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令徽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他床头,“我都听见了。”
她不是有意偷听,原本看见谢母在里头就想离开的,但谢母身边的贴身嬷嬷拉住了她,示意她留下来听,是谢母的意思。
从知道谢奇文快到家的期待,到谢奇文到家的欢喜,再到看见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儿,听到他嚷嚷着要离婚时的伤心,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中,沉沉的,闷闷的,无论她怎么劝自己,那石头都挪不动半分。
刚刚听完谢奇文和谢母的对话后,她心中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他盯着姜姜令徽看了许久,最后别扭的说了一句,“抱歉。”
“没事。”她笑了笑,“那你能和我说说,你的苦衷是什么吗?”
说完还不等谢奇文回答,她又道:“算了,看样子应当不好多说。”
她只需要知道,谢奇文不是因为变心才非要离婚,而现在也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就行。
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熟的男人,她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从前的谢奇文。
那时候的谢奇文是安城的小霸王,人人都怕得罪他,怕得罪他身后的谢家和李家。
她是祖父母带大,父母对她多有忽视,祖父母去世后,难免有人看碟下菜。
是谢奇文一日日来姜家找她,偶尔给她带些外头的新鲜物件儿。
谢奇文未婚妻这个身份,给了她很大的庇护。
他嚣张归嚣张,对她是极好的,她真的不想相信,一个人出去两三年,回来就完全变了一个样了。
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和温柔,谢奇文晃了晃神,他问:“你不怪我昨天让你丢了面子吗?”
姜令徽摇头,她蹲下身,蹲坐在床边,视线与谢奇文齐平。
温声甚至带着些轻哄道:“你能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吗?西方……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有他们说的那样好吗?”
“狗屁好。”说起这个谢奇文眼中就燃起了一股火气,“西方……”
说起西方,他的眼睛是亮的,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说到一半注意到姜令徽的姿势,伸手拉了她一把。
“你上来听,这样不累吗?”
姜令徽也没有什么害羞,见他愿意与自己说,当即脱了鞋子上床,避开他的伤口,在他身边坐下。
等她坐好后,谢奇文继续开口,国外的一切在他的娓娓道来中一一展现在姜令徽眼中。
科技、制度……但也不止这些,他也说了许多弊端。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师夷长技以制夷。”
说完后,他伸手握住姜令徽的手,“我们国家现在……太乱了。”
“不止洋鬼子,东亚也有不少国家对咱们虎视眈眈,群狼环伺,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正确的、能破局的……”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姜令徽懂了。
她不止懂了,她还猜到,“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这个正确的、能破局的人?”
“算是,但还没有确定,我只知道,如果我决定走那条路了,会很危险。”
“这就是你说的,怕连累我,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点头,姜令徽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笃定道:“我不接受。”
“什么?”
“我不接受你以这个理由和我离婚。”
她垂眸,暖黄的灯光下,那张柔和的脸格外坚定,“你都能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呢?”
“谢奇文。”她在谢奇文复杂又错愕的眼神下,继续道:“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令徽,我想做的事情,与以往的任何事都不一样。”
“我知道,我清楚。”她有时看报纸,也常常为国家当下的情况忧心,可是……
“我是不曾走出过安城,如你们所见,也确实是个娇滴滴的闺阁女子,可是,我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谢奇文。”她俯身,直视着谢奇文的眼睛,“我是有许多事情都不懂,你能不能教我?”
“我很聪明的,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了,只要你肯教我,我相信自己能学会的。”
就像那洋文,自从谢奇文出国后,她就开始学洋文。
一开始,确实如同听天书一般,后来谢母鼓励她多出去走走,甚至让她去女子学院旁听,慢慢的,她甚至学的比女子学院里的学生还要好。
今日,从谢奇文房里出去时,沈惊鹊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洋文,不是什么好话。
对方以为她听不懂,实际她全都听懂了,并且回敬了一句。
当时沈惊鹊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现在都还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回放。
谢奇文就这么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喉咙滚动,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很慎重的回了一个‘好’字。
见他答应,姜令徽弯了弯眼睛,“你真好,和以前一样好。”
“你才好,姜令徽,你比我更好。”他眼中的欣赏不是演的,对面前的女孩儿,他是真的,打从心底佩服欣赏。
这样厚重且独特的灵魂,值得他敬佩。
看系统给的前世回放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人就在自己眼前,他这才感受到姜令徽这个人灵魂之厚重。
一个不怎么走出宅院的用旧时代的教条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从他说起国外的事情,到他暗示的要做的危险的大事,其中甚至不用过夜,她就这么接受了。
不止接受了,甚至对于救国这件事情,心中所怀的热忱,比他还要高。
姜令徽笑笑,不再纠结谁好谁不好,又问起了国外的事情,以及他说的那些思想。
刚见面时以为是沉稳大家闺秀的人,一下子成了一个话痨。
不过谢奇文很乐意为她答疑解惑,两个人一聊就是大半宿,甚至天微微亮她都没有丝毫困意,眼睛亮的惊人。
还是谢奇文说自己要休息,她才打算起身回去,被谢奇文按在床上,“还回什么,就这么凑合一晚吧,反正我们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想想觉得也是,谢奇文不和她闹离婚了,那么他们睡一张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府的人怎么都没想到,前一天还闹的天翻地覆,第二天两人就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谢父不解,“他这是为了什么?”
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的谢家大哥幽幽地来了一句,“离家久了,大概就是想挨一顿吧。”
谢父:……
而此时谢府门口,沈惊鹊大惊道:“不让我进?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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