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荒关,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秦怀化端坐于长案之后,指腹缓缓摩挲着那管封存着瘟疫源毒株的试剂瓶。
窗外晨光初透,恰好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一半沉入暗处,幽不见底;一半落在光中,锋芒毕露。
他低低笑了一声。
“镇荒关的计划……成了。”
指尖轻弹瓶身,“叮”的一声脆响,如落子定局。
“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与晨曦,落向极远方:
“也该去会会那些上位邪神了。”
“被人王封印在各自境域千年,怕是早就等不及脱困而出了吧?”
话音方落,秦怀化双瞳骤然燃起炽白光芒。
那一瞬,他不再是人类。
欺诈与全职.....两道上位法则本源在他体内轰鸣觉醒,属于异域邪神的恐怖气息弥漫整座办公室。
欺诈权柄,欺天骗地。
全知权柄,洞彻万法。
两股本源同时催动,他周身的虚空剧烈扭曲。
白光连闪,一道道与他毫无二致的身影自本体中剥离而出,或立或坐,或笑或默,神态各异却气韵如一。
一、二、三……十三道虚幻身影,赫然浮现在办公室中。
秦怀化环顾四周,嘴角缓缓勾起。
“去吧。”
一声低语,轻描淡写。
十四道分身同时化作流光,没入虚空,转瞬无影。
唯有空气深处残留的法则余韵,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窗外,晨光大亮。
而在整个异域,所有上位邪神的殿堂之中,一道道虚幻身影几乎同时浮现。
东部战区,星灵族腹地,吞星神殿。
秦怀化的身影自虚空中踱步而出的一刹那,整座神殿剧烈震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法则威压。
殿内,那位正朝着吞星邪神雕像虔诚叩拜的星灵族大祭司.....弥撒·吞穆尔,猛然抬头。
他周身瞬间爆发出亿万点星光,璀璨夺目,杀意凛然。
“放肆!”
吞穆尔怒喝一声,声浪几乎掀翻殿柱:
“胆敢闯入我星灵族神殿.....找死!”
面对这位在异域名头极响的大祭司,秦怀化面无波澜,甚至不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仰首,望向那尊恢弘无匹、仿佛连星辰都能吞噬的吞星神像,嘴角轻扬,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缓地开口:
“万变之主座下,神选侍神.....秦怀化。”
“特来拜会吞星之神。”
话音落下,殿中星光骤然凝滞。
弥撒·吞穆尔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道身影,根本不是什么分身投影,而是实打实的两道上位法则本源凝聚的化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真正的上位邪神。
在异域,法则权柄分三等。
上位者,除去人王封印前陨落的,直到现在不过区区二十一尊。
每一尊都统御一族,盘踞一方,被那人族五王以命亲手封印在各自境域之内,千年不得踏出半步。
连他们星灵一族的神,都只能困守东域族地,千年不得脱困。
而眼前这尊存在,却凝聚本源分身,视封印如无物,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它星灵一族的至高神殿里?
荒谬!荒唐!简直是……
“胡言乱语!”
吞穆尔咬碎牙关,亿万星光疯狂涌动,在掌中凝成一柄近乎实质的星辉长矛。
他死死盯住那道身影,声音低沉如兽吼:
“上位众神皆被人王封印在各自境域,千年不曾踏出半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神殿深处,那尊沉寂了许久的吞星神像骤然一震。
一股令整座神殿都在战栗的磅礴意志,自神像深处苏醒。
那意志浩瀚如星河,沉重如黑洞,仅仅是一次呼吸般的波动,就让吞穆尔手中凝实到极致的星辉长矛寸寸崩裂。
“退下。”
一个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不算洪亮,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弥撒·吞穆尔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尊他叩拜了数百年的神像.....此刻,那神像上,那双宛若星辰汇聚的眼眸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神?”
吞穆尔声音发颤,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下去。
“退下。”
神像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一次,吞穆尔听出了其中暗藏的波澜.....那是连他都极少感受到的情绪。
敬畏?不,神不会有这种情绪。
那是……郑重。
一尊上位邪神,对另一尊上位邪神的郑重。
吞穆尔咬紧牙关,低下头,身形化作星光消散。
临走前,他余光扫过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忌惮的念头.....
