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卫国听了这话，语气也变得严厉，道：“小金，你少吓唬我。
我当初在老板面前当秘书的时候，你还没大学毕业呢。
现在你倒在我面前，颐指气使起来。
我也把话撂这里，我也不是吓大的。
想让我走，组织部的调令拿来。
要是没有调令，别想让我离开这里。”
“你……史卫国，你这样做想过后果吗？
得罪了老板是什么下场，你难道不清楚？”金同彬厉声威胁道。
史卫国冷笑一下，道：“都已经到这地步了，我还能有什么可害怕的？
大不了我就主动辞职。
反正一个二级调研员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
就这样，你可以把我的原话，向高省长转述。”
他说完，主动挂断了电话。
金秘书气得脸色煞白，对高元武道：“老板，这家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坚决不肯辞职，要求您把调令下过去。
这个浑蛋，他不会是主动向陈小凡投降，所以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吧？”
高元武捏着下巴，沉思片刻道：“完全有这种可能，他背叛了我，由此得到了丁明礼的保护。
好小子，我看不出来，这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另一面。
史卫国坐在办公室里，虽然对金秘书语气强硬，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是困兽犹斗。
他失去了高元武做根基，又跟陈小凡是死对头，得罪了省内两大派系，将来要想在仕途上混，只怕会死得很惨。
所以等调令一来，也不用去做什么二级调研员了，直接辞职下海，去南方投奔某经商的同学吧。
但调令什么时候到？
这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决，太难受了。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委组织部一个同学的电话。
对方在组织部，虽然只是副处级，但所处的位置非常重要，所以消息也是最灵通的。
拨通之后，他直接问道：“老马，你们是不是已经在给我下达调令了？”
“老史，什么情况啊？”
那马同学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说道：“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你现在到底是谁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史卫国纳闷道，“什么叫我是谁的人？
你那里到底听到什么消息了？”
马同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听到一则重磅消息。
据说高省长在常委会上，提议要把你换掉。
可是京州市委的丁书记出言反对，并且得到了郑一民书记的认可。
他们联手，把高省长的提议给驳回了。
这剧情简直太魔幻，你不是高省长的人嘛？
为什么高省长要对你大义灭亲，反而是丁书记和郑书记为你说情？
所以我才问你，你现在到底是谁的人？
你是不是该换门庭了？”
史卫国听了这话，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脑中飞速旋转。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他才问道：“你的消息属实吗？
丁书记为我说话？
这怎么可能呢？
我跟他的女婿是死对头，他恐怕巴不得我出门被车撞死，怎么可能替我说话？”
马同学道：“我刚开始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能。
但我确信，消息来源比较可靠。
老同学，你跟我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
说实话，你跟陈小凡是不是不打不相识、化敌为友了？
你要是真走到这一步，也不错。
毕竟陈小凡背后站着丁书记和郑书记，实力要远比你的员老板强得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可以理解。”
史卫国道：“老马，我很认真地跟你说，我跟陈小凡还是死对头，并没有缓和关系。
至于丁书记和郑书记，为什么突然替我说话，我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马同学沉吟片刻道：“你们既然没有缓和关系，那两位大佬为何突然转向？
这说不定，是陈小凡在向你示好呢。
不管怎么说，人家用背后的势力保了你，你总得谢谢人家吧？”
“老马，我先不跟你说了，”史卫国道，“这件事我需要核查一下。
谢谢你老马，告诉了我这些。”
“都是老同学，又都在汉东官场上混，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你要真有了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马同学担心的道。
史卫国说道：“放心吧，等尘埃落定，我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
要是省里真有对我的调令，你也要提前告诉我。”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他跟刚才金秘书的电话印证起来，整件事情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高元武是铁了心想换他的，所以把这件事情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可万万没想到，丁明礼竟然跟郑一民联手反对，打乱了高元武的计划。
所以对方才命令金秘书给他打电话，逼迫他自己主动辞职。
这么说起来，整个逻辑链条就通了
可话又说回来，丁明礼是陈小凡的岳父，对方为什么要帮他？
难道对方希望，他一直坐在金泉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一定是这样！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给陈小凡拨了过去。
……
一个小时之后。
运河大堤上，空旷无人
史卫国戴着一个墨镜，对站在对面的陈小凡突兀地问道：“为什么帮我？”
陈小凡也没有否认，看着对面的运河，淡淡地道：“跟你也算不打不相识。
相处半年，虽然争执多过于合作，但我们至少已经有了默契，总比换来一个新人强。”
史卫国冷笑一声道：“你就直接说，我比较菜就是了。
只有我这笨蛋在这里，才能被你随便拿捏。
所以，你宁愿留一个菜鸟在这里做傀儡，也不愿意再来一个精明强干的县委书记。
是不是这个逻辑？”
陈小凡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能力菜。
你作为县委书记，善于把握大局。
而我作为县长，更适合做具体的攻坚工作。
只要我们能够互相配合，形成合力，各自管好自己的事，而不是互相掣肘。
那样，我们两个人工作都容易一些，也更容易做出成绩。”
史卫国道：“你觉得，我能被你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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