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我好想你……”
于莎莎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湖面。
可就是这一片“落叶”,在这间塞满近百号糙老爷们儿、酒气冲天、喧闹如菜市场的食堂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炭火都识趣地噤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踩在凳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手里还举着半碗酒的谭行;
一个站在他身后、穿着深灰色风衣、笑得像春天第一朵桃花的于莎莎。
“…………”
谭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碗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卧槽?】
【我喝了多少?】
【这是幻觉吧?】
于莎莎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看着他僵住的动作,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撮呆毛因为转头而歪向一边....滑稽得像个二傻子。
她忽然笑了。
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心疼、还有一点点“你也有今天”的促狭。
“傻了?”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颤抖。
她其实也紧张得要死。
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她不能退。
她已经退了太久。
从长城脚下退到联邦,从联邦退到玄武重工的办公室,从办公室退到每一次想起他时那句“算了,下次再说”的念头里。
这一次,她不退了。
谭行终于动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用一种极度不确定、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的语气:
“莎莎?……”
“嗯。”
于莎莎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谭行又眨了眨眼。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双手撑着桌面,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于莎莎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胳膊....
谭行已经站直了。
他站在于莎莎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比于莎莎高了大半个头,此刻低着头看她,酒气还没散,脸红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迷蒙一点点变得清明,从清明一点点变得....
不像震惊。
不像茫然。
更像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确认这一刻是不是在做梦,确认那个在他心湖中留下影子的姑娘,是不是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怎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于莎莎没让他说完。
“我想你了。”
她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稳了一点。
“谭行,我说我想你了。从百校大考开始,从你一刀把我劈飞那天开始,从你在玄武重工办公室跟我说‘妹妹’那次开始....”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还是笑着的,笑得那么用力,那么认真,那么....
倔强。
“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
她竖起四根手指,在谭行面前晃了晃。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从你把我劈飞的那天算起。”
“谭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硬生生逼了回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老娘豁出去了”的狠劲儿: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你今天要是敢再跟我说什么‘妹妹’……我……”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但她咬住了。
咬着牙,红着眼,一字一句:
“我不管……我于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整个食堂,炸了。
苏轮手里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邓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着头,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乐秒筠的相机终于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食堂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但没有人责怪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咔嚓”惊醒了。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音调高得破了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紧接着,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
“我他妈没听错吧?!表白?!这是表白?!”
“于莎莎?!玄武重工的于莎莎?!那个联邦明珠于莎莎?!瞿同尘,你他娘捶我一拳,我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啊!”
“谭行?!谭狗?!谭狗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不知道谁起的头,但三秒之内,“答应她”三个字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几十号人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东看着谭行还是张着嘴一脸傻逼样,心里暗骂一句。
随即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谭狗!你他妈还傻站着?!人家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邓威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扯着嗓子嚎:
“谭行!莎莎都追来了,你要是敢拒绝,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乐秒筠端着相机,镜头怼得几乎贴到谭行脸上,快门按得跟机关枪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年度新闻……不,世纪新闻!黄金一代谭行,被玄武重工掌门人当众表白!标题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之长城篇》!”
辛羿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本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唰唰唰”地写,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镇妖关·庆功宴·惊世表白·谭行·于莎莎....此夜当载入小队史册。”
连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队长们都坐不住了。
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笑得一脸褶子:
“嘿,我就说嘛,这姑娘看谭小子的眼神不对。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猛多了。”
孙队端着酒碗,眯着眼:
“老袁,你当年不也是被你媳妇堵在营房门口表白的?”
“滚!”袁凯老脸一红,“我那叫两情相悦!”
“对对对,两情相悦。人家这就不叫两情相悦了?”
“…………”
钱队断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谭行这小子!白天被韦队揍得像个孙子,晚上被姑娘堵得像个傻子!这一天,值了!”
李队假肢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笑得直不起腰:
“年轻真好啊……当年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追老子的……”
“哈?老李,你放什么屁……你表白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旁边啊!你跪在嫂子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滚你大爷!”
