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全乱了。”
冷玫的声音在战术耳麦中响起，压得极低，甚至能听到她喉咙吞咽唾沫的声音。
“乱，就是最好的机会。”
周扬的眼神冷得可怕，瞳孔闪烁着精光，“怪物被饥饿与杀戮本能驱使，光明会的注意力全在正面阵线。他们没有精力顾及边缘。”
周扬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划出一条虚线：“从九点钟方向的管道残骸绕过去。那里处于照明弹的死角，重力扰动最弱。这里引力很低，利用低引力进行贴地滑行，尽量不要开枪。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诺。
在周扬的带领下，五人小队如同一抹幽灵，无声无息地切入了战场的边缘阴影之中。
周扬的身法在这一刻展现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即便是在这种极度反常的低引力环境下，他每一次脚尖点在钢铁残骸的边缘，力量都控制得妙到毫巅。
多一分会让他整个人飘向高空成为靶子，少一分则无法保持高速潜行。
他的身躯几乎与地面平行，风衣在微弱的气流中紧贴后背，像是一条在失重深海中贴底潜行的黑鲨。
冷玫和凝烟紧随其后，两名女人的身段柔韧至极，在低重力下甚至展现出了一种致命的优美。
阿塔和江素问断后，也紧紧跟随着。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他们距离光明会阵地后方的核心闸门越来越近。
只要穿过那片坍塌的控制塔残骸，就能彻底脱离这片混乱的绞肉场，直插敌人的神经中枢。
然而，战场的残酷之处就在于，任何精密的计划，都可能被一个不可控的意外彻底打碎。
就在周扬即将翻越一段断裂的钛合金悬梁时，头顶上方的一片黑暗阴影中，突然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微光。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设备，而是一具挂在倒吊横梁上的潜行侦察兵！
那名光明会的侦察兵，身披能够扭曲光线的光学迷彩斗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他手里握着一台用于监测全场的高灵敏度地波仪。
尽管周扬等人的落足点已经极轻，但在落地卸力时，依然引发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结构共振。
四目相对。
侦察兵眼中的惊愕只停留了片刻。
周扬的反应甚至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射的物理极限！
在看到那两点绿光的瞬间，周扬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合金梁猛然凹陷下一个深坑，整个人在微重力下化作一道刺破虚空的黑色残影，手中军刀脱手飞出，直刺对方的咽喉！
然而，那名侦察兵在临死前，凭借着神经植入体的最后指令，狠狠按下了胸口的一个红色按钮。
“咻——轰！”
一枚刺眼到了极点的超镁全光谱照明弹，带着凄厉尖锐的警报啸声，笔直地窜上了百米高空，随后轰然炸裂！
整个战场瞬间亮如白昼！
刺鼻的白磷烟雾，在低重力下凝聚成一朵悬浮的巨大蘑菇云。
强光不仅驱散了黑暗，更将周扬五人的身影彻彻底底暴露在了整个战场的侧翼！
“警告！发现新的可疑人员！侧翼遭遇潜入！”
机械合成的冰冷警报声，瞬间通过公用广播在整个异度空间中疯狂回荡。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正在前方死死抵挡生化怪物的光明会重装防线，猛然调转了近三分之一的火力网；
而那些对活体血肉拥有极致渴望的生化怪物，也被强光和突然出现的新鲜人类气味所刺激。
无数双猩红、溃烂、暴虐的眼球，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盯住了周扬小队所在的悬梁断口！
“见鬼！”
阿塔忍不住怒骂出声。
“被发现了！结防御阵型！”
江素问厉声娇喝，手中的突击步枪瞬间上膛。
“不用结阵，结阵就是死！”
周扬在半空中单手抓回甩出的军刀，凌空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角翻滚，稳稳落在断梁前端，双眼如寒铁般冰冷，“他们两边都想要我们的命，那就让这水彻底混起来！杀进去！”
“杀！”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方混战轰然爆发！
最先发难的是光明会的侧翼火力点。
三台悬浮在低空的半人马型重装机械机甲，肩部的六管转轮机枪在零点几秒内完成预热，带着刺耳的蜂鸣，炽热的金属子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周扬等人横扫而来！
在低重力下，大口径机枪的弹道平直得令人发指，每一颗子弹都拖曳着赤红色的尾焰，将空气撕扯出道道白色的真空激波。
“散开！找掩体！”周扬暴喝一声。
五人瞬间向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战斗在这一刻呈现出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奇异与残忍。
在仅有四分之一重力的空间里，物理法则被完全扭曲。
当五人杀人战场，那些子弹便射在了生化怪物的身上。
“来啊！”
阿塔端起手里的重机枪，开火的一瞬间，强大的后坐力不仅没有被地面吸收，反而推得他整个人在空中向后滑行！
阿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被后坐力推飞的半空中，他直接将重机枪倒转，反向对着身后的废墟猛开数枪，利用子弹的后坐力，强行在空中完成了急刹与转向，同时另一手拔出腰间的破片手雷，在低引力下像掷铁饼一样，将手雷平平扔出了足足两百米远！
手雷在三台机甲的脚下无声炸裂。
冲击波将无数碎金属片，以极高的速度推向四周。
虽然没能炸穿机甲的重型复合装甲，却将它们身下喷射推进器的气流彻底打乱，两台机甲在失衡中像醉汉一样在空中摇晃打转。
而在另一侧，成群的生化怪物已经如同海啸般扑了上来！
这些生化怪物在这个环境里，如虎添翼，它们不需要任何支撑，仅凭在空中随意蹬踏漂浮的金属残片，就能像出膛的炮弹一样以数百公里的时速变向突进。
“嘶嘎——！”
三头怪物从三个刁钻的死角凌空扑向江素问，腥臭的涎水在空中化作连串的黏液球飘散。
“素问姐别动！”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冷玫的身影如同一抹撕裂虚空的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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