他到底是谁?
殿门轰然关闭。
整座吞星神殿陷入沉寂,只剩两道不属于此间的气息在虚空中对峙。
神像那双半睁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星河倒悬,黑洞轮转。
一道虚影从神像中缓步踏出,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却每一步都让整座神殿的法则结构随之震颤。
那虚影迅速凝实,星光暴涨,一道类人形轮廓在光芒中缓缓成形。
银发如瀑,每一缕都流淌着星辰碎屑;双瞳深邃如黑洞,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殆尽。
.....吞星之神。
“万变之主座下?”
他开口,声音低沉悠远,如远古钟鸣回荡在大殿之中:
“你身上有无相的欺诈权柄……不,不止一道。你还有另一条本源权柄。”
他微微眯眼,语气中带上一丝郑重:
“万变之主,又诞下了新的赐福?”
秦怀化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主上永恒。”
大殿安静了一瞬。
吞星之神凝视他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是那位伟大存在座下之神,吾自当给予尊敬。”
他话音一顿,语气转沉:
“说吧,你来找吾,所为何事?”
“吾只给汝一次机会!如果不能让吾感兴趣,汝这具本源分身就留在这吧!”
秦怀化嘴角微扬,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从容与笃定:
“吞星之神,恐虐之主座下的神选冠军之一。”
他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对方心口:
“难道您就不想.....突破人王封印,重新纵横本域,用万千头颅堆砌祭坛,献给……伟大的杀戮之主吗?”
“您被昔日人族五王封印在东域族地,已逾千年。只能依靠麾下眷族代您收割头颅.....这般隔靴搔痒,想必那位伟大存在,早已不悦了吧?”
话音落下。
吞星之神周身星光轰然爆闪,整座神殿都在剧烈震颤。
那双吞噬一切的眼瞳死死锁住秦怀化,沉默数息之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鸣:
“继续说。”
秦怀化笑意更深,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说.....我能让您突破人王封印呢?”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吞星神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吞星之神那双吞噬万物的眼瞳骤然一缩,周身的星光法则剧烈震荡,整座神殿的空间结构都开始扭曲变形。
穹顶上那尊神像的眼眶中,两颗宛若黑洞的星辰疯狂旋转,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你说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亿万星辰同时在低语:
“汝能助吾突破人王封印?”
秦怀化不为所动。
他微微仰首,目光直视那道星光凝聚的身影,一字一顿:
“是的,我能开启无相之门,让您突破封印。”
轰.....
吞星之神动了。
那道银发如瀑的身影在虚空中迈出一步,整座神殿的法则结构瞬间崩塌重构。
星光凝成的长袍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留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三步之后,他已经站在秦怀化面前。
距离不足三尺。
吞噬法则本源在这一爆发,整座神殿都在战栗。
殿外,星灵族族地百万里疆域上空,星辰凭空显现,白昼骤成黑夜.....那是上位邪神全力催动权柄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无数星灵族人抬头望天,面色惨白,跪地叩首。
“神怒了……”
弥撒·吞穆尔站在神殿外围,感受着那股令他骨髓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跪伏在地。
他活了六百年,从未感受过神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个自称万变之主座下的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殿内。
吞星之神死死盯住秦怀化,那双吞噬万物的眼瞳中,星河流转,黑洞沉浮。
“万变之主…欺诈权柄…无相之门……”
他的声音低沉如远古雷鸣:
“你想说,你能打开无相之门?”
秦怀化没有否认,只是缓缓说道:
“昔日无相,凭欺诈权柄欺骗了整个人族五王的封印体系,在封印最薄弱处撕开一道裂隙,开启了无相之门,降临‘蓝星’北疆。”
“而现在,无相的欺诈权柄.....”
他抬起右手,掌心骤然浮现一枚虚幻的法则符文,那符文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仿佛能扭曲一切认知、欺骗一切感知。
“为我所用。”
吞星之神星光爆发,他认出了那枚符文。
欺诈权柄的本源印记,每一道上位法则都有其独一无二的印记。
而眼前这一枚,确凿无疑,正是万变之主麾下那位欺诈之神.....无相的本源印记。
“你……”
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你吞噬了无相?”