此刻,谭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像一只被突然拎上舞台的猴子,手足无措,满脸涨红。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于莎莎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
有紧张,有期待,有害怕,有委屈。
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谭行的心脏,猛地一抽。
往事像刀子一样捅了进来。
他想起百校大考那天,他一刀劈出去,那姑娘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满嘴是血。
可她硬撑着抬起头,远远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以为那只是败者不甘的眼神....他甚至觉得她在挑衅。要不是急着跑路,他真会上去再补一刀。
可后来,不对劲了。
北疆那么大,他却总能遇到她。
每一次,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不说话,不靠近。
但每一次....他回过头,她都在看他。
一次两次是巧合,七次八次呢?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对别人的眼色最敏感。
所以他知道....于莎莎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只在自己母亲对着父亲遗像发呆时见过。
可知道又能怎样?
谭行是什么人?
泥坑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父死母病,还有个幼弟。穷得叮当响。
十岁学刀,十三岁街头砍人,十四岁偷入荒野,十六岁一刀砍翻第一只异兽,浑身是血地回到家,笑着对母亲说:“妈,以后这个家,我来撑。”
可他真的撑得住吗?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身上那些闯荡荒野的装备,全是东拼西凑的二手货。
他有的,只有一条命。
一条随时可能丢在荒野上、连收尸都没人知道、会腐烂发臭的贱命。
韦正队长说得对....他这十七年,都在为别人活。
他的余生计划里,有母亲,有虎子,有叶开,有林东,但却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而于莎莎呢?
玄武重工千金,联邦天之骄女,狂戟于家的大小姐。含着金汤匙长大,身后站着整个玄武重工和整个狂戟于家。
他凭什么?
凭这条随时会丢的命?凭这一身伤疤?凭这个连学都没上过几天的街头烂仔?
他配吗?
他拿什么配?
朝不保夕的他,只想混出个人样,让虎子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结婚?谈恋爱?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喜欢,欣赏,爱意....这些柔软到一碰就碎的东西,从来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因为他知道,刀是冷的,血是热的,但心必须是硬的。
这是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后,给自己立的规矩。
心一软,手就慢;
手一慢,命就没了。
他没资格心软。
所以,他装傻。
叫她“妹妹”....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一道“妹妹”的墙,隔开所有可能。
每一次她靠近,他就往后退一步。
他以为退着退着,她就放弃了。像她这样的姑娘,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
可她偏不。
从百校大考那天算起,一千两百六十一天,她一步都没退。
不但没退,还直接杀到了他面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心掏出来砸在他脸上....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我于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谭行鼻子猛然一酸。
他想起虎子问过他:“哥,那个于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说:“瞎几把扯淡,人家看得上你哥?”
虎子歪着脑袋,说了一句他至今忘不掉的话:
“哥,你要是也喜欢,那你就配。在我眼里,只有别人配不配得上你。”
他当时没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第一次见面,她给了他那柄黑霆·疾横刀。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还骗他说是打折货。
他不傻。当晚就查了资料,那柄刀的价值,他看了三遍才敢信。
当时如果不是这柄刀,他或许逃不过苏二、关烈的追杀……
从那天起,他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可正因放在了心上,他才更不敢。
他怕自己哪天死在荒野里,留她一个人空等。
他舍不得。
他怕自己一身泥泞,脏了她的裙摆。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的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每一次她靠近,他就逃。
逃得远远的,逃到“兄妹”那道墙后面。
他以为这样对她最好。
可今天....
她站在这里,眼含热泪,当着近百号人的面,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踩在脚下,把所有的退路堵死,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他还能退吗?
他还配退吗?
谭行深吸一口气。
虎子那句话在耳边炸开。
母亲在病床上的话也在心里响起:
“小行,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好好珍惜。妈也想看你开开心心……你太苦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于莎莎。
酒精在血管里烧,韦正队长白天那句话又撞进脑海....
“我从你的刀里看见了。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不是为你自己。”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含笑望他的少女。
她眼里的光,像柔雨,一点一点,把他那颗坚如铁石的心,浸润出裂缝。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钻。
“爸,妈,虎子……”
谭行在心中无声呢喃,
“或许,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你们……会原谅我吧?”
