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谷外,数道流光划破长空。
恐怖的威压从天际席卷而来,四周残存的魔气顿时剧烈翻涌。
下一刻,几道身影从虚空之中踏出。
为首之人身穿青灰色长袍,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柄青铜戒尺,眉宇之间满是威严。
正是昊天宗执法堂长老,周玄霄。
在他身后,跟着三名昊天宗武尊。
几人刚刚现身,便看到了已经化作废墟的落雁谷。
山峰崩塌,树木枯死,地面上布满黑色霜痕。
浓郁的魔气弥漫在天地之间,犹如一片无法散去的乌云。
周玄霄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魔气!”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魔气?”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江枫和困龙身上。
江枫盘坐在碎石之间,双眼紧闭,身上的金光已经彻底黯淡。
困龙则被锁龙阵镇压在地,龙鳞破碎,鲜血淋漓,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整个落雁谷之中,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第三个人。
周玄霄眉头紧皱。
“圣子呢?”
他身后的武尊强者也纷纷释放神念,将落雁谷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
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周玄霄的目光越来越冷。
“难道他们已经被魔气吞噬了?”
“长老!”
一名武尊忽然抬手指向江枫。
“那魔气,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周玄霄神念一扫,脸色顿时变了。
虽然江枫体内的魔气已经被龙皇魂纹逼出,可经脉之中仍残留着一丝黑色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却无比阴冷。
而且,落雁谷上空的魔气,正一点点朝着江枫汇聚。
在周玄霄看来,这一切已经足以证明,江枫就是魔气的源头。
“江枫!”
周玄霄冷声开口。
江枫没有任何反应。
他此刻神魂受创,体内皇纹疯狂震动,整个人陷入了深层昏迷。
困龙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你们是昊天宗的人?”
周玄霄看向困龙,眼中杀机涌动。
“皇阶黑骨龙,居然是你。”
困龙咧嘴冷笑。
周玄霄抬手指向江枫。
“魔气从何而来?”
困龙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拓跋渊动用了暗黑魔莲。
可如今拓跋渊兄弟已经逃走,现场只剩下他和江枫。
若是让昊天宗知道,是拓跋渊掌控了魔族圣物,昊天宗必然会震动。
可眼下江枫生死未卜,困龙根本无法带着他离开。
“你问老子,老子还想问你们呢!”
困龙咆哮道:“这魔气是你们昊天宗的人引来的,和小江枫有什么关系?”
周玄霄目光一凝。
“你说什么?”
“少在这里装糊涂!”
困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锁龙阵再次压回地面。
“拓跋渊那个魔崽子,动用了暗黑魔莲,把这里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和拓跋衍早就跑了,只留下小江枫和老子在这里。”
周玄霄冷笑。
“污蔑圣子,也要有个限度。”
“拓跋渊乃是昊天宗圣子,更是大魏皇族未来的希望,怎么可能掌控魔族圣物?”
“你这条孽龙为了脱困,什么话都敢说。”
困龙气得龙须乱颤。
“放你娘的狗屁!”
“老子亲眼看到那朵黑莲从他眉心钻出来,你们昊天宗自己出了魔物,却把屎盆子扣到小江枫头上?”
周玄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够了!”
“这里没有拓跋渊,也没有拓跋衍,只有你和江枫。”
“魔气也只缠绕在江枫身上。”
“你还想让本长老相信,是圣子动用了魔族法器?”
困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周玄霄说得没错。
现场已经没有拓跋渊兄弟的踪迹。
而江枫又恰好被魔气侵入,浑身上下都残留着魔族气息。
无论怎么看,江枫才是最像魔气携带者的人。
周玄霄没有再废话,手中青铜戒尺轻轻一震。
一股庞大的力量顿时从天而降,直接将江枫笼罩。
“把他带回宗门。”
“只要查清他体内的魔气来源,自然能知道真相。”
“你们敢!”
困龙怒吼一声,龙魂疯狂燃烧。
可锁龙阵死死镇压着他的身体,他根本无法动弹。
眼看青铜戒尺的力量即将落在江枫身上,远处虚空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昊天宗好大的威风。”
声音不高,却像是雷霆一般炸响。
下一刻,虚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长发披肩,身上没有任何强烈气息流露。
可他出现的刹那,周玄霄等人的神色全都变了。
“昆仑武尊,顾长风!”
周玄霄眼神凝重。
顾长风没有理会他,而是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那道压向江枫的戒尺虚影,竟然在半空中寸寸崩裂。
周玄霄身体一震,向后退了三步。
“顾长风,你要插手我昊天宗之事?”
顾长风淡淡说道:“这里是大夏之地,不是你们昊天宗的后山。”
“江枫是我昆仑的人,你们想带走他,问过我了吗?”
