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双手插兜的白舟,正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本来,按照白舟自己个人天命的雄厚程度,他是无论如何都飞不到幻想乡那种高度的。
但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却让白舟直接一跃至於穹天之上,成了众人眼中行走天空的倒吊人。
那一幕当然很帅,但是帅完以後就有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上去容易,下来遭罪。
白舟的个人天命很难维持坠落全程,所以前半段基本都是自由落地。
风衣猎猎狂舞,白舟面无表情的脸庞看着十分冷酷,其实是被高空大风吹的快要动僵。
没办法————刚从幻想乡里出来,就看见下方乌压压汇成海洋的人潮全都仰头看向自己。
吓了一跳的同时,白舟很难没有偶像包袱。
不然,按照他的一贯作风,这会儿应该有个「倒霉倒霉倒霉倒霉」的大声吐槽,跟着
他一起掠过焰火璀璨的长空才对。
————不过,白舟的面无表情,倒也不全然是出於偶像包袱的强撑。
其实还有部分,是————
白舟眼底隐藏着的失神。
他在分心。
在他的眼中,除了下方大地迅速放大的倒影之外,还有一团炽烈盛大的金色光芒正在眼底盘旋。
【年轻的救世之王,你已满足戴冠的基本要求。】
【现在,你可以尝试第一次戴冠了————】
自从两名黄金巨人的声音在耳畔交叠响起之後,白舟眼底的金色光芒就一直挥之不去0
手上的荆棘戒指在别人眼中一切如常,可在白舟的视线里面早就衍生无数蜿蜒着的荆棘,将他全身缠绕淹没。
眼前的戒指渐渐放大,变作一顶悬在他身前的金色王冠。
顺应心头的强烈渴望,白舟渐渐伸出手去,在空中将那顶金色的荆棘王冠捧起,试着
将其戴在自己头上。
「嗡!」
耳畔再震,震的白舟全身肌肉骨骼乃至每一寸细胞都跟着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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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继承资格:确认。】
【救世功绩:确认。】
【「救世之王影」,已解锁!】
接连三声确认以後,王冠在白舟的头顶缓缓落下,十二顶尖刺锋芒向天。
【尝试戴冠————环境检验中————】
白舟听见来自王冠的机械低语,继而突然浑身一震!
【环境不许。】
【戴冠失败。】
「嗡!!!」
骤然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从王冠深处抗拒涌出。
白舟双手托举不稳,王冠脱离悬在半空,接着化作一缕金光缠绕回白舟手上,又变成了紧扣在白舟左手食指上的荆棘戒指。
初次尝试戴冠,竟然不许?
直到这时,白舟回过神来,目光带上些许疑惑。
环境不许————什麽环境?
没有更多提示,白舟只能根据仅有的信息推断————
既然是所谓的救世之王,难道需要在又一次需要救世的类似绝境中才能戴冠?
又或者说,加冕需要在特定的环境里,比如希罗帝国的王城之类的进行?
类似的猜测,在白舟心头闪过许多许多。
但无论是哪一个,白舟觉得,当下都是很好的进步。
至少,他已经解锁了王冠的两道封锁,成了所谓的什麽救世之王」
而根据他对王冠的了解,等他以後遇到了相应的环境,这王冠自己就会触发异动。
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的戴冠之时!
正当白舟这麽想着的时候————
巨人们投来的目光缓缓收回。
倒是没有多少遗憾,有的只是对下一次的期许。
然後「嗡!」
王冠其中一根尖刺上的金光应声暴涨,这光芒愈发炽盛,最後竟化作一道只有白舟才能看见的纯金色的通天光柱,从王冠上盘悬着冲天而起!
「又、又怎麽了?」
下方的民众感到不安。
他们看不见拿到盘旋在白舟身上的通天光柱,却能看见因为光柱产生而导致的风云变幻。
只有极少数部分人模糊察觉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天变好像是来自於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的白舟。
不过————
白舟身上的隐秘也不差这一个两个,於是那些人松一口气,见怪不怪似的收回探究的目光。
「隆隆————」
这纯金色的光柱径直冲向遥远的天空尽头,搅动风云变幻,最後又在天空之上化作一枚复杂、尊贵、古老而神圣的金色印记。
印记缓缓落下,与白舟身躯融为一体。
白舟立时浑身一震。
「这是————」
白舟明白,这是突然插进来的戴冠流程走完了,现在进行的才是他熟悉的正常流程。
也就是,解锁第二道封印之後,王冠给予他的诸多馈赠!
