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隔壁雅座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几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年轻公子,酒意上涌,面色通红,正对着戏台上弹唱的小娘子指指点点,言语轻佻,满是亵渎之意。
“小娘子这嗓子,甜得勾人,来,下来陪少爷喝一杯。”为首的蓝衣公子拍着桌案,醉眼朦胧地叫嚣。
“光弹唱多无趣,过来给爷们解解闷,少不了你的赏钱。”另一个公子哥附和着,伸手就要去拽小娘子的衣摆。
茶楼掌柜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解,好言相劝:“各位公子,莫要惊扰了其他客人,小女娃胆小,还望公子们高抬贵手。”
“滚开。”蓝衣公子不耐烦地一挥袖,掌柜的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那弹唱的小娘子吓得脸色惨白,怀抱琵琶连连后退,眼中噙着泪水,瑟瑟发抖。
陆晚缇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当即就要起身上前,手腕却被盛鹤溟轻轻按住。
“我去。”他声音低沉,眼底已凝起一层薄冰。
“你别……”陆晚缇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他们虽可恶,却也罪不至死,莫要动手太重。”
盛鹤溟读懂了她的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地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说罢,他缓缓起身。
那几个公子哥正闹得欢,见有人贸然上前,其中一个醉醺醺地抬起头,手指着盛鹤溟,口齿不清地呵斥:
“你、你是谁?敢来多管本少爷的闲事,活腻歪了?”
盛鹤溟连眼角都未扫他一下,径直走到茶楼掌柜身边,从袖中取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今日我二人的茶钱,连同方才被碰损的桌椅,一并从这里扣。若有剩余,便赏给方才受惊的姑娘压惊。”
掌柜的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惊又喜,连连作揖道谢: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几个公子哥儿见状,气焰愈发嚣张。为首的蓝衣公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锦蓝绸衫的衣摆扫过桌面,茶碗险些倾倒。
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满是骄纵之气,冷笑一声:
“哟,倒是挺阔气。怎么,想在这儿英雄救美?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
盛鹤溟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该走了。”
“你——”蓝衣公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怒火攻心,扬手就要往盛鹤溟脸上推搡。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盛鹤溟的衣角,两道黑影忽然从茶楼角落闪出,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那两人穿着普通的青布短打,看似寻常百姓,可出手利落,力道惊人,蓝衣公子被死死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蓝衣公子又惊又怒,挣扎着叫嚣。
“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云州城防司的王守备,你们敢动我,我爹定要将你们抓起来,打断腿。”
架住他的一人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王守备素来清正廉明,若知晓公子在外这般仗势欺人、轻薄女子,怕是会亲自带着衙役来,将你绑回去严加管教。”
这话不重,却字字戳中要害。蓝衣公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
他这才勉强定了定神,仔细打量那两个架着自己的人,他们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
再看向盛鹤溟,他身着月白常服,未带任何饰物,可周身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绝非寻常富户子弟能有。
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背后怕是有不一般的势力。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蓝衣公子心里打起了鼓。
他父亲虽是城防司守备,在云州也算有头有脸,可云州城藏龙卧虎,比王家权势大的人多如牛毛。
眼前这人,恐怕是他惹不起的硬茬。
“算、算你狠。”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逃下楼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茶楼终于恢复了平静。弹唱的小娘子定了定神,抱着琵琶走到盛鹤溟面前,深深一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多谢公子出手解围,小女子感激不尽。”
盛鹤溟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安心唱曲便是。”
说罢,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陆晚缇正单手托腮,含笑望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笑意:
“又是你安排的人?”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嗯。”盛鹤溟拿起茶壶,给她续上温热的茶水,茶汤缓缓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我说过,你常去的地方,都有人暗中守着。”
“可他们怎么知晓,何时该现身?”陆晚缇愈发好奇,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却没再发现其他异常。
盛鹤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窗外:“对面那家绸缎庄,二楼窗边有个望哨。茶楼里若有异动,他会立刻传信,暗卫便会第一时间现身。”
陆晚缇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果然见对面绸缎庄的二楼窗边,有个穿着伙计服饰的人正朝这边望来。
见她看过去,那人还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动声色地退到了窗后。
她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捶了他一下:“盛鹤溟,你这哪是保护,分明是把我圈在了你的眼皮子底下,跟监视也没两样了。”
“不是监视。”盛鹤溟握住她的手。
“是守护。他们不会窥探你的隐私,不会打扰你的行踪,只会在你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触到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晚晚,我知道你嫌我太过紧张,太过小题大做。但你要理解,我……真的怕了。
怕我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你,怕我再次失去你。”
陆晚缇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所有的嗔怪都烟消云散。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明白。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这般劳心费神,不想你太累。”
“不累。为你做这些,我甘之如饴。”
从茶楼回来时,已是申时。
秋日的午后最是催人犯困,陆晚缇刚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软缎衣裙,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细密的水光。
“困了?”盛鹤溟从书房走过来,见她揉着眼睛,神色慵懒,眼底满是宠溺,柔声道。
“去内室睡会儿,我守着你。”
陆晚缇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往内室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依赖:
“你不睡吗?”
“我在外面看会儿书,不打扰你。”盛鹤溟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陆晚缇“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内室,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鹤溟坐在外间的书桌旁,却并未翻开书页。他望着内室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牌,指尖摩挲着牌面上复杂的纹路,眸色沉沉。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他眼底寒光一闪,起身走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隙。
盛鹤溟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有些麻烦,终究是躲不掉的。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他的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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