秦怀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但那笑容在吞星之神眼中,比任何回答都要震撼。
吞噬一尊上位邪神的本源.....这种事在本域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但每一次,都是数尊上位联手,耗费光阴,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做到。
当然,恶怖那疯子例外,祂只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死在祂手上的上位邪神不下五尊,但是祂从来都将这些上位本源弃之如敝履,不是随意丢弃,就是将其崩碎。
而眼前这个人类,分明是在无相突破封印降临蓝星之后才诞生的。
短短时间,就完成了这样的壮举?
“说....”
吞星之神缓缓后退一步,周身的星光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开启无相之门的条件是什么?”
秦怀化闻言,微笑摇头,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法则纹路,那些纹路迅速交织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封印结构图。
人王封印。
“人族五王当年布下的封印,并非简单的力量封锁,而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禁锢。”
他指着那些纹路,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每一尊上位邪神都被量身定制的封印困住......
针对您这位吞星之神的,是‘星陨之笼’,它能切断您与本域吞噬本源法则的联系,所以才能将您困在东域族地,而您只能凭借麾下眷族代您收割头颅,取悦伟大的杀戮之主....”
吞星之神的面色越来越沉。
这些他当然知道。但秦怀化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他动容的。
“而无相当年之所以能突破封印,并非他的力量超过了五王.....而是因为欺诈权柄,能够欺骗封印的‘感知’。”
秦怀化抬起眼,目光灼灼:
“人王封印的运作逻辑,是基于对异域本源法则的监测。一旦有上位邪神试图跨域,封印就会自动激活,将您镇压回去。”
“但如果.....”
他嘴角上扬:
“您在封印感知中,始终‘没有’跨域呢?”
吞星之神身躯一震。
“欺诈权柄……欺天骗地。”
祂喃喃自语,眼中星光暴涨:
“你是说,用欺诈权柄遮蔽封印的感知,让封印以为吾仍在境域之内?”
“不错。”
秦怀化收起法则纹路,负手而立:
“无相当年就是这么做的。他用欺诈权柄在封印上制造了一道‘裂缝’,让封印以为裂缝不存在,而他则趁机降临蓝星。”
“而现在,同样的方法,可以用在您身上。”
吞星之神沉默。
长达数十息的沉默。
殿中只有星光流转的细微声响,和两道法则本源交织的低鸣。
终于.....
“代价呢?”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吾从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
“汝帮吾突破封印,必然有所求。”
秦怀化笑了。
那笑容坦荡得让人心悸。
他微微颔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需要您.....不,我需要所有上位邪神,突破封印,重回本域。”
“因为只有你们全部脱困,整个人族的注意力才会被彻底牵制。”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锋利:
“而我要做的,是在那片混乱中,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这您就不需要知道了!”
秦怀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畔。
吞星之神死死盯着他,那双吞噬万物的眼瞳剧烈收缩,仿佛要将他看穿、看透、看到灵魂最深处。
良久。
祂突然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
星光疯狂涌动,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浮起,银发如瀑般垂落,双瞳中的黑洞仿佛要吞噬一切:
“吾被困在这东域族地千年,日日只能靠那些废物收割头颅献祭.....隔靴搔痒,食之无味!”
“吾想重返战场。”
他俯视着秦怀化,声音如雷霆炸响:
“说吧,吾该怎么做?”
秦怀化嘴角扬起。
他知道,成了。
“很简单。”
他抬起右手,那枚欺诈权柄的本源印记再次浮现。
“我会在您的封印上,开一道门。”
“一道封印‘看不见’的门。”
“而您需要做的.....”
他将那枚印记推向吞星之神:
“接受欺诈权柄的标记,让我在您的本源上留下坐标。”
“只有这样,我才能精准定位您的封印,并在关键时刻打开那道门。”
吞星之神凝视着那枚向他飘来的法则印记,眼中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接受其他上位邪神的权柄标记.....这意味着将自己的本源暴露在对方面前。
如果对方心怀不轨,完全可以通过这个标记反向侵蚀他的本源,甚至……吞噬他。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好。”
星光大手探出,一把抓住那枚印记,按入自己的眉心。
轰.....