「嗡!!!」
如江河般汹涌的知识蛮横而粗暴地灌入脑海,白舟下意识蹙起眉头,没过多久又回过神来。
一份知识,模糊着朦胧着,满满当当悬浮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知识带着与白舟接收古罗马试炼者魔药传承时极其相似的气韵,可又多出浓郁的腐朽着、衰败着、古老着、轮回着的神秘气质。
恍惚之间,像是有五尊鬼神,或骑乘龙象,或驾驭夜枭,气象森然变化万千。
它们像是这段知识幻化出来,又像封镇守护着这段知识,使人难以窥伺。
「看来,这就是古罗马帝国在【冒险者】途径方面,对应三阶衰败者阶段的知识传承!」
「是对应勇者阶段的知识传承!」
白舟悟了。
66
就和【试炼者】阶段的最强铸命魔药,那七重试炼一样!」
七重试炼才刚刚走过其中五重,白舟就已是大贵命级数的个人天命,有了与世上任何天骄争霸的充足底气。
前途无限,未来光亮到让人睁不开眼。
凌驾在万千铸命方式之上的最强传承,名不虚传!
——那麽,铸命阶段尚且如此,三阶又会怎样?
既然是前文明罗马培养皇帝专用的冒险者途径最强传承,自然不会只有铸命师阶段的残篇。
一脉相承,系统向上,後续恐怕都藏在王冠内部,如同一座巨大宝藏!
白舟心脏扑通跳动,接着就迫不及待查阅起心头那套刚刚得来的知识传承。
「嗡!!!」
仿佛一万把二胡倏地在耳畔冷冷拉响,且全部都用力拉到琴弦崩断!
白舟身上骤然一颤,双眼立时显出几分灰白,衰败者的腐朽着的神秘气韵从知识中蔓延出来,向着白舟的精神汹汹污染而来!
「哗啦!」
这份本质极高的污染来的太快也太汹涌,快到白舟体内的【念】字第一次出现来不及反应的状况。
但还是有什麽比污染更快。
一点金光从荆棘王冠身上骤然飞出,落入至白舟体内。
金色的涟漪涤荡开来,转眼就将那汹涌的污染封锁起来,连通那片知识传承一起,封震在白舟脑海深处!
也是在同一时间,有段信息从金光传至白舟脑海。
「为了防止被这段知识污染,也为了防止放弃千乘之王的试炼而匆匆晋升——
「【勇者】阶段的传承知识,就被王冠暂时先封印在我的脑海,要等我晋升至3命铸命,成为千乘之王的时候,才会自动解封?」
污染退去以後,白舟长出口气,接着又忍不住摇头。
「合着,是我解锁太早了?」
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拯救世界什麽的————
白舟甚至怀疑所谓的拯救世界,可能根本就不是给第二重封印准备的。
更可能是最好先做别的,解锁王冠的二重封印,才能拿到衰败者阶段的途径传承。
按照白舟预估,正常来说,在蓝星,恐怕起码也得四阶五阶,真正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高处才能谈得上救世吧?
不过,被切割出去的小世界也是世界,完全是托了鹭愁飞的福,白舟才提前卡到了这个bug!
当然,效果同样拔群
【继承王座之人】与【拯救世界之人】,完全不需其他解封,就能解锁出神秘的羁绊。
「救世之王影」!
这也是三阶的途径传承以外,白舟从王冠得来的又一个重要收获!
白舟心神从知识传承上面收摄回来,低头凝神去看手上的戒指。
荆棘王冠上的十二根尖刺,每两根尖刺之间生有弧度,尖端对在一起,像是在捧着什麽。
於是,十二根尖刺便捧着六处空白。
首次解锁时,其中一处空白,便有半透明的、只有白舟才能看见的半枚宝石一闪而过。
到了这次,半枚宝石赫然变成一枚宝石!
半透明的宝石光影,被两根尖刺轻捧悬空,颜色红如熊熊烈焰,上面时而闪过人的光影,时而有似龙似蛇的影子盘旋在烈焰之中。
「这影子————!」
白舟定睛观察,便看出那出现宝石烈焰之上的人影,赫然长着与他自己一般无二的样貌。
甚至就连动作,都是倒吊在天空之下独自前行,时而身後万剑齐飞,时而剑锋拄在黑泥。
分明就是白舟救世时的种种言行!
「救世之王影」!
