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之外。
寒风呼啸,猩红尸气蔓延,两道凶厉气机激烈搏杀。
吞灵子披着素白法衣,手中骨匕挽着刀花,望着裸露的棺柩。
“红毛尸王?”
钟虺面色凝重,脖颈处一道道扇形鳞片钻出,带起一片血肉。
“大寒潮起,冻土深处灵窍出世,这老怪也朝汇通古城汇聚.”
“道友阻我去路何事?”这尊尸王在与药王谷青穗交手斗法之时,他就在暗中旁观。
“好醇厚血精.
分明是练法修士,修为不过结丹七层。
精血深藏、醇厚,却不落于炼体大真人.”嘶哑贪婪之声响起。
感受着吞灵子有所跌落的气机,红毛老尸无丝毫犹豫。
尸气绵绵,古拙的葬运棺裂开三尺间隙,粘稠的脓液潺潺流出。
枯瘦大手遍布红毛,似缓实急探出,如乾坤倾覆。
“阴尸大手印!”
“哼!
一尊结丹九层尸王,依靠修为,就敢于在我面前放肆?”
吞灵子冷笑,万里冰原结丹真人已然上百,大真人至少有二十余位。
但能被他放在眼中的修士,需法域圆满,蜕变为道场。
他手中蛇纹骨匕如离弦之箭,脱手而出。
“铛!”
虚幻掌印被斩断五指,枯瘦大手上些许红毛被切断,掌心留下一道白痕。
“这般法体强度,足以媲美上品防御之宝。”
钟虺眉头微皱,眸中充斥着探究欲,即使结丹圆满的妖族,也无这尊红毛尸王法体强硬
“哪尊老怪物的遗尸通灵?”
他低声呢喃,精研法体之道,自是知晓其中底蕴恐怖。
即使体道大真人、结丹圆满妖族,也难以做到以法体硬吃蛇纹骨匕。
“大寒潮起,都知晓冰原最大机缘出世。
四海商盟又火上浇油,召开交易会,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
吞灵子身形扭动,鬼魅般化作一道蛇影遁走。
“休走!”红毛老尸岂会放过嘴边之肉。
这吞灵子不知如何修行,体内精血馨香,对他诱惑之大,还在之前击杀结丹八层大妖王之上。
“轰!”
绵绵尸气流转,诡异符文如同活物,红毛如苔藓般扩散。
“道场?
之前与青穗交手之时,这老怪可无这般底蕴.”
钟虺望着阻住去路的灰色幕布,眉头紧拧,似曾相识的场面,让他下意识开口:
“道友是大云出身?”
‘他怎知晓?’
红毛老尸心中一惊,自来万里冰原起,猎杀修士恢复暗伤,他都只出六七成法力。
即使对上药王谷青穗,也留了两分力,不可能泄露跟脚。
“嗡!”
葬运棺中符文流转,气机遮掩更盛三分。
“轰!”
猩红尸气暴涨,一盏鸦首灵柩灯亮起。
感受着不同修士身上气息,看着同样的隐藏道场,钟虺捏了捏眉心,叹息一声。
“真是大云出身?
邪了门了,本座今日出门,是不是命犯太岁.”
“嘶
吼!”
诡异妖气自脖颈鳞片上滴落,蛇纹骨匕褪去宝光。
灰白、遍布裂纹、霜雪环绕的骨质中,一道灵性被激活。
不知是何等大妖遗留,充斥着蛮荒气机的灵性吸引冰寒道韵。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
丝丝缕缕水元之力汇聚成瀑,倒灌入蛇纹骨匕中。
红毛老尸惊愕的目光中
“嘶嘶嘶!”诡异嘶鸣之声响起,
冰寒道韵化作湖泊水泽,一尊身披霜雪、鳞甲华贵、气机透着阴狠的碧眸巨蟒游出,盘成圆阵。
“尸王旺盛气机中,道韵流转,仍有不协之处
嘿,有趣,这是暗伤未复?”