两道上位法则本源在这一刻建立了深层次的链接,秦怀化脑海中瞬间涌入海量信息.....吞星之神的封印结构、力量分布、法则节点……一切的一切,尽在掌握。
他闭目感受片刻,睁开眼,笑了。
“合作愉快。”
吞星之神看着他,那吞噬万物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郑重的神色:
“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
“放心。”
秦怀化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这具分身的使命已经完成:
“等我的消息。”
话音落下,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秦怀化的身影没入其中,转瞬消失。
唯有余音在殿中回荡:
“对了.....接下来,您不会孤单的。”
“因为其余十三尊上位邪神,我都会为他们开启无相之门。”
“到那个时候,诸位重现本域、重拾昔日光辉的日子.....就到了。”
吞星之神独立于残破的神殿中,望着那道裂缝缓缓闭合,沉默良久。
祂抬起手,感受着眉心中那枚欺诈印记传来的冰冷触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人族……”
祂低声呢喃,声音如远古星辰的低语:
“千年的囚禁,吾会用你们的头颅,一一偿还。”
星光暴涨。
整座神殿在法则的轰鸣中彻底崩塌,化作漫天星屑,飘散在夜空之中。
而在那星屑最深处,吞星之神的身影缓缓沉入虚空,重新归于沉寂。
祂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那道门打开的时刻。
同一时刻。
其余十三道分身,跨越无尽虚空,同时降临十三座邪神殿堂。
.....
长城主战区:
夜谷,夜魔异族深处,夜祟神殿。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如有实质的活物.....蠕动、低语、吞噬一切光明。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殿外响起,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在黑暗的脉搏上。
秦怀化的身影从浓墨般的黑暗中踱步而出,脚下虚空荡漾开层层涟漪,仿佛他走的不是神殿的地面,而是命运的经纬。
他停步,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投向神殿最深处的幽暗。
“万变之主座下,神选侍神.....秦怀化,特来拜会夜祟之神。”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神殿,连蠕动中的黑暗都仿佛顿了一瞬。
寂静如绷紧的弦。
下一刻,黑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眸骤然睁开.....
宛如两轮血月,沉甸甸地压在虚空之上,盯着这个胆敢孤身踏入深渊的人类。
.....
梦渊·梦魇异族深处,魔魇神殿。
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扭曲之地,魔魇邪神从沉眠中苏醒,无数噩梦碎片在殿中翻涌。
“欺诈权柄……全职权柄?”
祂的声音如梦中呓语,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所来何为?”
.....
毒沼,蛊噬异族深处,邪蛊神殿。
腐臭的毒雾如活物般翻腾不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蛊虫密密麻麻爬满每一寸墙壁,窸窸窣窣的啃噬声交织成低沉的嗡鸣,仿佛整座神殿都在蠕动。
邪蛊邪神盘踞于万千毒虫之上,臃肿的身躯与虫潮融为一体。祂那双幽绿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那道从容不迫地走入殿中的身影.....
这个人类,竟敢不掩口鼻,不露惧色,甚至在虫潮面前脚步都不曾慢下一分。
“你说.....”
祂的声音沙哑如虫鸣,却又震得毒雾翻涌。
“你能让吾突破人王封印?重获自由!?”
秦怀化停步,负手而立,微微偏头看向那团蠕动的邪神。
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笃定。
“信我。”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扫过满殿毒虫,仿佛只是看一堆无足轻重的蝼蚁。
“或者继续在这烂泥里,再次忍受千年孤寂。”
.....
东部战区:
疫原,疫灵异族深处,疫潮神殿。
瘟疫与腐烂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气,疫潮邪神的身躯由无数病毒与细菌凝聚而成,祂每一次呼吸,都让殿中的法则结构随之溃烂。
“你身上……有无相的味道。”
祂的声音像是在浓痰中翻滚,粘稠、嘶哑,带着令人汗毛倒竖的恶意。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度响起,多了一丝玩味:
“那个废物,死了?”
