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帅脸色瞬间阴沉。
他想到了一个结果，一个他不愿意相信、却又无法排除的结果。
他手指无意识收紧，红蓝铅笔攥成两段，彩色铅芯在掌心留下一道污渍：
“法克！你们说，是不是那群黄皮猴子有高射炮？”
但一群高级将领面面相觑，脸色疑惑。
空军指挥官摘下飞行帽，挠了挠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麦帅，高射炮也无法在瞬间摧毁30架轰炸机啊。就算是最密集的高射炮阵地，也不可能同时击落这么多目标！”
另一位情报参谋插嘴，声音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凝重，“而且B29飞行高度是两万英尺，超出了绝大多数高射炮的射程。日本本土的防空火力那么密集，我们也只是损失了少数几架……”
“那到底是为什么？”
麦帅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难道是我们飞行员自己失误？抑或者是导弹？”
导弹？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房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将领们目光在空中交汇，又迅速错开，像是一群被突然推上悬崖边缘的人，低头便能看见脚下万丈深渊。
“蒲罗中那群黄皮猴子，从日耳曼人手里买了多少东西？”
“坦克、飞机、潜艇——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买到导弹！”
麦帅双手叉腰说道。
一种悬疑气氛在指挥部蔓延。
没有人说话，只有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静电噪音，像是一群正在窃窃私语的幽灵。
将领们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像是一群正在等待宣判的被告。
麦帅狠狠抽了一口烟斗，褐色烟丝在火光中发出“滋滋”声响，像是某种正在燃烧愤怒。
他缓缓吐出烟雾，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将他的脸笼罩成一种模糊的、近乎虚幻的轮廓。
“法克！”
麦帅声音陡然炸开，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将房间里的沉闷撕得粉碎。
“听好了，立刻给我起飞更多轰炸机，投弹，疯狂投弹！”
“将黄皮猴子高射炮阵地淹没，寸土不留！”
众将领脸色一变。
他们心里清楚，麦帅这是打算彻底毁掉吕宋群岛啊，就像对付日本本土那样残酷。
东京大轰炸，2000吨燃烧弹将整座城市化为火海，废墟上再也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
同样剧本重演！
麦帅要把这套成功经验复制到吕宋群岛，不仅仅是针对大阪师团，而是针对蒲罗中！
空军指挥官小心翼翼开口，“麦帅，如果真的是导弹，更多的轰炸机只会……”
“法克！只会什么？”
麦帅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他，“只会让更多飞行员送死？”
“那就让他们送死。漂亮国不缺飞行员，不缺轰炸机，不缺尸体！”
命令下达，更多轰炸机组成编队，跨洋飞抵曼坭剌上空。
这一次，不是30架，是60架，是90架，是整整一个航空队的B29。
机群从椰岛起飞，从关岛起飞，从塞班岛起飞，像一群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目标。
它们的引擎轰鸣声在天空中交织成一曲宏大的交响乐，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却又无比冷酷的决绝。
地面上，曼坭剌的居民们再次抬起头，看到了他们有生以来最壮观的、也是最恐怖的景象。
但这次不是数十架，而是近百架轰炸机将天空切割成碎片，螺旋桨呼啸声像是一群死神，在空气中宣告着末日的降临。
“漂亮国军队这是要干什么？把我们当成日本人了！”
“他们疯了，要把吕宋群岛上面所有人赶尽杀绝！”
周卫国站在指挥车外，望着天空中那些正在逼近的银白色斑点，嘴角浮起一丝冰冷弧度，像是一位正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防空导弹准备第二轮！”
“目标敌人轰炸机，数量90架！”
“饱和打击！”
“全弹发射！”
周卫国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命令，手指悬停在发射按钮上方，猛地落下！
阵地上导弹发射车同时点火，数十枚红旗9破空而出。
轰轰轰！
不是单一轰鸣，而是一种复合的、层层叠叠的、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力量。
炽白火焰将天空撕裂成碎片，尾焰在云层中划出数十道平行轨迹，像是一支被诸神射出的箭雨，直刺苍穹！
天空中绽放出死亡的焰火。
第一枚红旗9击中目标，一架B29左翼被从中撕裂，银白色机身像一颗陀螺般旋转着坠落，四台发动机喷出火焰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扭曲油画。
“法克！救命啊，该死的黄皮猴子……”
漂亮国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法克！法克！法克！”
“这到底怎么回事，轰炸机失去控制了！”
另一架B29轰炸机驾驶舱里，飞行员拼命操纵着操纵杆，目光捕捉到窗外那道正在迅速逼近的白光，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鬼东西！朝着我的座机来了！”
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猛推油门，试图加速规避，但B29庞大身躯像是一头正在游泳的鲸鱼，笨拙而迟缓。
白光在他视野中急剧放大……
轰！
驾驶舱挡风玻璃被冲击波震碎，碎片像一群锋利的刀片，将他一张脸切割成无数碎片，一团炽白火焰炸开！
天空中，B29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解体、燃烧、坠落。
银白色机身被导弹战斗部撕裂，像是一只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在天空中翻滚、旋转、解体。
燃烧弹从弹舱中散落出来，在空中绽放成一朵朵橘红色火焰之花，像是一场提前到来的、为死者举行的葬礼。
有些飞行员成功跳伞，他们降落伞像一朵朵白色蘑菇，在热风中缓缓飘落，但下方是火海，是废墟，是正在燃烧的死亡陷阱。
“跳伞！快跳伞！”
无线电里充满了尖叫和咒骂，像是一群正在坠入地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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