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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8、谅解书

    夏林果靠在他们俩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些地往下掉。她死死抓着马小跳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把他带走了……林默他……”她说不下去了,只剩哽咽。

    马小跳和路曼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茫然。刚才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转眼间就……

    紧接着,马小跳和路曼曼就进行了走访调监控——如果那也能叫“走访调监控”的话。马小跳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他从家里翻出一个手电筒,电池还是新的,照出去的光柱雪亮,晃得人眼晕。路曼曼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端端正正写上“走访记录”四个字,还画了个编号:001。“你当这是写作业呢?”马小跳凑过去看了一眼。“闭嘴。”路曼曼把笔帽咬在嘴里,“现在开始,我们是两个人证。明白吗?不管问到什么,都得记下来。”

    两个人摸着黑出了门。巷子里的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有几盏还坏了,忽明忽暗地闪。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出墙根的青苔,照出角落的破自行车,照出蹲在墙头的一只黑猫——那只猫被光一照,“喵”地一声蹿走了,把马小跳吓得一哆嗦。“你怕猫?”“谁怕猫了!”马小跳嘴硬,“我是怕它突然蹿出来,万一挠人呢?”路曼曼懒得拆穿他。

    第一家,巷口的老陈头。老陈头开了几十年小卖部,白天卖烟酒零食,晚上就搬个马扎坐在门口乘凉,从太阳落山坐到月亮升起来,跟一尊门神似的。马小跳心想,这要是有人经过,老陈头肯定能看见。结果老陈头眯着眼睛听完他们的话,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八点四十?那时候我正好进屋看电视去了,《新闻联播》刚结束,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就进去了。”“您没看见?”“没看见。”老陈头咂摸咂摸嘴,“我那电视最近信号不好,得调天线,调了半天。”路曼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001号,老陈头,无目击。

    第二家,巷中段卖早点的刘婶。刘婶家的灯还亮着,正在揉面准备明天的生意。听明白来意,她把手在围裙上擦擦,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子里张望了一眼:“八点四十?那会儿我正忙着呢,和面、剁馅儿,哪有工夫往外看。再说我这窗户朝后院开的,前头有啥我也瞅不见啊。”“那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路曼曼追问,“比如吵架的声音,或者车门开关的声音?”刘婶想了想,摇摇头:“没听着。我家那和面机一开,轰隆隆的,啥也听不见。”路曼曼又记了一笔:002号,刘婶,无目击。

    第三家,巷尾收废品的老吴。老吴住在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棚子里,门口堆满了纸壳子和塑料瓶。马小跳捏着鼻子走过去,手电筒往里一照,老吴正躺在一张破躺椅上打呼噜,鼾声震天响。“吴大爷!”马小跳喊了一声。老吴没醒。“吴大爷!”又喊了一声。老吴翻了个身,鼾声继续。马小跳扭头看路曼曼:“咋办?”路曼曼沉默了两秒:“走吧。他睡着了,肯定没看见。”003号,老吴,无目击——不,连问都没问着。

    第四家,巷子拐角的租户小周。小周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一家网吧当网管,昼伏夜出。马小跳敲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谁啊?大半夜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路曼曼把学生证举起来给他看,“我们是附近的居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八点四十左右,您有没有在巷子里看见什么异常的情况?”小周打了个哈欠:“八点四十?那时候我刚睡醒,还没出门呢。我窗帘拉着的,啥也没看见。”“那有没有听见什么?”“听见啥?我睡觉戴耳塞,聋子似的。”门“砰”一声关上了。004号,小周,无目击。

    第五家,更远一点的老李头。老李头耳朵背,马小跳把嗓子都喊哑了,他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他摆摆手,大声说:“我天黑就不出门了!腿脚不好,走不动!你们问别人去吧!”005号,老李头,无目击。

    第六家,第七家,第八家……有的灯黑着,敲半天没人应。有的灯亮着,但一问三不知。有的一听是打听这个,立马把门关上,连话都不让说完。马小跳越走越泄气,手电筒的光都蔫了似的,在地上拖出一道昏黄的影子。“这算什么走访啊,”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个看见的都没有。那么大一个活人,就那么被拖走了,就没人看见?就没人听见?”