半枚宝石是白舟继承王座的资格证明,半枚宝石是白舟拯救世界的功绩记录,两者合成救世之王的崭新羁绊。
那份悬浮在烈焰宝石之上的王的光影,其作用就是【如若此番是为拯救世界而战,则可触发「救世之王影」,与之身心相融。】
【进入「救世之王」状态,全身各方面数值全部飙升10倍;且每有百万人为你鼓励,倍数可再额外加一。】
【大地生灵祈求王的庇佑,而王又该向谁祈祷?
王的救世主只有一个————你向漫天神明虔诚祷告,回应你的,是过去初出茅庐的自己。】
「什麽叫进入「救世之王」状态,全身各方面数值飙升10倍?」
「什麽叫每有百万人为我鼓励,倍数就能再额外加一?」
白舟瞠目结舌。
这会不会有点太神秘了?
那要是像今天这样,有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为我鼓励————是不是就能全面增幅10+12
倍,也就是22倍?!
「夸张。」
白舟深吸口气。
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见过的希罗帝国元老院分院,那里面供奉着的雕像头顶在那顶和自己无比相似的王冠石雕之上,好像确实捧着六枚颜色不同的宝石————
所以,像是「救世之王影」这样的变态东西,未来能有足足六个?
「救世之王影————後面五个又是什麽王影?」
白舟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在飞速下坠带来的狂风之中,幽幽打量着剩下十根尖刺捧着的五处空缺。
所以,一个王冠要解封十二次认证,要成就六重「之王」
「一王更比六王强?」
白舟如是想着,随即更加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未来的道路还有很长,但又一定无比灿烂。
然而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白舟当下还有更加值得展望与努力的事情。
比如说,尽早成就千乘之王,解锁传承封印,为晋升三阶做准备。
一三阶,【勇者】!
「千乘之王啊————」
直到现在,白舟才终於有资格展望千乘之王的巅峰光景。
还剩最後两重试炼。
【第五重试炼,掠渡大荒,舞狮於流沙!】
【第七重试炼,凌空虚度,御龙於九霄!】
这一次,【第六重试炼,破阵於野,弑王於月下】提前完成,只是说明试炼不看顺序而已。
不代表白舟试炼进度真的跳级完成了6/7,而仍旧是5/7。
必须再完成剩下的两重试炼,他的个人天命才能无限接近千乘之王—与特洛伊的最高铸命传承、甚至是罗马最顶级的九大权贵家族把持的九种大贵命正面争锋!
然後,到了这个阶段,白舟便能藉助仪式统合自身、完成最後的终极一跃,铸就那传说中统御万邦、役使诸途的无上天命!
千乘之王!
而在那时,白舟必然也已经掌握完整的《基础九斩》,将完美级命契烙印成契法印记,早早晋升成为3命铸命。
到了那个时候,蓝星,就要迎来一位在本代几千年文明史上,恐怕未曾出现过的——————
绝无仅有的最强铸命!
甚至,就在当下————白舟对於下一次试炼,心中已多多少少有了一点预期。
「掠渡大荒,舞狮於流沙————」
白舟心底嘀咕起来。
虽然环境不太符合,但是,错把自己当做儿子的白银狮子————可以吗?
如果实在不行,诛罗纪的文明坟场,还有一头更强更凶的黄金狮子!
不过,白舟记得,在那头黄金狮子的头顶,赫然还站着一只神秘兮兮的金毛狐狸。
那狐狸体型不过寻常大小,却站在狮子的两耳之间,姿态安闲,像是在自家门口看风景,内中必有蹊跷诡异。
虽然严格来说,对白舟来讲,无论是白银狮子还是黄金狮子,都不是他当下能够挑衅的强大存在。
但是,在白舟的记忆里面,那只被狐狸骑着的黄金狮子——
分明与白舟之前见过的、那只丢失幼子的白银狮子,在各种特徵上极度相似!