秦怀化负手而立,神情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得不能再死。”
他微微抬眸,目光穿过翻涌的毒雾,直视那团蠕动的疫病之源。
“他的权柄,现在归我。”
疫潮邪神的身躯猛然一胀,无数病毒剧烈震颤,仿佛在狂笑,又仿佛在忌惮。
“有意思……”
秦怀化没有等祂说完。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尊贵的疫潮之神,我可以.....让您重获自由。”
......
腐壤荒原,腐壤异族深处,溃壤神殿。
大地之下,溃壤邪神的殿堂由腐朽的土壤与白骨砌成。
祂的躯体与大地融为一体,每一次心跳都让整片荒原随之震颤。
“万变之主的走狗?”
溃壤邪神的声音沉闷如地震。
“你最好有足够的筹码.....否则,这具本源分身就留在这里给吾当养料。”
秦怀化不慌不忙,指尖轻弹,一枚欺诈印记悬浮空中。
“筹码?”
他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能给您的,不是筹码。”
那枚印记猛然一颤,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如蛛网般向整座神殿蔓延。
秦怀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每一寸腐朽的土壤中:
“是自由。”
.......
沉沦之地,迦昙异族深处,欢虐神殿。
色孽座下,欢虐邪神的殿堂.....这里没有纯粹的黑暗,也没有纯粹的光明。
极致的美与极致的丑在同一根立柱上缠绕,蚀骨的痛苦与销魂的欢愉在每一寸空气中交媾。
无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灵魂在殿中哀嚎,皮肉翻卷、骨节错位,可他们的脸上却挂着扭曲至极的笑容.....眼泪与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是笑。
秦怀化踏入殿中的一瞬间,那些扭曲的灵魂如嗅到鲜血的蛆虫,疯狂涌来。
枯槁的手臂撕扯他的衣袍,空洞的眼眶中燃着贪婪的欲火.....它们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沉沦,让这个清醒的灵魂也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秦怀化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一震.....欺诈权柄如一根无形的鞭子抽过虚空。
所有灵魂如遭雷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摔在地上,却依然痴痴地笑着。
“放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不轻不重,却让整座殿堂的哀嚎声瞬间静默。
欢虐邪神斜倚在荆棘王座之上。
祂的身形半是绝美、半是狰狞,每一根荆棘都刺入祂的肌肤,流出的却是芬芳的蜜露。
祂似笑非笑地看着殿中那个连脚步都没乱过的人类,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玩味。
“你这人类……胆子不小。”
秦怀化抬起头,与那双能让人沉沦的眼睛对视,目光平静如深潭。
“胆子小的,”
他微微一笑:
“可不敢来找您。
.......
蜃域,泣灵异族深处,欲魔神殿。
这里是欲望凝成的殿堂,每一寸墙壁都在低吟浅唱。
那声音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懂得撩拨心弦.....是情人的喘息,是耳畔的呢喃,是梦醒时分唇边残留的温度。
欲魔邪神的身影千变万化。
时而是绝世美人,肌肤如雪、眼波含春;时而是狰狞恶魔,利爪獠牙、背后蝠翼舒展。
祂在两种形态之间游移不定,仿佛连祂自己都不确定,究竟哪一种面孔更能让猎物沉沦。
“俊俏的人类~”
祂的声音媚入骨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舌尖轻轻卷出。
“你能给妾身什么呀?”
秦怀化面无表情。
那双眼睛扫过殿堂中摇曳的粉红雾气,扫过墙壁上扭动的欲望符文,最后落在邪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没有惊艳,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面前只是一块石头,一截枯木。
“自由。”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还有.....收割人族欲望的机会。”
欲魔邪神微微一怔,随即舔了舔嘴唇。
那猩红的舌尖划过唇瓣,带出一抹晶莹的水光。
祂眼中欲望与杀意交织,像是看到了一块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却又本能地嗅到了危险。
“哦~那可真是……”
祂缓缓从王座上起身,身形在靠近秦怀化的每一步中变幻不定.....或妖娆,或狰狞。
“太让妾身心动了呢~”
......
