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底下那把动能步枪，帝国制式UWH-79突击电磁步枪，序列号磨损到看不清了。
但苏瑾拆它跟拆玩具一样，每一个零件都摸得比造枪的人还熟。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碰什么高级装备，就修这些破烂玩意儿，修好了发给新兵。
真正的武器被她压在别的地方，已经很久没动了。
陆铮关了数据板，揉了揉眼睛，“不过老柯说的也对，有人替我们杀了徐家的人，是好事。”
他说话语气慢，带着点懒散，给人感觉似乎永远睡不够。
他在叛军里的职位是通讯记录员，每天抄电文，整理截获信号。
但没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晨昏枢轴之一，断罪-陆铮，就这样坐在一张快散架的椅子上，每天给人归档。
陆铮喝了口水，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干这事的人是谁。”
苏槿把弹簧装回去，咔哒一声，“不管是谁，有胆子动徐家，就有本事跟我们搭上线，该来的时候会来。”
她说完，陆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们都知道同一件事，白彗的通讯窗口就在这两天，上次群组里传出来的消息，彗光说她要去找一个人，没有名字和说明，但信息加密用了代号归刃！
那代号什么意思，别人不知道，只有他们知道！
门又开了，进来的是沈回。
手里拿着几袋密封的脱水口粮，往桌上一扔，自己也坐下了。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老，头发剪得乱，手指上全是干裂的纹路。
在叛军里，他是炊事班的，而且还不是管伙食的那种，是扛锅铲的那种。
在别的地方，回声这个代号指的是神机级别的回声壁垒，战场上最让人绝望的守卫者！
但在这里，它指的是一个炒大锅菜的老兵。
“我刚听说了一件事。”沈回拍拍手上的碎屑，“芒岩星那边又有人在打听叛军的来历。”
陆铮懒懒地应了一声，“正常，进来的人都是被徐家逼出来的，迟早有人想问问源头。”
“这次问法不一样。”沈回神色多了一些凝重，“问的是叛军最开始是谁组织起来的。”
苏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零件。
“他们怎么回答的。”
“能怎么回答？实话呗。”沈回靠着舱壁，“谁不知道最早那批人，就是徐家自己逼出来的？”
“徐如海知道这个啊，他们在问什么？”陆铮有些奇怪，“他比谁都清楚吧？”
女人眉头微皱，“徐如海不像是那种会自己查自己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确实。”
沈回面露疑色，“我也是奇怪这点，徐如海不光知道，还故意留了一口子，当初清剿的时候，徐家那边就有人传话，说不要清太干净。”
几人没说话，这在叛军高层不是什么秘密
。所有站在这条破船上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苦难是怎么开始的，但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谁逼的，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
“行了。”苏槿把擦好的步枪放到一边，“先等白彗那边消息。”
沈回嗯了一声，往铺上一躺，看着低矮的天花板。
“这地方待久了，有时候觉得机甲是上辈子的事。”
“少矫情。”苏槿踢了一脚他的床架，“饭做了吗。”
“做了。”
“能吃吗。”
“不能。”
苏槿笑了一声，然后她站起来，把擦好的步枪挂在墙上，拉开门。
女人也起身离开，苏瑾则是靠在门口，想起一件事。
当年她来叛军的时候，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来的。
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着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可以回去了，但那个人一直没来，来的是这个女人。
她刚来叛军的时候还不是领袖，只是一个单独跑到芒岩星航道，在第三舰队眼皮底下抢回两条运输船的疯子。
这里说的疯子还不是战术天才那种疯子，就是纯粹的，敢死的那种。
当时叛军没人服她，现在也没全服。
但有一条是所有人都认的，只有她在，叛军才像个军队的样子。
苏槿知道她有问题，作为晨昏枢轴之一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女人的战斗本能和处理情报的方式太专业了，不像流民矿工，也不像被逼出来的那些苦命人。
之前苏瑾还跟陆铮沈回私下讨论过，三个人的结论是一样的，这个女人，在进入叛军之前，受过正规军事训练，而且是相当高级别的那种。
但谁也没问过，女人也从来不问苏槿为什么拆枪拆得比军械师还快。
门后，陆铮摊开一块老式数据板，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镜片上。
他迟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调出一个仅限三人访问的加密群组界面。
最新一条记录停留在上一次，白彗的通讯。
“归刃确认。”
他在那条消息下面点了一下“已读”，然后把屏幕关掉。
对面铺位上，沈回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别装睡了。”陆铮皱眉道。
但过了一会儿，沈回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们等的人是不是真的要回来了。”
苏瑾和陆铮都没回答。
...
另外一边。
徐家这些天的动作，自然都在璇玑的监控之中。
他们动作太大了，而且还不掩饰，璇玑都不需要怎么入侵，就得到了全部的消息。
“看来你这一刀效果很好啊！”
闻言，卢景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你直接发给他们啊！”
莫离微微摇头，“这仅仅是开始，我总不能便宜了他们。”
“白彗，渡鸦有消息了吗？”
“没有，但是我发的归刃信号，陆铮苏瑾和沈回点了已读！等等，韩硕也点了！”
她的声音多了些许激动，十二晨昏枢轴藏起来之后，联系的时间是越来越长。
其实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没办法，如今的炎龙已经在四大舰队的掌控之下。
他们也只能潜伏，或许直到死亡...
但现在，他们幻想中，最虚无缥缈的希望，重新出现了！
之前辰曦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曾想过站出来。
但，实力不够。
曙光赞歌虽然也是巅峰神机，可比起十方寂，还是差了许多，而且辰曦也不是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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