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近山听温老夸奖自己孙子，于是带头开始鼓掌。
他还得意地把手掌伸到了丁政南的面前，丁政南迫于面子，也微微拍了两下。
毕竟斗而不破，是大家公认的底线。
即使双方再是看不惯对方，但表面上依然要保持一团和气，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亲切。
其他人也开始鼓掌，表示羡慕。
大家心里觉得，这冯家骏不愧为打破处级年龄记录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第一个得到温老的赞扬。
可是温老话锋一转道：“诸位不要急着鼓掌，我话还没说完。
这答卷之中，对现有宏观大政的问题，可谓看得非常透彻。
但对于未来十年的展望，却未免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冯近山笑着打圆场道：“您温老是研究了一辈子大政方针的专家前辈。
您一生从事的工作就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并提出前瞻性意见，供最高层参考。
您总不能拿您的战略眼光，来要求这些年轻人。
那有些太难为他们了。”
这几句话，既替孙子解了围，又夸奖了温老，令温老听了大为受用，哈哈大笑道：“冯老说得有道理，我这考题对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实在太难了。
要是他们都能对未来看得清清楚楚，那还需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如此说来，这篇答卷，可称得上优秀。”
他实际上已经放低了评判标准。
对刚刚三十来岁的冯家骏来说，只看清目前政策存在的问题，已经非常难得，别指望这个岁数的人，能预知未来要发生的事。
他放下答卷，又拿起一份看了看，不由大吃一惊道：“这份丁忆苦的答卷……好像……”
丁忆苦听到点自己名字，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他刚才坐在陈小凡旁边，前面几乎抄了大半。
只不过他并没有原文抄，只是看明白陈小凡答卷的意图之后，换成自己的语言，重新写了一遍。
他毕竟也是做到副处长的人，这点语言组织能力还是有的。
可后期由于赵老监考比较严，重点盯着他看，他便再也没机会抄了。
如今听了温老的话，他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被点名，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会陈小凡的答案错误，导致自己也抄错吧？
但好像前面提出的现有问题，跟自己答的都差不多啊。
这时候，温老咳嗽一声道：“这份答卷之中，不止提到上述三大问题，而且还提出，未来十年内，人口战略应该排在亟待解决的最优先级。
根据人口专家观测，今年我们国家劳动年龄人口占比，已经达到最顶峰，同时也是生育率下行的起点。
这份答卷建议，彻底放开生育限制，并立即将财政支出重心，从‘铁公基’转向生育补贴和托幼基建，用真金白银降低养育成本，为未来经济储备更健康的劳动力工序结构，减轻社保支付压力。
这是我今年年底工作报告中，向高层提出的建议。
没想到这位叫丁忆苦的年轻人，见得跟我不谋而合。
了不起，了不起，后生可畏。”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丁忆苦则厚颜无耻地，微笑着向大家摆手示意。
冯家骏身边的人发出阵阵嘘声。
“不要脸，这是他自己答的么？抄的吧？”
“关键是，抄也要有出处，他抄的谁的？”
“姓丁的抄了只言片语，便得到温老赞赏，我怎么感觉要出事？”
“呸呸呸，一定是蒙的。”
……
站在主席台上的赵南乡看得最清楚，冷哼一声道：“忆苦，我看你刚才答题时就在贼头贼脑，交头接耳。
这人口战略的建议，真的是你自己预见到的？
你就坐在小凡身边，不会是照抄了他的答卷吧？”
丁忆苦大声道：“赵爷爷，您怎么能看不起人呢？
这真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赵南乡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让温老继续往下看。
温老又拿起一份答卷，看了看，又吸一口凉气道：“这位褚一山的答卷，也很有意思。
他同样看出目前存在的三大问题。
同时他也提出，未来十年，国家应该从‘土地财政’向‘存量运营’进行硬切换。
众所周知，如今房价已在高位，但居民杠杆率仅有27%，依然存有上涨空间。
所以我们不能再走，以居民加杠杆去库存的老路，而是果断釜底抽薪，利用通胀压力，主动将M2增速锚定在GDP增速+CPI的合意水平，不再超发，迫使房企从‘高周转’转向‘重运营’。
同时加速推出房地产税试点，将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让收入缺口，通过开征存量房产税来弥补。
这虽然会牺牲短期卖地收入，但能避免在将来房地产硬着陆，对居民财富产生的毁灭性冲击。
另一方面要利用现在充沛的劳动力，大规模建设保障性租赁住房，锁定核心城市低价居住成本，为后续的制造业升级，留住青年人才。
精彩，非常精彩……”
温老看着信纸，连连拍手叫绝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我们政策研究室刘副主任的研究成果。
他年前为高层写报告时，曾找我探讨润色过。
虽然论述顺序有所差异，但核心内容大差不差。
他也是建议由土地财政，向存量运营进行硬切换。
甚至将M2增速锚定GDP增速，推出房产税试点，几乎与这份答卷一模一样。
优秀，绝对优秀。
这年轻人的前瞻性，简直神了，让我这老朽都有些汗颜。”
赵南乡看得清清楚楚，刚才褚一山坐在陈小凡左边。
虽然褚一山并没有交头接耳，但陈小凡好像扔过去一张小纸团。
他似笑非笑地道：“一山，这真是你自己想到的？”
褚一山没有丁忆苦那样脸皮厚，可以大方地应下来。
他只是想着能抄陈小凡一点儿，别垫底给家里丢人就行。
哪想到，这答案实在太优秀了，竟然直接被温老点了名。
他脸色涨红，嗫喏着老老实实道：“赵爷爷，我这属于拾人牙慧，借鉴了别人的内容。”
“你那叫借鉴么？你那叫抄。
你们两个，一个坐小凡左边，一个坐小凡右边，抄得很尽兴是吧？”
赵南乡有些哭笑不得。
温老眼睛花得太厉害，根本没注意到底下年轻人的小动作。
此时听了赵南乡的话，不由诧异道：“他们两个的答卷，都是抄的？”
赵南乡看出了端倪，说道：“温老，你直接从答卷里，找一个叫陈小凡的。
如果不出所料，所有信息的源头，都来自他那里。”
http://www.xvipxs.net/196_196900/7342319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