谭行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于莎莎的手。
于莎莎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密的汗。
可当谭行滚烫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那些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谭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冷淡、几分“生人勿近”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谭行……”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谭行没有回答。
他收紧了手指,将于莎莎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拉着她,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摔得粉碎的酒碗碎片,穿过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
他没有看任何人。
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夜色里,长城上的风裹着沙砾,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于莎莎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风衣下摆。
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小跑着跟上他。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谭行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笑了。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翘得很高。
很高。
“砰....”
那扇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谭行一脚踢开,夜风裹着镇妖关特有的寒意灌了进来。
两个人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槛上逗留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
食堂里。
安静。
比刚才于莎莎说话时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屋顶风沙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扭头,张嘴,瞪眼。
像一屋子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我....操....!!!”
苏轮第一个炸了,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甩了个信号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谭狗!谭狗你他妈把人家姑娘拉出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他妈拉出去干嘛?!”
邓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蹦得老高:
“不是?!这就走了?!表白呢?!回应呢?!亲一个呢?!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乐秒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那扇早已没有人的门,嘴里碎碎念:
“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才是重点……可是……可是我没拍到啊!!!”
她猛地转身,对着满屋子人一通猛拍,快门声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没关系!拍你们的反应也一样!你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画面!”
辛羿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洇开的墨点,沉默了整整三秒,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庆功宴·第二幕·谭行携于莎莎离场,去向不明。”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两行小字:
“离开时两人手握得很紧。据本人目击,于莎莎哭了,但好像是笑着哭的。”
林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谭虎。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墙角,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抖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一通狂戳。
“快接啊……快接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电话拨了一遍,没通。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操!长城没普通信号!”
谭虎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留言界面,拇指飞快点开白婷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然后,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妈!我的老娘啊!谭家主母确定了!莎莎姐来长城追我哥了!她当着近百号人的面跟我哥表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哥终于开窍了!他牵人家姑娘的手了!他拉出去了!成了!肯定成了!”
谭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妈!咱老谭家有什么传家宝吗?!赶紧准备聘礼啊!妈!!”
他说完这段,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妈!大哥铁树开花了!”
说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脸。
那一下,擦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邓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个毛啊!这里是长城,手机没信号!你是不是傻?!”
谭虎被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没事!先留言!反正信号总会有的!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老谭家有主母了……以后我哥就不是一个人扛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笑着,眼睛却湿了。
“以后大哥再揍我,有人撑腰了嘿嘿……”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谭虎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容易。
也知道,谭行牵起于莎莎的手、跨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邓威第一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声量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你们说……谭狗拉着人家姑娘出去干嘛了?”
苏轮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邓威一脸冤枉,“我说他们出去看月亮怎么了?看个月亮不行吗?!”
“谭行看月亮?”
苏轮嘴角抽得像抽筋:
“你是没见过他把刀捅进别人脑袋里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他看月亮?他看个毛!”
“那叫刚柔并济!”
“我叫你滚。”
乐秒筠端着相机凑过来,一脸“你们男人懂个屁”的表情:
“我觉得他们出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大家的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东挠头,真诚地困惑着:
“都表白了还怕什么?”
乐秒筠用一种“你注定孤独终老”的眼神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门神,笑骂道: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林东,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一定会被你对象打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木头桩子成精。”
辛羿默默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条:
“林东·疑似感情白痴·待观察。”
谷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羊腿,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我觉得吧……谭行那小子,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谷厉轩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嘴里的肉都没敢咽: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苏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暴力冲动:
“你没说错,但你闭嘴。”
邓威:“……”
乐妙筠:“……”
林东:“……为什么回不来了?喝这么多酒,聊完了,他自己一个人回宿舍睡不行吗?我们喝我们的,等他干嘛?”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异口同声:
“木头。”
与此同时,食堂另一角。
瞿同尘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一记闷拳。
不光是他。
万俟钧、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还有那些外罡境界的少年天才....
这群来自联邦五道,长城五大战区的少年天骄,此刻集体石化,表情管理集体失控。
有震惊,有不信,有酸,有不服,还有一种“我他妈到底输在哪了”的茫然。
那模样,能出一套付费表情包,名字就叫《破防》。
“哟,哥几个怎么了?吃到屎了?”