“就让本座来称量一番,同是大云出身,你比那一位如何.”
钟虺素白法袍猎猎作响,细长舌头如毒蛇吐信,舔了舔双唇。
旋即通体沉入碧眸雪蟒,二者气机水乳交融。
“也是大云?”红毛老尸心中惊疑不定。
“莫非玄阳山尤锡山、五花、张恒一三位中,有人已将法域蜕变,道场成形,开始走上元婴路?”
火金湖。
五色灵光渲染,灵石堆迭成山,各色法宝泛起莹莹宝光。
“嘭!”
金光落下,法契悬浮在空中,灰白灵蛇散去,只余下七尺长的莹白脊骨。
“吞灵子钟虺的气机?”
方逸面露戒备,食指一勾,一缕天青色灵力凝练后探入法契之中。
“嗡!”
鎏金法契缓缓展开,黑白玄光勾勒,契书上显化墨莲摇曳,一口血棺中白嫩五指拍落。
赤阴吞吐尸气,一枚枚蝇头小字鱼游而出,化作规整的条例:
“……本座……以心血起誓,一月内不泄露金火湖与青阳子交手消息……”
“师兄认识吞灵子?”徐青蛇歪了歪头,面露好奇。
方才尚且生死搏杀,吞灵子钟虺怎反倒相助遮掩消息。
“一月内?
这是要看我有无本事,将水彻底搅浑?”
方逸望着【一月】二字,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浮现些许猜测。
这条唤做钟虺的毒蟒根基雄厚,数次出手,都透着出工不出力。
其中究竟有何谋划?
‘出手气机斗法之时夹着一抹妖气,且本质不低.
是否与此事有关?’
他低声呢喃,旋即转头望向徐青蛇。
“我与吞灵子钟虺初次相见,青蛇若是与他相见多加小心。
除非师弟修为更进一步,否则莫要与他纠缠。
这条毒蟒若是全力出手,战力是元婴种子之下最顶尖修士。”
方逸袖中法诀变化,梅花易数流转,卜算钟虺气机。
天机之中灰蒙蒙一片,他欲要更进一步探查根底。
“嗡!”一双雪眸从冥冥之中望来,彻底冻结更迭的梅花卦象。
‘卜道三阶探查不出问题,这方是最大问题.’
方逸心中了然,嘱托道:“这钟虺有几分可能已然踏上元婴路,其道场雏形的孕养极有可能已然圆满。
万里冰原中能稳胜他的修士,怕是只有药王谷青穗、拜火教白蝉、四海商盟胡玉照三人
至多算上那尊行踪不定,杀人如麻的红毛尸王。”
徐青蛇隐隐不服,却也知晓自家这陈年老友眼光毒辣,两百余年观人,探事近无错漏。
‘除了霍昭.’
他心中小声嘀咕,却也知晓吞灵子必还有棘手之处,
“师兄放心,若遇到吞灵子我必退避三舍.
待我将数道秘传练成,五朵真焰合一,再与他斗上一斗。”
徐青蛇扭过头,面露好奇。“以方师兄的底蕴,若与吞灵子钟虺斗法,胜算几何……”
方逸略作沉吟,心中念头转动,默默推算二者胜负。
“若吞灵子落入道场之中,我占据地利,有七八成把握胜他。
但火金湖一役,钟虺必心中戒备,且他有那诡异蜕身之法襄助
我与他交手胜负未可知,毕竟道场虽强,耗费法力甚巨,非能长久施展.”
徐青蛇撇嘴,转动手中青铜指环。
“师兄炼体修为距大真人不远了吧?何况还有那尊珈蓝舍利塔在手。”
“以此次收获前的底蕴,对上吞灵子钟虺,多半如师兄所言。
但此战之后,师兄更进一步就在眼前。
结丹六层法力不足以催动傀道道场,大真人可就不是如此.”
方逸微微摇头,轻笑着将堆积如山的灵石收起,旋即将紫焰灯抛给徐青蛇。
“哪有这般简单?
