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这才转身。
染红莲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看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烧一遍。
陈木走到她身边。
“走吧。”
染红莲没动。
“人也看了,账也拿了,陈宗主满意了?”
陈木笑了笑。
“你吃醋了?”
“笑话。”
染红莲冷哼一声。
“我只是提醒你,白家刚降,心思不稳。”
“你若真被美色迷了眼,早晚被人从背后捅刀。”
陈木凑近一步,低声道:“你觉得她比你好看?”
染红莲一怔。
随即耳根微红。
“谁跟她比了?”
“那你急什么?”
“我没急!”
“哦。”
陈木点头。
“那就是不在意。”
染红莲猛地转头瞪他。
“陈木!”
陈木笑意更深。
正堂里,白景年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忽然发现,刚才那个逼白家跪地臣服、谈笑间吞下家产的陈木,到了染红莲面前,竟然还有这么欠揍的一面。
偏偏染红莲真被他气得不轻。
而且不是敌意。
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白景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白景川这蠢货,还想送女人讨好。
没看见这位玄火宗亲传已经快把醋坛子砸陈木头上了吗?
陈木没再逗她。
他抬手,把从白清羽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一枚水蓝玉簪递过去。
“给你。”
染红莲低头看了一眼。
玉簪通体温润,里面封着一缕水系灵气,能静心凝神,品阶不低。
“什么意思?”
“战利品。”
陈木道:“今晚你杀了一个,帮我拖住一个,还陪我闯白家。”
“该分。”
染红莲看着玉簪,心里的火莫名消了大半。
她没接,嘴上仍硬。
“拿碧波府的东西哄玄火宗的人?”
“你倒是不怕晦气。”
陈木直接将玉簪插进她发间。
染红莲身体微僵。
玉簪压住一缕乌发,水蓝色的光映着她明艳的眉眼,竟生出几分少见的清冷柔色。
陈木认真看了一眼。
“挺好看。”
染红莲脸颊微热,别过头。
“油嘴滑舌。”
陈木笑了笑,迈步向客院走去。
染红莲慢了半步,手指悄悄碰了碰发间玉簪,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白芷。
笑意顿时收了回去。
“陈木。”
“嗯?”
“那个白芷,你最好真只是用她查账。”
陈木偏头看她。
“不然呢?”
染红莲咬了咬牙,银鞭在腰间轻轻一响。
“不然我就把你和她一起抽进账册里。”
染红莲这句话落下,院中的夜风忽然静了几分。
陈木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
染红莲站在他身后,红裙被风吹得微微翻动,腰间银鞭轻轻晃着,发间那支水蓝玉簪还映着月光。
明明刚才还因为这支玉簪心软了几分。
可她一开口,又是那副带刺的模样。
陈木缓缓转身,看着她。
“染红莲。”
他的声音不高。
却比刚才冷了许多。
染红莲心头莫名一跳,却还是扬起下巴。
“怎么?”
“我说错了?”
“白家刚降,你就盯上白芷。她手里有账,你用她查账,我没意见。”
“可你别忘了,她也是白家人。”
“她现在看着乖顺,谁知道心里藏着什么?”
“你若真被她那张脸迷得失了分寸,早晚吃亏。”
陈木静静听着。
等她说完,他才淡淡道:“说完了?”
染红莲眉头一皱。
“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木笑了一声。
没多少温度。
“我倒想问问你。”
“你又是什么态度?”
染红莲一愣。
陈木往前走了一步。
“白芷是我点的人。”
“我怎么用她,是我的事。”
“她是查账,还是入内门,还是以后另有安排,也都是我的事。”
“你提醒一句,我可以听。”
“但你现在这副语气,是在管我。”
染红莲脸色微变。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陈木打断她。
“担心我?”
“怕我被女人骗?”
“还是看不惯我把别的女人留在身边?”
染红莲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胸口微微起伏。
“陈木,你别不识好歹。”
“我是在帮你。”
“白家这种地方,处处都是坑。那个白芷来得太巧,又偏偏拿着暗账,你就一点都不怀疑?”
“怀疑。”
陈木点头。
“所以我会查她。”
“会用她。”
“会防她。”
“但这不代表,我要因为你的不高兴,就改变我的决定。”
染红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多管闲事?”
陈木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不是吗?”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染红莲心口。
她手指猛地攥紧。
银鞭在腰间发出一声轻响。
“陈木!”
陈木没有退。
他甚至又往前逼了一步。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染红莲能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
也能清楚看见他眼底那股不容侵犯的锋芒。
“染红莲,你听清楚。”
陈木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什么人。”
染红莲的瞳孔轻轻一颤。
陈木继续道:“你是玄火宗亲传也好,是帮过我也好,是陪我夜闯白家也好。”
“这些,我记。”
“该谢你的,我谢。”
“该分你的,我分。”
“该护你的,我也会护。”
“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对我指手画脚。”
染红莲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想开口。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木的话没有停。
“就算你真对我有意思。”
“就算你心里真不痛快。”
“我也不会因为你,改变我对其他女人的态度和做法。”
“我陈木身边会有很多人。”
“有女人,也有男人。”
“有可信的,也有需要防的。”
“谁有用,我就用谁。”
“谁该收,我就收谁。”
“谁该杀,我就杀谁。”
“我讨厌别人拿情绪来压我,更讨厌别人用所谓关心,干扰我的判断。”
他说得太直。
直得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染红莲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撕开过?
她是玄火宗宗主亲传。
是火脉天骄。
哪怕赵承焰那样骄傲的人,在她面前也不敢如此不留情面。
可陈木偏偏敢。
而且他不是赌气。
不是羞辱。
他是真的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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