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呵呵笑道:“你猜我猜不猜?”
任盈盈两道清彻的星目注在云长空脸上,说道:“这个可以不猜,那么看到令狐公子如此对待岳姑娘,你有什么感想?”
云长空微笑道:“除了说他是个舔中绝天神,还能有什么感想?”
“舔中绝天神?”任盈盈秀眉微蹙道:“什么意思?”
云长空笑了笑,道:“这舔呢,意思是说一个人为了爱情,可以无条件无选择的妥协让步。你信不信,岳灵珊只需要一个眼神,令狐冲都能将脖子伸出去给他砍。
你说这种没有原则底线的爱,像不像一只狗呢?
他还美滋滋的,被人家林平之踩在脚底摩擦,连个田伯光都不敢做,实在是浪费了他这一身武功,简直岂有此理,我们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任盈盈叹道:“情之一事,全在缘分,若是真的强行为之,未必不会成为恨!”
云长空道:“这个道理,我岂能不懂?可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扭一扭还是很开心的吗。
总比只会自苦强吧?
唉,还说这小子活得潇洒,真他妈扯犊子。”
任盈盈咯咯轻笑,忽地问道:“你觉得令狐公子与岳姑娘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步呢?
云长空道:“这不奇怪。移情别恋这种事其实极为常见,每时每刻不在发生,无非是因为每个人的心中自有远近亲疏,发生在旁人身上,除了看看热闹,并不会在意。
但若与自己亲近之人被人抛弃,就会同情那个被抛弃之人,唾骂那个移情别恋之人。
可爱情本就发乎于人性,而人呢,都有劣根性,所以一旦褪去新奇,一见平淡,很多人就有了放弃心思。
这就跟武学之道一样,刚开始人人练好多武功,但到了一定高度,只会归于一种极为契合自己的。
令狐冲与岳灵珊从小长大,他的一言一行岳灵珊早就见惯了,况且这小子看似放荡,对岳灵珊敬重无比,从来不敢冒渎,这在男女之间,是最忌讳的。
况且他是大师兄,一直比岳灵珊强,岳灵珊跟他在一起呢,发挥不出自己的价值,哪里像林平之这小子,一直不停的表现出一种,自己有了岳灵珊才有了今日。
岳灵珊这妮子,争强好胜之心不亚于你,再则她本就觉得林平之重情重义,纯良孝美,极具好感,遇上这种身世孤苦之人,难免被激发出保护欲。
而她的做法,也能看得到林平之的变化,这让岳灵珊会觉得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大的价值。任何人,对于能够满足自己情绪价值的人,都会逐渐沉迷,而无可自拔。”
任盈盈盯着他,眉间露出凄楚神色,沉默良久,忽道:“你是在说我与令狐公子了?”
云长空脱口道:“这与你有什么相干?”
话一出口,突然觉得,是啊,原剧情中的任盈盈对令狐冲,也是这样啊!
任盈盈凄然一笑,望着天空白云,出神半晌,幽幽叹道:“其实你说的对。自从我第一次听到令狐公子跟你讲述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我就觉得他可怜。
为什么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痴情人,偏偏要被所有人误会,还身受不治之伤。
那时候,我心里就想,我一定要治好他,我自然也想到了,我是女子,他是男子,我们彼此正邪有别,若是这样做了,一定会传出风言风语,可那时候我竟然并不害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长空漫不经意道:“介个就是爱情呗。”
任盈盈深深看他一眼,说道:“那时候,江湖上都说我与你两情相悦,你这位神秘高手是我用来对付东方不败的,你说,我还会在乎被人传与令狐公子如何吗?”
云长空恍然有悟,叹了一声道:“东方不败不管事,杨莲亭忌惮你,这才如此造谣……”
任盈盈道:“这些都不重要,没见你之前,我就对你极为好奇,我想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以在江湖上引起如此轰动,左冷禅这样的人物都不敢捋你虎须,所以在你我未见之前,你所有一切,事无巨细都到了我的案头。”
云长空微微一笑:“没想到是个轻薄无耻之人吧?”
任盈盈摇头道:“其实你想错了,倘若你在我心里真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会想着与你会面,也就不会有凤凰将你抓来送于我之事了。”
云长空心中豁亮,点头道:“说的也是,任大小姐怎么有兴趣见一个好色无耻之人呢,可惜啊,你终究被我蒙蔽了,我的确是这样一个人,否则也不会一见凤凰就和她好上了。”
任盈盈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淡淡地道:“你也没有将我蒙蔽,我只是没想到蓝凤凰这女人如此大胆!”