周玄霄脸色难看。
“此人身上魔气滔天,极有可能是魔族携带者。”
“我昊天宗只是要将他带回去调查。”
“调查?”
顾长风扫了一眼地上的江枫。
“你们连现场都没有查清,便要将人带走。”
“若是他真是魔族携带者,你们自然可以带走。”
“可若不是呢?”
周玄霄沉声道:“顾长风,你这是在包庇魔族!”
“包庇?”
顾长风轻笑一声。
“你们昊天宗的人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落雁谷之中,除了困龙和江枫,再没有第三个人。”
“可你们却一口咬定魔气来自江枫。”
“周玄霄,你执法多年,难道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
周玄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此事有些蹊跷。
拓跋渊兄弟为何会消失?
为何没有留下半点气息?
可拓跋渊是昊天宗圣子,更是宗门未来的核心。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拓跋渊会与魔族有关。
“顾长风,你想保下江枫,便要拿出证据。”
顾长风平静道:“想要带走他,你们也要拿出证据。”
两股武尊后期的气息在半空中碰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困龙看着顾长风,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你这小子来得倒是及时。”
顾长风低头看了他一眼。
“孽龙,都是你惹出来……”
“少说废话,先把小江枫救走。”
顾长风点了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
他抬手一挥,一道白色光幕将江枫包裹。
可就在这时,周玄霄身后的虚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一道黑色气息悄无声息地掠过。
没有人注意到,数百丈之外,一处破碎的山石后方,拓跋渊正拉着拓跋衍快速逃离。
拓跋渊脸色苍白,嘴角不断淌血。
头顶的黑莲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每一次呼吸,魔气都会从他体内逸散出来。
拓跋衍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皇兄,我们为什么不回去?”
“周长老已经来了,只要我们现身,他一定会替我们做主。”
拓跋渊冷笑。
“做主?”
“你没看到那股魔气吗?”
“周长老现在已经认定江枫才是魔气携带者。”
“只要我们回去,黑莲的事情就会暴露。”
拓跋衍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雁谷。
那里,顾长风与周玄霄的气息正在不断碰撞。
困龙被锁龙阵镇压。
江枫昏迷不醒。
而拓跋渊,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逃走。
“皇兄。”
拓跋衍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该入魔。”
拓跋渊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该入魔。”
拓跋衍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
“暗黑魔莲是魔族圣物。”
“你明明知道它会吞噬神魂,为什么还要使用?”
拓跋渊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对。”
拓跋渊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天空。
“大魏灭国这么多年,我们拓跋家忍辱偷生这么多年。”
“这些年,我们为什么活得像丧家之犬?”
“因为我们没有力量。”
拓跋衍握紧拳头。
“可魔族之力终究不是正道。”
“正道?”
拓跋渊忽然笑了。
“衍弟,你告诉我,什么是正道?”
“当年那些人攻破皇城的时候,有人跟他们讲正道吗?”
“他们屠戮皇族,可有人为我们大魏主持公道?”
“没有!”
拓跋渊的声音越来越大。
“昊天宗庇护我们,不过是因为大魏龙脉还有价值。”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从来都只看利益。”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借助魔族力量?”
拓跋衍咬牙道:“可你会变成魔物。”
“只要能复国,变成魔物又如何?”
拓跋渊盯着他。
“等我重新掌控大魏龙脉,谁还敢说我是魔物?”
“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跪在我的脚下。”
拓跋衍沉默不语。
拓跋渊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衍弟,你才是大魏真正的继承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登上帝位。”
“只要你成为大魏皇帝,我们拓跋家便能重新站起来。”
“难道你愿意看着父皇母后的仇永远无法得报?”
拓跋衍眼中闪过痛苦。
“我只是不想你继续错下去。”
“错?”
拓跋渊声音低沉。
“现在回头,才是真正的错。”
“暗黑魔莲已经与我神魂相连,我不可能再放弃。”
“我若放弃,你也会失去复国的机会。”
拓跋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想起落雁谷中那些黑色魔气。
想起皇兄亲手催动魔莲,差点将江枫和困龙全部吞噬。
也想起拓跋渊一次次挡在自己面前,为他承担追杀。
他知道皇兄已经越陷越深。
可他更知道,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皇兄独自走下去。
“皇兄。”
拓跋衍缓缓拔出长剑。
拓跋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想明白了?”
拓跋衍看着他,沉声道:“我可以支持你。”
“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魏。”
拓跋渊笑容越来越浓。
“当然。”
“我们兄弟同心,便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他抬起手,残余黑莲之中的魔气顿时涌出。
漆黑的魔气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两人的身体笼罩。
拓跋衍的长剑之上,也浮现出一道道诡异魔纹。
他的眼神在挣扎,可最终还是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皇兄说得对。”
“为了大魏,一切代价都值得。”
拓跋渊仰天大笑。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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