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从镜中看他:“阁主大人这么闲?天枢阁没事务要处理?”
“有罗铮在。”盛鹤溟说得理所当然,“再说,陪夫人也是正事。”
陆晚缇失笑,由着他替自己戴上一支珍珠步摇。那珍珠颗颗圆润,光泽莹莹,是前几日他刚从东海商队那儿得来的,说是“配你今日这身藕荷色衣裙正好”。
两人乘马车到了济世堂。药铺刚开门,伙计们正在洒扫擦拭,见东家来了,纷纷行礼问安。
掌柜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医术精湛,为人敦厚。他迎上来,递上账本:
“夫人,这是上月的账目,请您过目。另外,前日您吩咐采购的那批川贝母和黄连已经到货,成色极好。”
陆晚缇接过账本,一边翻看一边往内堂走。盛鹤溟跟在她身侧,对陈掌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内堂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一张红木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摞医书。陆晚缇在书案后坐下,开始仔细核对账目。
盛鹤溟则在她对面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医书翻阅——是神医编的《毒经注解》,里面还有不少陆晚缇的批注。
堂内安静,只有陆晚缇翻动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拨算盘声。
盛鹤溟偶尔抬头看她,见她蹙眉凝神,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动,那专注的模样让他心头柔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陆晚缇合上账本,舒了口气:“账面清楚,盈利比上月增了两成。陈掌柜打理得不错。”
她话音刚落,外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老子要看病。”
一个粗哑的男声嚷嚷着,伴随着桌椅被撞倒的声响。陆晚缇眉头一皱,起身往外走。盛鹤溟放下书,跟在她身后。
外堂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腰站着,身后跟着三四个痞里痞气的跟班。
那壮汉左臂缠着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却气势汹汹地指着坐堂大夫:
“你们这什么破医馆,老子昨天在这儿看的伤,今天反而更疼了,肯定是你们用了假药。”
坐堂大夫是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姓孙,在云州行医三十年,口碑极好。他气得胡子直抖:
“这位壮士,老朽昨日明明嘱咐你要静养,不可用力,是你自己不遵医嘱,现在伤口裂开,怎能怪到医馆头上?”
“放屁,”壮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药罐叮当响。
“老子说你们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今天不赔个一百两银子,老子就砸了你这破店。”
伙计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已经往后缩。陈掌柜上前打圆场:
“壮士息怒,有话好说。若是伤口有问题,咱们可以再看看……”
“看什么看,赔钱……”壮汉根本不讲理,伸手就要去抓陈掌柜的衣领。
手刚伸到一半,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手腕。
那手看似随意地搭着,力道却大得惊人。壮汉挣了挣,竟纹丝不动。
他怒目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冰冷,深邃,不带丝毫情绪。
盛鹤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陈掌柜身前。
他穿着月白常服,身形修长,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可那只手却像铁钳般,扣得壮汉腕骨咯咯作响。
“松、松手。”壮汉疼得龇牙咧嘴。
盛鹤溟淡淡道:“看病去医馆,闹事去衙门。你选哪个?”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壮汉色厉内荏。
“我是谁不重要。”盛鹤溟松了手,壮汉踉跄后退,“重要的是,你再敢在这里撒野,这只手就别要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可话里的寒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那几个跟班本来还想上前,被盛鹤溟目光一扫,竟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壮汉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闪烁。
他混迹市井多年,最会看人下菜。眼前这男子虽然衣着普通,但通身的气度绝非寻常人。
更何况……壮汉瞥见门外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看似闲散、实则眼神冰冷的汉子,正冷冷盯着这边。
他心里发虚,嘴上却还不肯服软:“好、好。你们济世堂店大欺客,咱们走着瞧。”
撂下狠话,他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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