云长空哈哈一笑:“她大胆热情,与你的骄矜腼腆才是相映成趣啊。”
任盈盈仿若不闻,自语道:“我被东方不败召回黑木崖,他询问我,盈盈,那位在衡山城,当着数千豪杰杀了嵩山派三大太保的云大高手,是你什么人啊?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我说我跟你就是萍水相逢,乃是音律之交,他阴阴一笑,那笑容极为渗人,他道‘曲洋与刘正风音律相交,背叛本教,盈盈啊,你是任教主的千金,叔叔看着你长大的,日后这教主之位,我是要传给你的,你可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忘记祖宗基业,来,叔叔特意为你炼制了一枚丹药,能够助你静心澄虑。
我知道,这是教中控制首脑人物的三尸脑神丹,那姓杨的更是阴阳怪气道‘圣姑,教主为了你,花费七日苦功,方成此一丸,教主待你真是天高地厚,属下真的羡慕。’
我当时恨不能拔出兵刃与他拼命,又恨不得自戕而死,一了百了,岂能受此侮辱?
可我又想呀,无论如何,我也得做好未尽之事,我得救了令狐公子性命,而且聚会五霸岗之事,武林风传,你一定会知道,我也想看看你是何反应,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所以我就吃了那枚丹药,东方不败道‘盈盈啊,我也想见见那位敢挑战我的云大高手,这次你就将他带上黑木崖来,我也好见一见他。’”
云长空叹了口气,道:“可你并没有让我去见他!”
任盈盈将头抬起,侧过身子,纤手托腮,望他笑道:“我若是让你去见他,你会不会去呢?”
云长空听此一言,思绪万千,沉默半晌,叹道:“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任盈盈秀眉微颦,忽地别过头去,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我不高兴。”
云长空道:“你不高兴,那也没法子,
我不想骗你,倘若是与东方不败单打独斗,他武功再高,我想要全身而退,那也绝对不难,但若人家严阵以待,还在黑木崖上,那是插翅难飞,我对你,还豁不出性命!”
任盈盈转眼望来,咬了咬嘴唇,颤声道:“就算,就算有了那事,你也不会为我豁出命吗?”
云长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个问题,目前的我照样无法回答,或许仍旧是那个答案。”
任盈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便如两颗水晶葡萄一般,直欲滴出水来,就这么瞪了他半晌,忽而笑了笑,说道:“你永远这么理智,所以有时候我也盼望着你能冲动一点。”
云长空笑了笑,说道:“我冲动过了呀,昨晚不就是吗!”
任盈盈歪头瞧他片刻,微微笑道:“我知道的,你与旁人不同,你是世上最为出色的男子,以前我不明白,你年纪轻轻为什么可以至真至纯,至善至恶集于一身,对田伯光、嵩山派狠辣之极,将那些名望极大的武林高手贬的一无是处,却又对籍籍无名的普通小民极为和蔼。
人好好色,可旁人都在极力掩饰,生怕自己耽于男女之情,被人骂作不是英雄好汉,而你却那么率真坦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好色之徒,直到我听你说你是天外之人,我才明白,原来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内心才能如此丰盈,试问,一个早已成王的人,又何须木秀于林。”
云长空笑道:“如此说来,我还是挺不错的了,与令狐冲相比如何?”
任盈盈瞧他一阵,轻轻叹道:“我也不知道,你对于令狐公子是耿耿于怀呢,还是觉得好玩。你所谓的大盈若冲,生生不息,是不是在你心中早就结了根?”
云长空倒被问住了,不觉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你这样一说,或许是真的,其实你认识我不过几个月,可我知道你的故事,迄今二十年有余了,我十五岁的时候,看到了令狐冲与任盈盈的故事,那时候不知有多少人跟我一样,希望自己也能有个任盈盈一样的爱人。
可这种白富美的女子,乃是天下极品,
随着年龄增长,我才明白像我这种无权无势,无品无貌的人欲得这种美人青睐,岂不是痴人说梦?
当然,我不是个例,很多人都明白了这种想法,原来自己遇上一个漂亮聪慧,权大势大又一心只有自己的白富美,终究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是以,这就导致令狐冲的风评逐年降低。
因为令狐冲那是真的配不上任盈盈对她的这份爱,你今天看到的,还是没有与任盈盈定情的令狐冲,可纵然他情不自禁,亲吻过任盈盈,纵然两人山盟海誓,订下终身。
而他仍旧能够因为岳灵珊忘却任盈盈,为了不让岳灵珊落了面子,他能以身子去挡剑,美其名曰报答岳灵珊对他的情义,可他那会怎么不记得那个身为魔教圣姑,却为了他易容改装,身处满是正道仇敌的任盈盈。
他不知自爱,却忘了那个为了让他活命,甘愿被少林寺囚禁十年的女子,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心疼。
而他最为可恨的就是,明明受伤了,看到岳灵珊出现,又失魂落魄,全然忘了在一边替他担心的任盈盈。
待人家岳灵珊离开,直到旁人提醒,他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任盈盈,可他那时又是什么呢,面对岳灵珊不知如何是好,却觉得哄盈盈,有的是办法,依靠他的伤口,好让盈盈关心自己,转移他的心思。
说实话,以前我都站在令狐冲角度看待问题,这一幕幕,还觉得他挺有办法,可后来我明白了,这家伙其实与我这种人也并无二致,都是渣男一个。”
云长空说的是原剧情中五岳并派大会上的令狐冲,他还没说后来想要炸死任我行的令狐冲。
令狐冲能狠心炸死任我行这个老丈人,美其名曰为了武林太平,可要说岳不群成了他老丈人,他还会不顾岳灵珊感受,杀岳不群吗?
