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求知域在解析完毕之后,能够随心所欲地隐藏一个人所掌握的能力痕迹,那反过来推导呢?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凭空伪造一项本不存在的能力,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栾兴致勃勃的进行一番尝试,但很遗憾,并不行。
拉尔斯并不能在一瞬间掌握自己掌握的能力。
看来,隐藏和抹去存在还是要比凭空给予和无中生有要容易得多。
在初步了解完求知域在对敌和操控方面的加强后,白栾摆了摆手,示意拉尔斯可以先回去了。
接下来就不需要他参与了。
在拉尔斯的视角看来,站长今天把自己叫来的这短短几分钟,纯纯是向他展示无上神力来了。
作为一个四肢健全、五感正常的成年人,拉尔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在活了二十多年之后,再度以清醒的意识,重新体验了第一次品尝食物、触碰衣物、欣赏音乐的震撼与战栗。
这种纯粹的体验,其实活着的每个人都已经体验过了,但是大多数都是在意识还未彻底形成的、懵懂的婴儿形态,根本没办法像现在的他这样,清晰产生这么多复杂的感悟。
虽然完全不知道站长到底是用了什么黑科技做到的,但这真神了吧!
怀着这种心情,拉尔斯走出了求知域的笼罩范围。
随后,求知域的效果在他身上悄然消失,拉尔斯想瞬爆技能再次恢复,虽然这是个被动技能,他自己都没察觉。
在拉尔斯离开后,白栾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开始深入研究求知域在其他维度的用途。
以普遍理性而言,学者的求知是为了得到未知的知识。
而得到知识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求知本身,更是为了将其付诸实践、进行运用。
而在智识的领域里,知识最常、也最璀璨的运用方式,往往在创造这方面。
那么……
自己的求知域在创造和具现化方面,能有什么样的神奇运用呢?
白栾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群在星海中鼎鼎大名的神秘星神信徒,虚构史学家。
如果在自己的绝对领域内,完全以自己脑海中所掌握的、严丝合缝的知识为基础骨架,去构建一个在历史的现实中并不存在、或者说已经消亡的人物的话……
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抱着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想法,白栾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了尝试。
在求知域中,随着白栾意志的下达,空气中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淡蓝色数据洪流开始朝着他的身前疯狂汇聚。
它们如密密麻麻的蜂群般交织、重组,逐渐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人影。
开始时,那还只是一个近乎透明的、有些模糊的线条轮廓,但随着白栾脑海中知识细节的填充,他的质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发清晰起来。
而伴随着眼前的人物彻底凝固成型,一声带着些许无奈与疲惫的低沉叹息,也骤然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打扰一位心愿已了之人的安息,在凡世的道德中已经足够不道德了。你就非要每次都在我面前提及那个病毒吗?”
被磅礴数据强行构建出来的来古士,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臂看着白栾。
白栾定睛看着他,两秒钟后,终于一个没忍住,有些破功地直接笑出了声。
此时此刻来古士身上穿着浪漫古士的装扮。
白栾一边憋着笑,一边诚恳地摊开手解释道:
“没办法,理解一下。比起来古士,我对你的浪漫古士形态了解得显然更多一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只是你拙劣的借口?”
来古士冷哼了一声。
下一秒,似乎是出于对这身衣服的极度嫌弃,浪漫古士在求知域的规则框架内自动修正了自己的外表。
伴随着一阵数据流的冲刷,重新变回了那身神礼观众的装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双手,语气莫名地叹道:
“没想到死去之后再度活过来这种荒诞违背常理的事,我这一生中,竟然能体验两次。”
白栾扬了扬眉毛,打趣道:
“你也喜欢杨卧起坐的感觉?”
来古士并没有正面回应白栾的调侃。
他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了求知域的边缘,随后,他缓缓伸出一只机械手臂,尝试着去触碰外界。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越过蓝色结界出界的一瞬间,那部分的机械结构便瞬间瓦解,化作一缕虚无的光点数据,凭空消失不见了。
当他把手缩回来时,缺失的部分又在领域的修正下瞬间复原。
“果然如此。”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最直观的印证,来古士平静地收回了手,转过身看向白栾。
“看来,你又掌握了一些了不得的能力。”
白栾看着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过无数麻烦、极其难缠却又令人心生敬意的学术对手,微笑着反问:
“怎么,很意外吗?”