张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根烟,拎着酒碗往瞿同尘身边一坐,脸上挂着的笑容欠揍得像在坟头蹦迪。
此话一出,慕容玄、林东、蒋门神、卓胜、马乙雄他们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联邦天骄。
他们突然发现一件事....
从于莎莎表白到现在,吵得最欢、闹得最凶的一直是自己这帮北疆的兄弟,还有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们。
而瞿同尘这帮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全是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瞿同尘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玄真,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都在抖:
“那个……真是于莎莎?玄武重工那个少女总裁?”
“是啊,如假包换。”
张玄真吐了口烟,眯着眼:
“你们怎么了?真吃到屎啦?”
“怎么了?!”
瞿同尘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腾地站起来:
“你问我怎么了?!那可是于莎莎啊!联邦明珠!狂戟于家的掌上明珠!”
他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当年她还在天启学院没去北疆的时候,我们谁没听过她的名头?!
功勋世家、玄武重工、于龙将军的女儿!你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哥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当祖宗供着吗?!”
他猛地停下,指着门口,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结果呢?!她跑到长城来,追着谭行表白?!”
“凭什么?!谭狗他凭什么啊!”
声音里,三分震惊、三分不甘、三分酸溜溜,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嫉妒恨。
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清楚....那两人确实配。
一个少年天骄,一个联邦明珠。
而且他谭行确实硬。
硬到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万俟钧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你没听她说吗?人家喜欢谭狗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得像嚼了半斤黄连,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知道,老子当年也去北疆了!”
田启苦笑一声,端起酒碗一口闷了,抹了把嘴:
“服了,我妈以前还说替我找媳妇,还动了去找于家老爷子的心思呢……”
谢羽摇头叹气,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联邦明珠倒追谭狗……这要是传回联邦,灵网怕是要瘫三天三夜。”
闻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三天?三天能消停我跟他姓。你信不信现在就有无数世家公子的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陶可为笑了笑,说道:
“幸好谭狗够硬……不然光是灵网上的口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程庭面无表情,一锤定音:
“所以.....谭狗,真他妈牛逼。”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异口同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牛逼。”
张玄真听着这群联邦天骄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烟都快叼不住了,眼角都快笑出泪花。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清了清嗓子,那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行了行了,酸够了没?酸够了就喝酒!”
“不是我说你们....军功军功比不上,军衔军衔比不上,拳头又没谭狗硬,你们争个毛啊?
人家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轮到你们这些癞蛤蟆想屎吃?”
“还‘凭什么’,凭你们嘴硬?凭你们脸大?莎莎眼瞎才能看得上你们这群酸鸡!”
他越说越来劲,烟灰都抖了三抖:
“一个个的,长得丑玩得花,出身好,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武道世家继承人就牛逼了?你们算个几把,人家谭狗在长城上拿命换军功的时候,你们还在学院里叼着奶瓶写情书吧?”
“酸,接着酸,酸完了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众人闻言,瞬间破防,齐刷刷转头看向张玄真,嘴里喷出的脏话比连珠炮还猛:
“妈的!你喝的不是酒,是尿吧!操!”
“嘴臭成这样!你他妈能不能刷刷牙!”
“牛鼻子,我****!”
“操****张玄真,我甘你**!”
“你他妈嘴巴开过光吧?专门喷粪那种?”
.....
张玄真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和享受。
他甚至还眯起眼睛,陶醉地叹了口气:
“呃~爽!对!就这个味儿,骂,接着骂,不要停!越骂我越爽。”
慕容玄看着瞿同尘、万俟钧他们一个个破防狂喷,又看着张玄真一脸贱兮兮的享受,实在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喷了!你们越骂这孙子越爽,你们是在奖励他,知道吗?!”
他环顾一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有祝福,有期待,也有北疆人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豪气。
然后他举起酒碗,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兄弟们,今天晚上这场庆功宴,改名叫....”
“谭狗脱单宴!”
“来!干了!祝谭狗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生个娃继续来长城当兵!”
