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能再等了！”
铁山抓着通讯器，嗓子都快喊哑了。
透过装甲车的观察口，他能清晰地看到，最前面的丧尸距离防线已经不足三百米。
那股由腐烂血肉汇聚而成的腥臭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每一辆运输车里，幸存者们都通过屏幕，眼睁睁看着黑色的浪潮淹没地平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足以让最坚强的人精神崩溃。
车厢里，已经有人承受不住，开始发出绝望的嚎叫。
“老板？”铁山的声音都在发颤，“再不开火，防线就要被冲垮了！”
林墨没有理会通讯器里铁山的咆哮。
他只是缓缓地，双脚离地，朝着半空中升去。
这个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闲。
但通过无人机的特写镜头，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眼前。
那个男人，飞起来了。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那么一步一步，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走上了天空。
喧闹的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了。
疯狂嚎叫的幸存者，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悬浮在钢铁防线上方的身影。
他升到了大约五十米的高度，停了下来。
在他脚下，是严阵以待的钢铁圆环。
在他面前，是铺天盖地即将合拢的黑色尸潮。
这一幕，宛如神话。
林墨抬起了手。
不是对着尸潮，而是对着脚下这片被炮火反复蹂躏过的大地。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传遍了整个战场。
紧接着，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地面上的一切金属都开始震动。
被炸毁的汽车残骸、散落在弹坑里的弹片、埋在废墟下的钢筋、甚至刚才被用来钉死撕裂者的那些金属垃圾……
所有的一切都在颤抖！
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寸寸地从泥土和碎石中挣脱出来，然后漂浮到了半空中！
成千上万，数不清的金属碎片，大到半截车头，小到一颗螺丝钉，密密麻麻地汇聚到了林墨的身边。
它们像一群找到了君王的臣子，又像一群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围绕着林墨缓缓旋转，形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星云。
“我……日……”
铁山站在装甲车顶上，手里的重机枪都忘了握紧，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他张着嘴，看着天空中那片由纯粹的杀戮兵器组成的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车厢内，陈建国和他两个助手，脸色比纸还白。
作为科学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将如此巨量的金属托举到空中，并让它们有序地旋转，需要多么恐怖的能量。
林墨看都没看身边那片足以将一座小镇夷为平地的金属风暴。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已经冲到防线不足百米，甚至能看清它们脸上腐肉的尸潮之上。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去。”
一个字。
金属星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细微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振动的嗡鸣。
那片由无数金属碎片组成的死亡之云，瞬间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龙卷，朝着正前方的尸潮席卷而去！
撕拉——
那不是切割，也不是撞击。
那是碾磨！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头丧尸，在接触到金属龙卷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血肉颗粒！
黑色的血液、腐烂的内脏、苍白的骨骼……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那高速旋转的金属风暴中，被无数锋利的碎片在零点零一秒内切割碾压了亿万次！
然后，化作一片浓郁的黑红色血雾，从龙卷的另一端喷薄而出！
金属龙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从尸潮的头部，一路向着尾部平推了过去！
就像一台以丧尸为原料的巨型绞肉机！
所过之处，了无生机！
地面上，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上百米宽，铺满了肉糜和骨渣的死亡通道！
幸存者们所在的运输车里，一片死寂。
屏幕上，那道灰黑色的龙卷，正在以一种优雅而残忍的方式，吞噬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尖叫，甚至没有人呼吸。
他们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信息，只能呆滞地被动地接收着这场个人秀。
“咕嘟。”
铁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好像失灵了。
他身边，那些刚才还严阵以待，准备死战的卫队士兵，此刻全都保持着举枪的姿态僵在原地，如同泥塑。
这仗还用打吗？
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了。
金属龙卷的效率高得可怕，短短一分钟不到，正前方的这股上万头的尸潮，就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由肉酱铺成的地毯。
而那道金属龙卷，在清空了所有目标后，并没有消散。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调转方向，朝着左翼的另一股尸潮呼啸而去！
左翼的丧尸们，似乎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但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和狂暴，都只是笑话。
又是一分钟。
左翼，清空。
最后，是右翼。
当金属龙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向最后一股尸潮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悍不畏死的丧尸，竟然停住了脚步。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开始混乱，开始嘶吼，甚至有几头变异体，竟然调头就跑！
但已经晚了。
绞肉机从不会在意原料的想法。
三十秒后。
风，吹过旷野。
战场上，那三股加起来超过五万头的，足以轻松覆灭任何一个中型幸存者基地的恐怖尸潮，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从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只剩下三条巨大的黑红色扇形区域，印刻在大地上，散发着冲天的腥臭。
半空中。
那道灰黑色的金属龙卷，缓缓散开，重新变回了漫天的金属碎片。
它们失去了动力，叮叮当当地从空中坠落，像下了一场钢铁的暴雨。
林墨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窝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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