极乐幻境,血棘异族深处,极乐神殿。
极乐邪神的殿堂,是色孽座下最美丽,也最恐怖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美得不真实.....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映照着不曾存在的朝阳,琉璃地面倒映着不曾有过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想要永远睡去的香甜。
没有哀嚎,没有鲜血,没有扭曲的面孔。
可正是这份完美无瑕的宁静,才最令人不寒而栗。因为在这里停留太久的人,没有一个还愿意离开。
秦怀化走过花海。
花瓣在他脚下无声地合拢又绽放,仿佛在亲吻他的足迹。
他走过琉璃铺就的长廊,每一步都踩出空灵的回响,如琴键上落下的音符。
他走到那尊完美无瑕的神像前,停步。
神像通体如玉,眉目慈悲,唇角含笑,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终点。
“你不该来。”
极乐邪神的声音如天籁....可那声音深处,分明带着警告。
“你的极乐,并不在此。”
秦怀化抬起头,直视神像的双眸。
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有了焦点.....落在他身上。
“但我来了。”
“尊贵的极乐之神。我带来了您渴求的‘极乐’之种....”
秦怀化抬头,直视神像的双眸,手指轻点,欺诈权柄浮现:
“想必,您会喜欢....”
......
西部战区:
咒谷,咒灵异族深处,咒源神殿。
这是一尊被人王封印在西域的古老存在.....为了躲避同被封印在西域的恶怖,为了躲避这尊疯神的镰刀,祂已躲避了千年,从未曾出世。
祂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由亿万咒文凝聚而成。
每一道咒文都漆黑如墨、扭曲如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其中任何一道,都足以让一尊武道真丹强者瞬间暴毙。
秦怀化踏入殿中的一刹那.....
万千诅咒如潮水般涌来!咒文铺天盖地,嘶吼着、尖啸着,要将他碾碎、腐蚀、化为脓血!
然而.....
欺诈权柄自行运转。
那些诅咒仿佛突然瞎了眼、失了智,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擦着衣角、贴着面颊,却无一命中。
有的甚至在空中打了个转,茫然地撞向墙壁,炸开一团团黑色的涟漪。
秦怀化负手而立,衣袂不动,连脚步都没慢下半分。
“好一个欺诈权柄。”
咒源邪神开口了。
祂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千万人在同时低语.....老人、孩童、男人、女人,无数声音叠成一片,震得整座神殿嗡嗡作响。
“连吾的诅咒,都能骗过。”
秦怀化微微抬眸,看向那团由亿万咒文构成的混沌之躯。
“不是骗过。”
他微微一笑:
“是‘让它看不见我’。”
殿中短暂的沉默。
秦怀化的笑意深了一分:
“就像.....让封印看不见你一样。”
话音落下。
整座神殿骤然安静。
那些翻涌的咒文、低语的声音、蠕动的黑暗,仿佛在同一瞬间被冻结。
死寂。
只有秦怀化平静的呼吸声,在这片沉默中格外清晰。
.......
谎域,千喉异族深处,谎兆神殿。
这里是谎言的源头,是欺骗的母巢。
无数喉舌从墙壁、地面、穹顶中探出.....有些是人的嘴唇,有些是野兽的獠牙之口,有些甚至只是裂缝中凭空长出的肉色管道。
它们同时说着不同的谎言,交织成一片令人发疯的噪音:
“你欠我一条命……”
“明天太阳不会升起……”
“你爱的人早就死了,现在躺在你身边的是怪物……”
同样,和咒源邪神一同被封印在西域、为了躲避恶怖的镰刀而千年未出的谎兆邪神,就栖居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当秦怀化踏进殿中的那一刻.....
所有喉舌突然闭上了嘴。
一根根、一张张、一条条,几乎是同一瞬间,整座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它们感受到了。
欺诈权柄。
谎言和欺诈,从来都是互为一体.....