众人先是一愣。
然后,瞿同尘第一个笑了。
他端起酒碗,重重地碰了上去,大声道:
“干!谭狗虽然狗,但这杯酒,我服!”
万俟钧紧随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莎莎也是条汉子。干了!”
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一个接一个举起碗,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酒液溅了满桌。
“为谭狗干了!”
“操,祝他幸福!”
“哈哈哈哈!”
.....
一声声祝福,酒碗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骂声、起哄声,在这间食堂里炸成了一锅滚烫的烟火。
瞿同尘喝完酒,抹了把嘴,转头看向张玄真,恶狠狠地说:
“牛鼻子,你等着,哪天你娶媳妇,老子一定去砸场子。”
张玄真叼着烟,笑得像个流氓:
“行啊,到时候别被我家那位打得叫爸爸就行。”
众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
门外的风还在吹。
食堂里的喧嚣隔着那扇门,变得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谭行拉着于莎莎的手,身形一闪,便跃上了食堂楼顶。
楼顶没有灯,只有头顶一轮清冷的月亮和漫天碎钻般的星斗。
风很大。吹得于莎莎的风衣猎猎作响,也把谭行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
可他没有松手。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于莎莎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笑了,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心跳好快。”
谭行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于莎莎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杀异兽连眼睛都不眨、在荒野上跟阎王爷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谭行....
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于莎莎的眼泪“唰”地又涌了上来。
“谭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没有泪。
但比流泪更让人心尖发颤。
“你别不说话呀……”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这样……我害怕……我怕你又要跟我说什么‘妹妹’……我怕你又要把我推开……我怕你……”
话没说完。
因为谭行低下了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莎莎。”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嗯。”
于莎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谭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冰冷疏离、时刻防备着什么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又有什么东西,终于站了起来。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说:“你记了多久,我就躲了多久。”
“我不是不喜欢。”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于莎莎第一次听到谭行的声音在发抖。
“是不敢喜欢。”
“我是什么人?那时候的我,父死母病,还有个弟弟。穷得叮当响,连学都没上过几天。
我有的,只是一条命....一条随时可能丢在荒野上的贱命。”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而你呢?你是玄武重工的千金,联邦的天之骄女。功勋世家,狂戟于家的掌上明珠。”
“我凭什么?”
“我拿什么配你?”
于莎莎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配”,想告诉他“我不要你凭什么”,想告诉他“于莎莎这辈子什么公子哥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种蠢到把真心往外推的混蛋”....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谭行没让她说。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那样紧、那样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我是个男人。”
谭行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在诉说,又像在忏悔:
“你刚才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鼓了多大的勇气。”
“虎子说,喜欢就配。”
“我妈说,遇到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别等没了再后悔。”
“韦队说,我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想了很久。”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生硬得像从没做过这种事。
指腹上全是粗粝的茧,刮得她脸颊微微发疼。
可她舍不得躲。
她等这一刻,等了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莎莎。”
谭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不退了。”
“不跑了。”
“不装了。”
“我喜欢你。”
“喜欢到每次看见你都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害怕哪天死在荒野里让你空等一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莎莎,我谭行这辈子,就你了。”
于莎莎愣愣地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可她笑得比春天的桃花还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说完了?”
“……嗯。”
“没有别的要说了?”
“……你还想听什么?”
“我还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还想让你……抱抱我……”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一个十几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连那双总是被戾气和凶狠占据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月光。
“于莎莎。”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莎莎。”
他缓缓将她重新搂入怀中。
于莎莎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是甜的。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月光、心跳,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然而....
食堂房顶的大梁上,此刻趴满了人,姿势一个比一个猥琐。
苏轮把耳朵紧贴屋顶,整个人贴得像只壁虎,急得满头大汗:
“操啊!……听不见啊!风太大了!”
邓威一把把他挤开:
“你起开!我耳朵好使!”
“你好使个屁!”
马乙雄直接推开邓威,扭头冲慕容玄喊道:
“白内障!开玄瞳啊!透视看看!”
“催个毛!早开了!”
慕容玄双眼散发玄光,死死盯着屋顶方向,瞳孔骤然一缩....
“卧槽!抱起来了!抱起来了!”
