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指挥中心。
苏晴的办公室眼看着就要塌方。
不是形容。
几块悬浮屏幕从办公桌一路排到墙边。职业卡资格审核、完全品经验球分配、个人传送节点扩建、空间背包生产线调整，还有第九战区刚送回来的战损和补给报告，几乎把所有能够显示文字的地方全部占满。
十几份等待签字的纸质文件堆在桌角，已经歪得有些危险。
苏晴正在通讯里训人。
“第三批职业卡资格审核，让第三军团把名单拿回去重填！”
“写的那是什么东西？‘因战功卓著特批全营转职重装裁决者’？”
“他们营里一共两百号人，后勤保障跟得上吗？武器配给能落实吗？真以为转职卡是路边大白菜，吃下去就不用管后续了？”
通讯另一边小干员唯唯诺诺。
苏晴又把申请表打回去，切断通讯。
她脸上带着一种被庞大行政机器连续碾压过后的疲惫与凌厉。
抬起头时，正好看见林阳和林宇一起走进来。
真是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苏晴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两只罪魁祸首。
“你们俩怎么又来了？”
她先警惕起来。
林阳拉开椅子坐下。
“莫慌莫慌，晴总，咱两是有个技术上的事，拿不准。”
苏晴看了看林阳，又看了看林宇，面带狐疑。
“你们俩？”
“技术上拿不准？”
“来找我？我是技术白痴啊！”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些离谱。
不过两人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林宇调出几份关键记录，把邱明远误读虚实转换项目报告、数值赋予在经验球中成立、三相共振测试失败，以及职业公共经验池成功的过程，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
苏晴最初还在翻手里的申请文件。
听到一半，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等两人全部说完，她终于抬起头。
“所以……”
“你们现在的意思是，邱明远弄出了一个你们完全看不懂底层原理、不知道为什么会成功、甚至是从一个纯粹的谎言里蹦出来的东西。”
“然后你们跑过来，问我这个东西能不能用？”
“对。”
林阳回答得十分诚实。
苏晴靠回椅背，歪着嘴巴，，竖着眼睛。
那双眼睛里逐渐浮现出浓浓的嘲弄和压抑了很久的火气。
“林阳，林宇，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闲？”
“你们之前塞给我那么多东西，职业卡、空间背包、传送球、装备封装……”
苏晴抬手指向四周快要把办公室淹没的文件。
“你们把这堆玩意儿砸在我桌上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懂不懂？有没有考虑过我怎么看？”
林阳张了张嘴。
没来得及说话，苏晴已经继续骂了下去。
“你们每次交上来的报告，理论部分厚得能砸死人。什么空间折叠系数，什么纠缠态映射，什么虚实转换权重，我哪次看懂过？”
“我每次都是直接翻到最后，看它能干什么、需要什么资源、给谁用、出了事怎么兜底！”
她拿起桌上一份空间背包的技术报告。
前面两百多页的结构推导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阅读标记，最后十几页的生产要求、资源消耗和事故预案却被她标得密密麻麻。
“怎么，以前你们扔给我的东西，我自己看不懂，现在你们自己弄出个看不懂的，倒跑过来找我求心安了？”
“合着你们负责拉，我负责给你们擦屁股。现在拉出来一个带刺的，你们不敢碰，又踢到我脚底下了？”
林阳觉得这个比喻有点恶心。
但苏晴说得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那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林阳想也没想。
“你看不懂，那是因为你笨——”
话音还没落下，他浑身的寒毛就炸起来了。
林宇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演化出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他用这个动作，彻底把自己从林阳的阵营里剥离了出去。
苏晴坐在办公桌后面。
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看着林阳。
林阳头皮都麻了。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口误，真的是口误！”
“我的意思是……那是因为你不想看！对，你事务繁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枯燥的理论推演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个解释似乎也没有比刚才好到哪里去。
林阳干咳一声，决定强行挽救。
“那个……晴姐，我的意思是，以前那些东西，虽然你……不去看，但好歹我和林宇，或者项目组的人，是真的知道它是怎么跑起来的。”
“如果出了问题，我们能从公式里把故障找出来。”
“但邱明远这次不一样。”
“这个东西……我们连它为什么能跑都不知道。它就像个凭空掉下来的黑箱。”
苏晴还是没有说话。
“你……真没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我现在不想跟一个刚骂过我笨的人说话。”
苏晴指向门口。
“门在那边，二位慢走不送。”
林宇已经坐直了身体，仿佛自己是一尊高纯度合金雕刻的卫兵。
整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别介啊……”
林阳抓耳挠腮，坐立难安。
“我嘴贱，我掌嘴行了吧？”
“晴姐，苏局长，苏大总管，这事儿真挺大的，真得你拿主意。”
苏晴又晾了他一会儿。
直到林阳真的抬手准备往自己嘴上拍，她才没好气地开口。
“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了。”
苏晴懒得再跟他计较。
她把那份空间背包报告扔回桌上，停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两人。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现实权重，加权个体，加权集体。”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我没办法验证这些东西。”
“在我的世界观里，世界上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但我相信你们俩，所以我姑且把你们说的这套理论，当成客观存在的‘规律’来看待。”
林阳和林宇安静下来。
苏晴不懂那些模型，也从来不参与他们的具体实验。
可她知道这套理论意味着什么。
“按照你们的说法，一项新的、原本不存在的技术，之所以能在实验室里运行，是因为有人凭借极高的权重，或者一群人在特定领域里的深度理解，给它提供了最开始的‘锚定’，对吧？”
林宇想了一下。
“可以这么粗略理解。”
“那我问你们。”
苏晴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这项技术走出了实验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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