只是相比之下,体型更为庞大、凶威更加瘮人,以及颜色不同而已。
就像变异,也似某种返祖。
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说不定,还能帮那位疯掉的狮妈妈找回失散多年的亲子。
白舟心底如是想着。
天空距离地面太远,下坠的过程有些漫长。
其实说长也短,但架不住白舟思绪运转太快,比耳畔呼啸的狂风还要快上许多。
仿佛黑色的飞鸟在空中张开双翼,划破长夜的流星终於渐渐靠近大地。
然後「哗啦!」
大旗漫卷。
骑士下马,士兵半跪,长矛高举,刀尖昂扬。
金色的军团山呼万岁,宛如阳光一般的浪潮在地面涌动着迅速汇聚。
号角吹响,擂鼓助威,名为日光的近卫齐声高颂,庆贺王的凯旋归来。
便在这个时候。
「哗啦」
衣袖漫卷,白舟在空中降落的速度骤然放缓。
吹袭而来的疾风,在白舟面前似是被无形的气罩从中间分流。
个人天命适时张开,无形的领域好似太阳般尊贵堂皇、如火焰般汹涌炽烈、最後又都归於平凡。
平凡。
於是疾风也变作微风,徐徐萦绕在白舟脚下,托举白舟身形定在距离地面已然不远的半空,而後徐徐落下。
这时,臻至三阶的马刀挎在左腰间绽放赤芒,萦绕火焰的绿色宝葫芦系在右腰上嗡嗡作响。
手上托着从鹭愁飞身上缴获来的神秘禁典,胸前飘飞小剑形状的【骑士之证】,身旁还有摇晃脑浆的红水晶人头提灯悬空放光。
以融聚学校恶魔、洛图南、鹭愁飞与律令使四着的【缸中之脑】作为燃料败亡在白舟手上的敌人们,仿佛於这盏【圣颅提灯】中齐聚,燃尽自身为白舟照亮漫漫归途。
「哗啦————」
世界在这一刻像是骤然安静下来。
一千二百三十七万双眼睛一眨不眨,来自这个城市的四面八方,聚焦在半空中那道越来越近、又被圣颅提灯清晰照亮的少年身影。
提灯的幽幽红芒照在脚下,白舟风衣猎猎而发丝飞扬,一步一步从天空落在地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半坍塌的听海大厦的废墟之上。
脚下就是【听海欢迎你】的霓虹字牌,直到这会儿还刺啦刺啦电弧闪烁。
「啪嗒————」
落在地上的瞬间。
像是触发什麽开关似的。
「轰!!!」
一霎那,万众欢腾,仿佛礼炮炸响宣告胜利的到来,人们终於得以彻底将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面。
英雄归来,所有人都欢庆於救世主的凯旋。
但也不只是人。
万物有灵,犬在欢吠,猫在作揖,飞鸟在歌唱,花与树皆在绽放。
白鸽扑棱着飞向天空,正遇上天际幻想乡爆炸的焰火在西方渐渐熄灭。
可是接替而来的黑暗尚未席卷大地,又有新的焰光从将这黑暗驱赶。
原是晨曦於东方破晓!
六点的钟声,从都市的废墟中此起彼伏的传来。
有钟楼的废墟,也有一些来自居民定在家里的闹钟。
熟悉的闹钟声响勾起人们心头古怪的熟悉。
往常这个时间,他们就该起床,准备枯燥而每日如此的上班工作。
可是现在,他们在天光破晓之际,却迎来世界剧变後的劫後余生,见证着救世主的凯旋落地。
这份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三观几乎错乱,继而又将这份落差後的巨大情绪宣泄在对救世少年的感激欢呼之中。
【明天明天这歌声】
【飞遍海角天涯~】
【飞遍海角天涯~】
飞向天空的白鸽掠过地上的满目疮痍。
燃烧的黑烟渐渐散去,阳光照在的废墟有花朵在露珠的垂曳中摇晃。
之前那辆车里,欢快的音乐还在循环播放。
【明天明天这微笑】
【将是遍野春花~】
【将是遍野春花~】
「他们————不会一直都在看我吧?」
直到这个时候,孤身踩在坍塌歪斜的大厦顶端,在断断续续传来的杂音之中,白舟终於後知後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在如烈火般的欢呼声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越是紧张的白舟表面上就越发地面无表情。
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绑在手腕上的黑色丝带,风衣的衣角猎猎飞向,冷酷的救世主先生看起来正在一脸严肃地思考大事。
他在思考————自己刚才到底被看到了多少,有没有丢人的丑态暴露。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他应该没有在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人面前丢人吧————
大社死!