“当然不意外。如果你的天才名号只是徒有其表,那祂也绝不会在你身上落下目光。
所以,抛开叙旧不谈,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题,让你不惜打扰一位死者的安眠?”
“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事。”
白栾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就单纯是想试一试这个构筑功能到底能不能行。你属于是我的第一批测试demO。”
“……”
哪怕是来古士,此时也被白栾的回答给深深地噎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来古士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自嘲:
“怪不得……在祂彻底注视你之前,阿哈会率先向你落下目光。这算是对智识的讽刺吗?最先发现智识星神那个所谓完美预言模型漏洞的,竟然是一个行为无常、毫无逻辑可言的欢愉星神。”
白栾摆了摆手:
“哎,那家伙纯属歪打正着、纯粹是为了看乐子,可没你想的那么多深谋远虑的算计。”
“也正因如此,欢愉才会对智识产生天然的克制效果。”
来古士淡淡地说道。
“这事你也不该知道,看来你好像多出了一些不该知道,属于我的记忆啊。”
“与之相对的,我还丢失了不少原本根深蒂固的记忆。”
来古士十分坦然地摊开了双手,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非真正的来古士,只不过是你以自身的认知为蓝本,构建出来无限接近于他的全息复制体。真正的来古士早在当初就已经死透了。所以,那些多出的未知知识,或者莫名缺少的知识,本质上,都是因为作为创造者的你。”
白栾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所以呢?现在的你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觉得被我这样凭空捏出来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还是打算欣然接受现实?”
“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想我只能以‘我不在乎’来作为答复了。”
来古士微微仰起头,声音仿佛回荡在空旷的殿堂。
“无论是赞达尔的一生,还是作为来古士的一生,在最后的落幕时分,都已经臻于属于它们的圆满。
如果说现在的我还有什么理由在这个虚幻的领域里苟延残喘,那我想,大概只有身为一个学者最纯粹的初始原动力——好奇。
呵,就这点而言,因为你的知识限制导致我失去了一些原本沉重的旧知识,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这让我彻底摆脱了祂宛如枷锁一般的注视。”
来古士抬起头看向求知域。
“在这片仿佛在祂框定知识边界之前的纯粹领域里,再次品尝、体验一次学习未知知识的滋味……赞达尔梦寐以求的地方,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虽然,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在里面。”
“那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把你当成强力召唤兽丢出去,狠狠肘击博识尊你干不干?”
来古士深深地看了白栾一眼,用一种极其赞赏的语气说道: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擅长谈判,直击痛点。那么,在未来你需要我作为刀刃时,便再度唤醒我吧。无论是作为学术研究的副手,还是为你御敌的盾牌,我都乐意至极。”
说完,来古士十分优雅且无可挑剔地向白栾微微行了一礼。
随着来古士自行断开能量供给,他的机械身影开始化作漫天的蓝色光点,渐渐淡化、消失。
“只不过……下次如果再让我以‘浪漫古士’的姿态现身,我不介意在开战的第一时间,率先资助你的对手。”
实验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白栾看着空荡荡的原地,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切,走就走呗,临走还哈什么气啊。”
不过,这一波测试的结果堪称喜人。
既然自己的求知域现在不仅能控场、能削弱,甚至还能玩这种召唤流,那除了来古士之外,自己以后还能选谁来当自己的强力帮手呢?
嗯……
让我想想。
铁墓……?
算了,自己估计召唤不出来。
那波尔卡·卡卡目……?
感觉召唤出来会率先肘自己。
思来想去,白栾悲哀地发现,目前在全宇宙实力强横的阶层里,还真没什么特别合适、且听话的人选。
实力弱的召出来没什么用,实力强悍到毁天灭地的,自己跟人家又不熟,召唤不出来。
还有谁呢?
忽然,一个点子从他脑袋里冒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熟悉、最了解的人,正是他自己啊。
这求知域,能拉出if线的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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