一个为了岳灵珊,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都愿意去干的令狐冲,还会在乎什么江湖太平?
那恐怕是个笑话!
任盈盈早就听的双颊发热,咬了咬唇,含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任盈盈。”
云长空只是笑笑:“你是任盈盈,也不是任盈盈。我对你说这些,包括当初调戏岳灵珊,以及对仪琳表白,说要娶她当老婆,实际上这不是必须的目的,最重要是想让这些恋爱脑看看男人的多样性,可以让她们对男人‘去魅’,让她们明白,能让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未必就真的那么优秀,值得自己放弃一切,显然,没救了。”
任盈盈细细品味着,觉得大有道理,她知道云长空说的是没有他出现的原轨迹,可如今,任盈盈绝对不会走上“恋爱脑”的这条路了,却轻哼道:“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看你就是喜欢花心。”
云长空微微一笑:“这的确不假,以前的我对美女极为喜欢,可后来因为机缘,我学了一身武功,一出道便头角峥嵘,声誉鹊起,大江南北无不晓得我云长空的大号,你知道的,我长得不丑,脑子里也有点东西,武功也还过得去,难免会博得女子欢心。
而且不是足够优秀,足够漂亮的女子都没勇气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一句话,可我呢,却是佛门的大魔,追求心无挂碍,逍遥自在,所以情生情灭只在翻手之间,看似处处留情却又无情,所以我很少为此烦恼,觉得‘天若有情天亦老,世间原只无情好’啊!”
任盈盈看着云长空,若有所思,喃喃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世间原只无情好。或许这是对的,令狐公子潇洒不羁,如今却是烦恼无比,不都是因为情吗?”
云长空微微颔首:“所以,我对你很慎重,令狐冲不是东西,配不上你,而我更加配不上你,你以凤凰仪琳做比,只因为她们本来就是身在不嫁人的教派,却为情所苦,那么她们跟了我,纵然我有朝一日不在了,或许能让她们觉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好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任盈盈何等聪明,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他意思是说,你与令狐冲原本是一对,因为我拆了你们姻缘,而我又不在了,对你的伤害,那是无法想象的,但她这样一想,更觉得云长空稳重无比,对自己又极为爱重了。
任盈盈心中高兴,却又想到一事,忽道:“你说岳姑娘命运悲惨,而令狐公子对她如此情深意重,却又和我……嗯,那岳姑娘呢?
是林平之移情别恋了?还是他死了?”
云长空叹了口气,缓缓道:“都不是,是林平之亲手杀了岳灵珊!”
“啊?”任盈盈震惊不已:“怎么会?岳姑娘待他这样好,处处维护于他,不惜抛弃大师哥,他怎么下得了手?”
云长空叹道:“爱情与人性,本就是这样无可预测。”
任盈盈道:“那你还帮不帮这位岳姑娘摆脱悲惨命运了?”
云长空漫不经意道:“我已经帮过了,我昔日说过天下无君子,其实就是告诉她,她爹没她想的那么正派,多留个心眼。
可你看出来了,并未落好,她觉得我在侮辱她爹,我告诉令狐冲,林平之心思重,不是岳灵珊良配,若是为了小师妹好,不想自己日后后悔,就抢走她,可这个‘舔中绝天神’硬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风度,我还能如何,我若是再帮,或许他们都当我是居心叵测的邪恶之徒了,那独孤大侠的独孤九剑,你老爹的吸星大法都招呼上来,我可招架不住,我还有那么多美人等着我呢,不想死的那么冤枉。”
“噗嗤……”任盈盈忍俊不住:“你少来,我爹说令狐公子剑法虽高,其他武功不值一提,若要杀他,并不为难,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云长空脸皮厚实,嘿嘿笑道:“我要打死了他,你的拥趸必然将我千刀万剐,说你云长空为了一己私欲破坏冲盈恋,就够无耻了。
如今还敢杀人,抵制,必须强烈抵制,你说,遇上这情况,我为了以后的生活,不得妥协吗?一妥协,人又说我是你的舔狗,这种两难情况,我能有什么法子?”
任盈盈眼珠一转,冷笑道:“那你就舔舔我,又怎么了,真就那么委屈你嘛?”
云长空道:“你怎么不舔我呢?”
任盈盈“咭”的一声娇笑,道:“好,我舔,你说怎么舔?本姑娘就满足你!”
云长空笑道:“想的美,才不给你舔呢!”将身一纵,沿着屋顶逝如烟云,须臾掠出十丈。
任盈盈急忙追上,叫道:“今天我就必须舔你,让你一直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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