「白舟白舟起初,只是几声零碎的呼喊。
後来,杂乱的喊声像是被迅速传来,乱七八糟什麽都有的欢呼声被迅速统一起来,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达成惊人的共识以及默契。
人们站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仰望向这座城市举目就能望见的最高建筑的残垣,仰望着那个站在【听海欢迎你】字牌上刚刚达成救世奇蹟的少年。
他们不约而同振臂高呼,声音汇做喧嚣尘上的巨大声潮,甚至搅动天上的云层。
「白舟!白舟!白舟!」
「白舟!白舟!白舟!」
人们争先喊着,甚至嘶吼,发泄着心中情绪的同时像是在攀比谁喊的更大声些。
於是飞鸟惊飞,城市震动,就连地面废墟的碎石都在声浪中震颤。
「呼————」
其时,晨间的雾气在残留高温的破碎街道氤氲升起,日光灼灼,照的金雾邈邈。
恰有疾风呼啸,将金雾吹至听海大厦,如龙般张牙舞爪盘旋半空,仿佛横亘於白舟头顶的昌隆大运。
阳光照在提灯挎刀别葫芦的白舟头上,便好似一顶————
冠冕。
就在这个时候「咔嚓!」
於万众欢呼的声浪之中,似乎有什麽破碎的声音,在白舟耳畔分外清晰地回响传荡。
那是————
【执掌听海,我星辰大海的征途,要从成为听海之王开始!】
来自洛图南的遗言,宣告破碎!
因为白舟已成为实至名归的听海之王!
「哗啦啦!」
遗言碎片在半空盘旋,於白舟面前张牙舞爪,接着又径直朝向白舟扑来!
「嗡!」
便在这时,关於洛图南的人生以及志向,许多个画面都走马灯似的在白舟眼前迅速闪过。
紫荆财阀,黑箱特管署36号基地,泷泽私立中学,红紫安保集团,笼中鸟与登圣计划有白舟知道的,也有白舟不知道的————
有洛少校为什麽会执着於後来那些的原因,也有洛少校性格养成的扭曲童年,亦有洛少校临死时的心声————
这些都在白舟面前迅速览过,被他这个亲手杀死对方的敌人全部了解,也被他全部继承。
然後,所有画面全都远去了。
恍惚间眼前像是陷入一片,朦朦胧胧混混沌沌。
继而耳畔传来一声巨响,眼前迅速闪过浮光掠影。
有星河幻灭,有天地浮沉,最後白舟的视角莫名俯瞰看见听海都市整座千疮百孔的大地。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无形残缺而又至尊之贵的东西,恍惚间从天而降,缓缓落在白舟头上。
「————嗯?」
也是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有人恍惚。
接着他们惊疑出声,脑海之中突然多出许多记忆。
「洛————洛图南————是谁?」
想起来了,他们想起来了————
当初,与白舟战斗的根本不是什麽巫老人,巫老人只是当时被一脚踢死的路边野狗而已!
真正和白舟战斗并被白舟杀死,从而让白舟被记录入史的,是那个险些登圣成功的洛图南!
不过,那是白舟上一次拯救这座城市时候的事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又骤然惊觉过来。
虽然早就清楚,但是此刻记忆扭转回来,他们才又格外清晰地意识到白舟已经不是第一次救世了。
他第二次拯救了他们,拯救了这座城市!
换句话说,伴随鹭愁飞与律令使的败亡、圣骸的毁灭以及【缸中之脑】的收容易主一被【缸中之脑】拼命抹除覆盖掉的存在、人们对於洛图南的记忆正渐渐回归。
於是,和那份记忆一同回来的,还有圣人规格存在过的那份巨大空缺。
「嗡————」
奇异的嗡鸣,响在白舟耳畔。
像是有什麽看不见摸不着但又一定存在的无形之物,将白舟身边包裹起来。
让他气质看着更加尊贵,愈发出尘,甚至朝着某种「完美」的方向渐渐演变——
本来,伴随洛图南的彻底死去,这份空缺只会是空缺,在文明人口的繁衍之下,会被命运渐渐填平。
可是,谁让洛图南有个寄托自己大半人生的理想执念,这份执念後来又到了白舟手上。
那个亲手杀死洛图南、被洛图南认定是比自己更强的强者的男人。
那个在洛图南的人生价值观里,认定对方可以霸凌榨取自己全部的胜利者。
他完成了洛图南留下的遗言。
所以「轰!」
终於,那无形之物彻底落下,融入白舟身上。
熟悉的嗓音响起,幽幽低语萦绕在白舟耳畔。
【谁言人圣天生定?白鹭振翅问天青。】
他说:
【莫道麒麟原有种,踏破山巅我!自!成!】
洛图南的亡语,如雷音般骤然落下。
然後,【听海之王】————
或者说,洛图南留下的小半个【圣人】位格————
终於,融入至白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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