沉默中,一道声音从神殿深处响起。
“有意思……”
谎兆邪神从谎言中凝聚成形.....祂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闪烁的光。
这一刻是威严的君王,下一刻是哭泣的婴孩,再下一刻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片令人眩晕的混沌。
同为万变之主坐下,祂太清楚这股本源气息意味着什么。
“你是来.....收编吾的?”
秦怀化摇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团变幻不定的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面镜子。
“不。”
他微微抬手,一枚欺诈印记浮现在掌心,光芒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是来邀请你,参与一场盛宴。”
谎兆邪神的光芒骤然一凝。
“什么盛宴?”
秦怀化收起印记,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欺骗整个人族的盛宴。”
沉默。
谎兆神殿的喉舌们连呼吸都不敢发出。
然后,那团光开始颤动.....
先是低沉的、断断续续的气音,随后是咯咯的笑声,再然后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仿佛千喉齐鸣、万谎同奏。
笑声震得整座神殿都在发抖。
笑声骤歇。
那团光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向秦怀化伸出一只虚幻只手。
“吾加入。”
.......
南部战区:
陀佛血丘,陀罗异族深处,陀佛神殿。
这是恐虐座下最诡异的一尊邪神.....祂的殿堂由鲜血与佛光交织而成。
一半是修罗场,残肢断臂堆积如山,鲜血如瀑布般流淌;一半是极乐净土,莲花盛开,梵唱袅袅,金光普照。
两种截然相反的景象在同一座神殿中完美共存,比纯粹的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
秦怀化踏入殿中。
他看到了那尊神像.....半面慈悲,低眉垂目,唇角含着一丝悲悯的笑意;半面狰狞,獠牙外露,眉宇间尽是嗜血的狂暴。
慈悲与狰狞在同一张面孔上,竟毫无违和。
“万变之主的侍从。你的头颅,我要了。”
陀佛邪神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暗藏滔天杀意。
秦怀化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他走到神像前方,负手而立,微微仰首,语气不疾不徐:
“稍等,伟大的黄铜之主坐下侍从....”
殿中的佛光与血雾同时一滞。
“想必自由,或许比我的头颅.....”
秦怀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您心中,更加重要吧。”
沉默。
陀佛邪神睁开了双眼。
那一半慈悲一半狰狞的面孔上,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同时看向秦怀化.....一只悲悯如佛,一只嗜血如魔。
然后,祂笑了。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慈悲的半面依然慈悲,狰狞的半面却收起了獠牙,化作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继续。”
......
回音死谷,幻弦异族深处,逆命神殿。
这里的法则是颠倒的。过去与未来如两条毒蛇相互缠绕,因果像一团被猫玩过的线团,再也分不清头尾。
你听到的回音,是尚未说出的话语;
你看到的影子,是早已逝去的过往。
每一步踏入,都可能踩在十分钟前的自己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进明天才会诞生的尘埃。
逆命邪神执掌着“逆转”的权柄,是奸奇座下最不可捉摸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祂在想什么,因为祂的想法总是在“被想到”之前就已经改变了。
秦怀化的分身踏入殿中时.....
逆命邪神已经在等着了。
祂斜倚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根倒流的沙漏。
“你迟到了。”
秦怀化停下脚步,微微歪头,唇角的笑意不深不浅:
“不。是您太心急了。”
逆命邪神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祂笑了。
秦怀化也笑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
“你的计划,我已经看到了。”
逆命邪神忽然开口。
“哦?”
秦怀化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惊讶。只是挑了挑眉,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不用紧张。”
逆命邪神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我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而结果告诉我.....”
祂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怀化脸上。
“我应该答应你。”
殿中倒流的沙漏忽然静止了一瞬。
秦怀化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一枚欺诈印记浮现在掌心,幽邃的光芒在颠倒的法则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您还等什么?”
逆命邪神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印记,又抬头看了看秦怀化。
祂伸出手。
手指穿过逆转的因果、穿过倒流的时间、穿过无数个“可能”与“不可能”,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欺诈印记。
殿中,回音忽然响起.....
是未来的笑声。
......
