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的军官们神色焦虑，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指挥室侧门被猛地推开，沃伊切赫博士顶着他那标志性的鸡窝头，拿着一块平板电脑，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元帅！元帅！关于塞壬那条鱼的血脉编码逆向解析有重大进展！我们可能……嗯？”
他话没说完，就察觉到指挥室里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屏幕，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
“怎么了这是？”沃伊切赫眨了眨眼，凑到一位熟悉的参谋身边，问道：“出什么事了？姬凌那小子又把自己玩脱了？”
参谋低声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沃伊切赫听完，脸上那点兴奋和急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坐标，又看了看标注的“地面”、“废弃气象站”、“废弃矿区”这些信息，最后目光落在正通过无线电与姬凌艰难沟通的斯威特斯基身上。
“我说……”沃伊切赫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你们脑子都被冻坏了吗”的诧异，立刻问道：“元帅，各位将军，你们……还有姬凌卡尔文那几个小子，是不是被虚空能量把智商都给侵蚀了？”
斯威特斯基转过头，眉头紧皱的说道：“博士，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啊！”沃伊切赫挥舞着手里的平板，差点砸到旁边人的头盔，立刻说道：“你们盯着地面看什么看？距离他们最近，最安全，物资最充足，又有完善交通网络能通往任何地方的人类据点，不就在他们脚底下吗？！”
“脚底下？”斯威特斯基一愣。
“地下城啊！”沃伊切赫几乎是用喊的，立刻说道：“深土庇护所计划！全球四千多座地下城！北半球幸存者基本都搬到下面去了！他们现在所处坐标的正下方，或者附近区域，肯定有地下城网络延伸啊！”
“最近的入口可能就在他们几公里，甚至几百米外！就算找不到入口。”
“卡尔文那小子，空间魔法再不稳定，向下传送个三五十米总做得到吧？”
“只要穿透冰层和冻土层，下面就是被挖空加固，有空气循环和温度控制的地下城空间啊！”
“随便找个通风井啊，检修隧道啊，甚至运气好直接掉进某条主干道或者生活区！”
“这不比你们在这绞尽脑汁的想，怎么从几百公里外派飞机，或者让他们在冰原上玩命跳跃强一百倍？！”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斯威特斯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姚鸿宇的影像也露出了明显的愕然，随即化为哭笑不得。
是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直接！
他们所有人都被惯性思维困住了！
眼睛只盯着地平线，想着怎么在地面上移动，怎么从地面救援，却完全忽略了，人类文明为了生存，早已将大部分活动空间转移到了地下！
冰原之上是地狱，冰原之下，才是人类现在真正的家园和生命线！
“立刻调取该区域地下城网络结构图！”斯威特斯基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吼出来的。
技术官手指翻飞，几秒钟后，一份复杂的立体的地下结构剖面图出现在主屏幕上。
果然，在姬凌他们坐标点下方约四十米深处，就有一条属于“高卢鸡国十七号避难所”的次级物资运输管道！
管道直径三米，内部有简易轨道和维生系统，虽然可能废弃或使用率低，但绝对能提供庇护，并连接到更大的地下网络！
“姬凌！卡尔文！”斯威特斯基立刻抓起通讯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懊恼，立刻说道：“听着！别管地面了！你们脚下！向下！四十米！”
“那里有一条地下物资运输管道！立刻让卡尔文向下开传送门！直接传送到管道里！只要进了地下城网络，你们就安全了！里面有交通，有补给，有通讯中继！快！”
冰丘后，姬凌、卡尔文、翠丝娜，甚至应龙，都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指令。
向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一种荒谬绝伦却又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啊！向下！
他们一直想着怎么在冰原上求生，怎么回到地面的据点，却忘了人类早已在脚下建立了新的国度！
卡尔文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血色，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羞愧，挣扎着坐起来，翠丝娜连忙扶住他。
“向下……四十米……”卡尔文喃喃道，感受着体内残存的，被翠丝娜勉强稳定住的魔力，立刻说道：“垂直向下，距离固定，坐标……反而比在地面上乱跳更容易锁定！消耗也小！”
卡尔文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开始勾勒最简单的空间定位符文。
这一次，符文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许多。
姬凌和应龙迅速在周围布下简易的警戒，防止有鬣狗在这个时候偷袭。
翠丝娜则全力将自己的生命魔法注入卡尔文体内，为他提供最后的支撑。
“坐标已同步！”加雷斯基地将精确的地下管道坐标参数发送过来。
卡尔文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点微弱的金光上，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厚重，以及基地传来的那位于厚重岩层和冻土之下的、代表着生机的精确坐标。
“开！”
卡尔文低喝一声，双手向下一按！
一个直径约一米五，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金光，内部景象一片黑暗的圆形传送门，在四人面前的冰面上骤然打开！
门内传来一股混杂着尘埃，机油和微弱循环空气味道的，与冰原截然不同的气息。
“走！”姬凌第一个跳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翠丝娜扶着卡尔文，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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