,化生八风,将其护住。
而後有风声呜咽,雷声浩荡,真火孕生,等等神通,尽於此间显化神威。
乃曹空御尽诸法,极尽自身神通之威。
「我本好心好意,真君却得理不饶人,莫不是以为,吃定我了?我虽化身,可道果之下,还无几人是我敌手!」
魔罗顶上,黑莲轮转,幽光一吐,万法不能侵他身。
只是,他能护住自身,却护不住这魔窟中千千万万的妖魔。
且见诸神通落下,即便未曾专门针对那些妖魔,亦使得他们於骤然之间,崩溃死亡。
魔罗视而不见,乃显化法相真身,身绽黑莲之焰,生有千手,或执法器,或掐法决。
只是那些法器,多为魔气凝聚,唯有一剑不同,散有乌蒙之光,望之凶戾。
曹空见状,知魔罗即使非真身,亦不可小觑,当竭尽全力。
是以未曾犹豫,掐决念咒,施法天象地。
只见其道躯迎风而长,顷刻之间,既有万丈之高,眸若日月,头若终南之山萦绕混沌之气。
其躯顶天立地,披有九霞之光,俨然若神人,放眼崑仑为之小,身有金光为之绽,照彻天地无处不光明。
且手中的道枢之章,亦是如此,变作数千丈大小。
魔罗见状,面有忌惮,喝道:「吃我一记乌光剑!」
盖世魔光随之而来,比之当初曹空迎战凤祖,更要凶厉。
曹空未有言语,竭力一辉,乃有剑芒万丈,犹胜大日,煌煌神华,覆盖一切。
二人神通法宝兵刃俱相撞,引得此山颤动不止,天上地下多有神只修行人垂目。
曹空心惊,暗叹不愧是魔罗,此为他法天象地施展以来,首次未占到便宜。
可魔罗亦惊骇万分。
他之境界,乃为道果,故纵真身不再,可以他道果的眼界,御魔道,行神通,竟未曾在曹空手中占得便宜。
坏了,此地声响,势必引起三界关注,若继续留之,我此身不保,唯有逃遁,方有一线之机。」
魔罗心念一动,退意即生,他对胜负之分看的并不重,所图的唯有释迦莲台,成当世世尊。
曹空见状,又岂会放,不过先前【道枢之章】虽不露下风,可终究奈何不了魔罗顶上莲台。
故他此番弃剑不用,乃大步向前,如同流星赶月,探出手掌,如乾坤覆去。
魔罗无视此击,在他看来,自己的黑莲,绝非曹空短时间内撼动,正好可以藉此力而逃。
可不曾想,曹空此掌覆下,竟有奇异波动诞生,正是万物成空!
曹空见状一喜,竟敢硬抗「天地成坏」,找死!
一瞬间,黑莲消弭,魔罗与此黑莲息息相关,亦惨叫一声,气息竟萎靡到了极致。
至此,胜负已分。
曹空乘胜追击,趁其未反应过来,再挥动道枢之章,如今魔罗气息萎靡,加之护体黑莲不在,如何能敌。
自是於神光之中,一命呜呼。
且此时,北俱芦洲深处,一僧人口吐黑血,面色阴郁。
「这是什麽手段,黑莲竟毫无反抗之力,很好,我记下了,待後世,我成世尊,曹真君,届时再领悟一番你的手段。」
再说回魔窟之中,魔罗已被曹空斩灭,此地妖魔无首,纵有些手段,也成不了什麽气候。
是以被小金乌一把太阳真火,连同屍首和妖魔气尽数焚灭。
「做完了。」曹空如是问道。
小金乌点头,遂再度向自家师父深深一躬。
「徒儿多谢师父出关来助,不然恐此身不保,只是耽误了师父炼制宝扇,实在愧疚。」
「矫情。」曹空如是而道,又笑道:「放心好了,不耽误,炼制之法我已推衍出来,日後回山再续上便是。」
遂有清风来,举托师徒二人,离开此山,向车迟国方向去。
此间,小金乌忽开口道:「对了师父,你怎麽知道我有危险的。」
曹空笑道:「莫忘了你师祖的寻声赴感之名,这也算我们一脉的法子,若念真名,可闻心声,行救苦救难之事,不过师父我修的不精,凡人还好说,若是修行者,只有被我种下气机,且亲近之人,方能闻得,至於你师祖,我就不知晓了。」
小金乌闻言,顿时一惊,虽他未生出什麽乱七八糟的念头,可如果心声被听到,也会感到羞耻的。
尤其是当年师祖当面,他可没少在心中夸夸夸。
「糟了,我师父和师祖,不会常常偷听我心声吧。
此时,小金乌心中有声音回响:「怎麽可能,为师不是那样的人。
小金乌小脸,顿时涨红一片。
紧接着,又有一个苍老的心声响起。
「是啊,师祖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小金乌彻底呆住了,双眼无神,可一张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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