    路曼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笔记本。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006号,巷口烟酒店,关门。007号,水果摊,收摊了。008号,遛狗的大爷,八点就回家了。009号,……010号,……满满一页,全是“无目击”。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纸页哗哗响。路曼曼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昏暗,树影摇晃。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但那光隔得远远的,透不过来。整条巷子像一条沉默的怪兽,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和真相。“走吧,”路曼曼合上本子,声音有些干涩,“再去下一家。”马小跳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照向巷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马小跳和路曼曼垂头丧气地推开院门,手里那本“走访记录”沉甸甸的,每一页的“无目击”都像铅块一样压在心上。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夏林果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眼泪早已流干,只留下两道惨白的痕迹。“林果……”路曼曼刚想走过去,院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阵裹挟着城市喧嚣的夜风。

    沉重的铁门被用力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马晓、林知惠、刘阳和夏栀四个人几乎是跌撞着涌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狼狈,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领带歪斜,高跟鞋的鞋跟也断了一只,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激起一阵慌乱的回响。

    马晓的神色最为凝重,目光扫过院中央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夏林果,又落在一旁蹲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的马小跳身上,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爸爸,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马晓正要俯身,伸手去搀扶蹲在地上的马小跳,马小跳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猛地挥开手臂,一把用力推开了身前的马晓。这一下力道极沉,马晓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马小跳依旧维持着蹲坐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冲着马晓低吼:“大人的事情你别管了!老老实实待在一边,这不是你该掺和的!”

    马晓僵在原地,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平日里不管是天马行空的主意,还是一本正经的分析,爸爸马小跳总是最愿意听他说、最信他的,可今天,他连靠近都被一把推开,连一句“我有办法”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死死咬住嘴唇,将那份委屈和急切硬生生咽了下去,眼神从受伤迅速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一旁的路曼曼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马晓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马晓,你先别管了。你先跟我说。”

    她太了解马小跳了。只要是夏林果出了事,尤其是这事还隐隐和他有关,马小跳就会瞬间变得格外偏执、格外自责,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死死缠住,陷入一种谁也拉不出来的紧绷状态。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拒绝任何人插手,更别说让自己的儿子卷入这团乱麻里。

    马晓抿紧唇,压下心头的委屈与急切,凑到路曼曼耳边,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路曼曼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慌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后的凝重。

    而此刻听完马晓周密的计划,路曼曼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攥紧笔记本的边缘,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抬眼看向院中央摇摇欲坠的夏林果,又看了看依旧沉浸在自责里的马小跳,转头看向马晓,语气坚定:“你的计划可行,但要成,必须先过对方那一关。这件事,我去。我去跟那位阿姨谈,争取她的谅解,哪怕是求,我也要把那份谅解书拿回来。”

    林知惠快步走到夏林果身边,脸色苍白如纸,睫毛剧烈颤抖,眼底蓄满了水光却死死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嘴角微微抽搐,强撑着一丝镇定。显然她已经知晓了马晓的计划,这份笃定让她在极致的慌乱中稳住了心神,有了主心骨。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放得平稳,低声安抚:“妈,您别慌,别担心,有马晓在,他说了有办法,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夏林果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林知惠,又看向不远处的马晓,嘴唇哆嗦着:“真的……真的能行吗?”

    “能行。”马晓走过来,虽然被推了一把,但此刻他反而挺直了脊背,眼神里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只要妈能争取到对方的谅解书,林默哥就能从‘涉嫌诈骗’转为‘民事纠纷’,性质就不一样了。”

    马小跳终于慢慢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想要张口反对,可话到嘴边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死死盯着马晓,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和焦躁,可看着儿子那副笃定的模样,又看看一旁泣不成声的夏林果,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肩膀。他没再吭声,只是烦躁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狠狠咬在嘴里,火光在昏暗的院子里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满脸无可奈何的神情——反对又有什么用呢,眼下根本没有别的办法了。

    路曼曼拿起包,转身走向院门,临出门前,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马小跳,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别去。这件事,我来解决。”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院子里的气氛虽然依旧沉重,但那层绝望的冰壳,似乎已经被马晓的计划撬开了一道缝隙。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路曼曼的消息,等待林默的归来,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最终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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