练气修为为了根基雄厚,需稳扎稳打。
至于炼体修为,我距结丹六层还有一线之隔,即使能突破.
要更进一步,还需四海商盟组织的大交易会压轴之宝。
那一株位列准四阶的血道奇珍:血海宝莲。”
“师兄向来会哄骗人。”
徐青蛇低声嘀咕,即使在人杰辈出的玄阳山中,自家这师兄也是最能藏。
所谓不比吞灵子差,胜负犹未可知,他却是不信。
摩挲紫焰宫灯,望着方逸推到身前的符箓、法宝,他也不客气,将其收起。
“敖家敖鹏也是这般想,师兄不过结丹六层修为,四位大真人联手,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再暗中埋伏,再如何也该丢了性命”
“哈哈哈,青蛇此言差矣,若非有你相助,师兄必然要吃大亏”
“先返回汇通古城……
大交易会也就在三月内,可不能错过……”
方逸掂量着袖中储物袋,郑魁、敖鹏二人为了突破、或是为了大寒潮,采买灵药,耗费底蕴。
但终究是大真人,修行三四百年,只此一役,只灵石就收获十六万。
算上余下数件下品法宝、符箓、灵药,采买血海宝莲的灵石,已然足够。
少顷。
汇通商城,赤丹阁,火枫灵林中,气机凝重。
杨胥望着熄灭的魂灯,真火自七窍之中滚滚冒出,眸中赤红。
“废物!
这敖鹏真是废物!
堂堂大真人出手谋划,有心算无心,以寒玉髓心为诱饵。
足足四尊大真人围杀方逸!
四海商盟两位还被阻下,还会丢了性命!”
罗玉舟身披褐红法袍,倚靠在火枫木上,望着熄灭的魂灯,低声喃喃。
“竟然失手了?”
他眸中浑浊逐渐澄澈,法力收敛,不再与玉玺纠缠。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摸清楚前因后果。
四尊大真人围杀,方逸究竟如何逃出生天”
“若真是天资出众,逆天恐怖,就决不能留!”
玉宇琼楼,青珠、玉剑、玄色古顿环绕,五色宝光华贵威严。
十二层,两位修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西城。
“嘭!”
空中冰冷火气逐渐收敛,黑玄灵光回缩,只余下鎏金宝光翻滚。
玉玺头戴星冠,身披青鸟栖云袍,面似斧凿,阳刚俊美。
感受着赤丹阁中气机,他面色惊愕,旋即望着遁入古城的苍翠遁光。
又扫过长青府,一朵朵青莲升起,药香袅袅,隐约有玄芝嬉戏、参娃奔跑,万般春景浮现。
“方逸逃过一劫?”
“那敖鹏呢?”
“不至于算计于人,却尸骨无存吧?”
胡玉照面带贵气,手持金桐木为架,鎏金为筹的算盘法宝。
法袍上银丝绣满铜钱、元宝纹路,宝蓝色革上一尊吞宝玉貔貅栩栩如生。
“拜火教收手,这是有了结果。”
他眉头微挑,意味深长道:“看来十万大山的妖道灵物生意,商盟可继续做下去。
也不需柳京去寒风谷拜访玄阳山大真人,再辟商路……”
“至于敖、方二人斗法结果如何,不日也该有结果了。”
毕竟拜火教的两位下了血本,只会比你我急切十倍、百倍.”
“师兄明鉴,敖鹏困于结丹瓶颈一甲子,被夺了族地还能突破,罗玉舟、杨胥必然下了血本。
嘿,谁能想到结果会是这般
血本无归,也不知二人此时,是否痛彻心扉?”
望着染血遁光中的气机,玉玺微微摇头。
“方逸胜是胜了,但似乎是惨胜……
这玄阳山青阳子厉害,拜火教能默许敖鹏出手,必是十拿九稳。
未曾想,竟让他寻得一条生路。”
“只此一役,玄阳山方逸彻底站稳脚跟,之后这古城愈发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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