“啥?!”
一群人差点从房梁上滚下去: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搂上了!搂上了!”
慕容玄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像自己谈了个恋爱。
乐秒筠端着相机,镜头对准门口,随时准备抓拍:
“你们等下别堵门啊!万一他们回来了把人堵住怎么办!”
林东挠头,一脸担忧:
“他们要是回来看见咱们这样……会不会被打死?”
辛羿翻着笔记本,面不改色:
“可能会。但值得。”
谷厉轩还在啃羊腿,含混不清地说:
“反正……我觉得他们今晚不会回来了。”
“闭嘴!滚下去啃!”
所有人异口同声。
这时候,张玄真的声音从下方幽幽飘过来,叼着烟,笑得像个贱人:
“瞧你们这点出息。人家小两口谈个恋爱,你们趴房顶跟听房似的....传出去,黄金一代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你闭嘴!”
“又关你什么吊事啊!”
“你老老实实陪前辈们喝酒行吗?算我求你了!”
.....
张玄真吐了口烟圈,一脸享受:“得,你们继续。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众人懒得理他,又齐刷刷把耳朵贴了回去。
食堂下方,前辈们端着酒碗,仰头看着那一帮像猴子一样吊在房梁上的少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大笑。
那笑声粗犷、痛快,穿过满屋子酒气肉香,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成了一锅滚烫的江湖。
有怀念。
有欣喜。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袁凯拎起酒坛,给自己和万昭庭各满上一碗,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
他抬起头,看着房梁上那些因为一句“抱起来了”就激动得上蹿下跳的少年们,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呢喃自语:
“年轻真好啊。”
万昭庭没说话,只是笑着又给他倒了一碗。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这些老家伙们的笑脸上,落在那群少年伸长脖子的背影上,也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食堂楼顶,月光如水,无声流淌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
......
南部战区,长城烽火台。
一道身影盘坐于烽火台顶,周身月华缠绕,如纱如雾,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
正是朱麟的月光分身。
此刻,那月光分身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一抹笑意,从嘴角缓缓漾开。
因为方才那一瞬,洒落在此间的月光,裹挟着千里之外北部长城的风声、月色,以及....那一对少年少女相拥时的心跳。
他感知到了。
南部战区参谋室。
灯火通明。
朱麟正伏案疾书,笔尖在军改规划图上飞速游走,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穿过窗棂,穿过夜色,穿过千里的风沙与关隘,直直望向北方。
然后,他嘴角一勾。
他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臭小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肩头的将星上,也落在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里。
......
西部战区,无相荒漠,镇荒关。
陡然间,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夜晚的沉寂,如鬼哭狼嚎般在整座关隘上空炸响。
红灯急旋,将每一张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敌袭....!”
“全军备战!快!快!”
“点燃烽火台!传讯四方!”
“无相邪族叩关了!不是小股骚扰,是大军压境!”
一道道命令在咆哮声中传递,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兵出鞘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城墙。
整个镇荒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一刀捅醒,瞬间炸开了所有的狰狞。
.....
巡游小队宿舍。
陈锋从睡梦中猛地弹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战甲。
警报声像一盆冰水浇在脸上,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怀化哥!无相邪族叩关了!”
他一边往身上套甲,一边冲那个已经站在窗口的身影喊道,语气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热血:
“这帮杂碎,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死!”
秦怀化早已穿戴整齐。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前。
窗外旋转的警示灯一下一下掠过他的侧脸,红光如血,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暗的那一面,冷得像深渊。
“小锋。”
他终于开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锋身上,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等下,跟紧我。”
他顿了顿:
“不要乱跑。”
陈锋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没有注意到秦怀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只知道,怀化哥又在担心他了。
“放心,怀化哥!”
陈锋将最后一块甲扣死,拍了拍胸口,笑得自信又张扬:
“那些杂碎,来多少,砍多少!”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房门冲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混入走廊里那片嘈杂的洪流。
秦怀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中白光一闪即逝。
他迈步走出宿舍。
步伐不急不缓,与走廊里那些奔跑的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关外....那片漆黑的无相荒漠深处,正有无数的邪族身影如潮水般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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