诡变迷林,诡形异族深处,诡变神殿。
这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墙壁如活物般流动,地面无声地翻转,连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前一秒还是廊柱的地方,下一秒可能变成一道门;
你刚刚走过的路,回头时已经成了一堵墙。
没有方向,没有终点,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在这里变得不确定。
诡变邪神是奸奇座下最擅长变化的邪神。
祂可以变成任何形态、任何存在.....男人、女人、野兽、石头、乃至一缕风、一束光。没有人见过祂的真面目,因为祂根本没有真面目。
秦怀化找了好一会儿。
殿中空空荡荡,只有不断变化的墙壁和地面,像一座活着的迷宫。
“别找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后脑勺说的。
秦怀化转身。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甚至连指尖那枚若隐若现的欺诈印记都如出一辙。
诡变邪神变成了他的模样。
不.....不只是“模样”。祂连秦怀化身负的权柄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站在对面的,真的是另一个“秦怀化”。
“你的本源法则……很危险。”
秦怀化看着“自己”,眯起眼。
诡变邪神用他的脸,露出他的笑容:
“欺诈和全知……万变吾主,竟然赐予你两道权柄。”
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真让吾羡慕啊。”
秦怀化没有后退,也没有紧张。他只是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诡变,欺诈,谎言.....三道权柄,同出一炉。”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不断变化的神殿中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您愿意和我一起,为伟大的万变之主,献上一份完美而盛大的……‘祭祀’吗?”
沉默。
神殿的变化在那一瞬间仿佛慢了半拍。
诡变邪神看着秦怀化,用秦怀化的眼睛。
然后,祂笑了.....笑得和秦怀化如出一辙,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吾愿意。”
......
同一时刻。
十四座神殿,十四场对话。
或长或短,.....但结局,只有一个。
十四尊上位邪神,全部接受了秦怀化的条件。
欺诈权柄的印记,同时烙印在十四道本源之上。
那一刻,整个异域的虚空都在震颤。
十四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封印深处同时传出,跨越无尽距离,在法则层面交织、共鸣、呼应。
像是某种……约定。
像是末日降临前的……序曲。
镇荒关,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晨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切入,落在那张长案上,落在那道端坐于案后的身影上。
秦怀化缓缓睁眼。
双瞳深处,炽白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露出底下那双深邃到近乎漠然的黑眸。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十四枚微小的法则印记,正明灭不定地闪烁,如星辰嵌于黑夜。
每一枚印记,对应一尊上位邪神的本源坐标。
每一枚印记,意味一份不可违背的契约。
吞星、夜祟、魔魇、陀佛、邪蛊、疫潮、溃壤、欢虐、欲魔、极乐、咒源、谎兆、逆命、诡变。
十四尊上位邪神,无一遗漏。
而在祂们之外.....
月痕、黑日、骸王、虫母、森母、无相,六尊已陨。
恶怖,下落不明。
以及……那尊新诞生、还未真正出世的.....武斗之神。
现存十五尊上位邪神,十四尊已入彀中。
唯缺其一。
秦怀化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道武斗权柄的气息,如雾中花、水中月,飘忽不定。
即便拥有全知权柄,他也无法精准锁定其本源所在.....仿佛那道权柄根本不在任何一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投向极远方的天际线。
晨光万里,云层翻涌。
在那片凡人看不见的法则层面上,十四道古老的意志正沉默蛰伏,等待着他开启那扇能让祂们重获自由的大门。
秦怀化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困惑,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猎人即将收网时的从容笑意。
“武斗之神……”
他喃喃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藏匿于暗处的对手隔空问候。
“你还真能藏。”
“不过.....”
他缓缓握紧右手。
十四枚印记同时没入掌心,如倦鸟归巢,如利剑入鞘。
“不急。”
他站起身来,负手立于窗前。晨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上,像是一柄即将落下的刀。
“这盘棋,我已经赢了。”
他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人族联邦那熙熙攘攘却浑然不觉的疆域之上。
“两界不乱,我又如何出人头地?如何沐浴荣光!”
“乱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在整座镇荒关的上空回荡。
“越乱,越好。”
窗外,晨光大亮。
异域苍穹之上,十四道古老邪神的意志同时彻底苏醒。
它们沉默着,等待着同一个信号。
而整个人族联邦.....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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