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隐云浓,连星星也无半颗,只余夜风吹得窗棂「吱呀」轻响,却穿不透屋门,倒衬得屋内更显死寂。
黑雾浓郁如墨,裹着股腐霉气,在梁间、墙角打着旋翻涌。
一张旧木桌、两把檀木椅椅,本就不多的几件家具,全被黑雾吞得只剩模糊轮廓,连木纹都瞧不见半分。
只房间中央,两点幽绿烛火摇电。
烛芯跳着青蓝色的火星,映得两个对坐的身影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两团扭曲的鬼影。
黑雾似有灵性,缓缓蠕动着,碰到墙壁时竟发出极轻的「滋滋」声—一像活物被烫着般缩回去,始终越不过四壁那圈隐现的灰光。
内外声响、窥探,全被这层光裹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寻常黑暗,而是秘术布下的结界。
其中一人擡手拂袖,青色官服领口绣的云纹已褪成暗青,在黑雾里泛着冷光,倒比寻常官服多了几分鬼气。
他面容儒雅,年约四十,正是青阳古城县令张云鹏。
只是往日和善的脸,此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两年了————」
张云鹏声音平静,却裹着刺骨寒意,话音落时,烛火猛地暗了暗,黑雾似被这寒意逼得缩了缩。
「我等在青阳古城、龙脊山寻了整整两年,那钥匙」的气息明明在此出现过,却像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对面黑袍人垂着头。
宽大兜帽遮了面容,只露出双手。
那双手苍白得像浸过屍水,手指细长,关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暗红。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角,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属下失职。」
黑袍人声音有些嘶哑,在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屋里,更显刺耳。
张云鹏冷冷瞥他一眼,目光扫过那双手时,烛火又跳了跳:「失职?何止失职!本可悄无声息寻下去,你偏要去惹血刀门,叫事态脱了掌控!」
黑袍人擡头,兜帽下两点红光一闪而逝,语气烦躁得像被惹急的野兽:「血刀门觊觎我教重宝,属下只想给他们些教训,顺带震慑青阳古城其他势力——」
「震慑其他势力?」张云鹏打断他,声音陡高,桌上的烛台晃得厉害:「你控制蛇妖血洗血刀门後,那些势力怕了吗?」
几滴烛泪砸在木桌上,瞬间被黑雾裹住,连痕迹都没留下。
「如今整个青阳古城,谁不知拜月教在寻「钥匙」?」
「我教寻「钥匙」的弟子,每晚都在跟各方势力厮杀,死了一批又一批!」
「钥匙」寻不到,计划也被搅得稀烂,整个青阳古城乱成了一锅粥!」
「我警告过你几次了?」
黑袍人声音弱了几分,道:「那厮会鬼影幻身步」和极夜寒狱手」,还把极夜寒狱手」练到了普通弟子难及的地步————可我在手下里逐一排查,却没找出他来————」
「别找了,绝不可能是拜月教中人。」张云鹏叹气,似有倦意。
他一呼气,黑雾便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波动,像活物般起伏。
「什麽?」黑袍人吃了一惊,兜帽下的红光晃了晃:「若不是教中之人,怎会把这两门功夫练到这般境地?」
张云鹏深吸一口气,道:「我得了消息,那破坏七星帮炼血大阵」、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鬼面人,极可能是血刀门的人。」
「这不可能!」黑袍人脱口而出,声音陡然尖了些,惊得烛火又是一阵乱晃。
「有何不可能?」张云鹏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在幽绿烛火下显得格外阴狠:「那鬼面人施过血魄九刀」他的血魄九刀」,怕只有血刀门帮主和几位堂主能匹敌。」
「除了血刀门的核心弟子,谁能练到这地步?」
「破坏炼血大阵」;给曹峰传消息;把拜月教寻钥匙」的事散布出去——
.」
「这些,恐怕全是那鬼面人的手笔!」
「他为何要这麽做?」
「不就是因你控制妖魔血洗血刀门麽?」
「当初你若听劝,怎会惹出这等乱子?!」
黑袍人身子微微一震,兜帽下传来牙齿轻磨的声响,像碎骨在摩擦。
他双拳握得咔咔响,说道:「可林落雪说,那人不过是未破筑基五关的货色」
「未破筑基五关,却能杀七星帮青木堂堂主秦飞。」张云鹏语气里满是嘲讽:「到如今,你还把他当蝼蚁看————」
「却不知,我等今日这尴尬境地,全是拜他所赐!」
黑袍人冷声:「既知那鬼面人会「血魄九刀」,抓他便不难。」
「我亲自出手,灭了血刀门!再把他们帮主和剩下的堂主抽魂炼魄,搜他们记忆,总能寻到那厮!」
「寻到他又如何?杀了他又如何?事已至此————」张云鹏叹气,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我拜月教岂会将区区一个血刀门放在眼里?」
「可那鬼面人帮新七星帮对付七星堡,不仅打残了七星堡,还破了炼血大阵」————」
「最要命的是,三天前,新七星帮截回了七星堡送龙脊山的一百五十多个养血境」弟子—我教在龙脊山的血祭大阵」计划,全被搅了!」
「你眼中的蝼蚁,悄无声息中已将我们的计划破坏得千疮百孔!」
黑袍人不说话。
没人见得到他的脸,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连黑雾都似被这隐忍的怒意逼得退了半寸。
「就因你一时冲动,我等两年布局,险些全毁了!」
张云鹏的话,像鞭子似的抽在黑袍人身上,烛火随之一暗,屋内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黑雾无声翻涌,偶尔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像在啃噬什麽。
过了一会,黑袍人才小心翼翼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大人,要不属下————把血刀门、七星帮全灭了?」
「愚蠢!」张云鹏猛地拍桌,桌上的烛台晃得几乎要倒,烛火剧烈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晃得像要裂开。
他沉声说道:「我再说一次,寻钥匙」才是最要紧的事!」
「当初就不该动血刀门,如今事已够乱,你还要火上浇油?」
黑袍人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连兜帽都快碰到胸口。
「今日寻你来,不是想让你去灭七星帮和血刀门,而是要告诉你一个信息————」
张云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镇魔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麽?」黑袍人猛地擡头,兜帽下的红光猛地亮了:「月满空明明被我师父用大阵困在龙脊山,他怎会把消息传出去?」
「如今追究这些,又有何用?」张云鹏叹气道:「镇魔司来人的消息,千真万确——那是教中埋在大炎朝廷的暗子传的信。」
黑袍人身子微微後仰,显然被这消息惊到了,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拜月教不怕青阳古城的势力,就算名门大派,也未必放在眼里。
可对镇魔司,却是忌惮得很。
数百年前,拜月教就是毁在镇魔司手里。
那镇魔司有武圣弟子坐镇,这些年,把拜月教欺负得够惨。
他倒不介意跟镇魔司的人对上————
可「钥匙」还没找到,这时候与镇魔司纠缠,没半点好处。
等找到了「钥匙」————
镇魔司又如何?
武圣又怎样?
拜月教,自会君临天下!
窗外忽刮过一阵强风,吹得窗棂「哐当」响,却连结界的灰光都没撼动半分,只在屋外绕了几圈,便带着呜咽般的声响散了。
屋内的黑雾,依旧无声地翻涌着。
这时,张云鹏又补了一句:「若钥匙」寻不到,计划被破,上面怪罪下来————就算是祭神使,也保不住你我!」
黑袍人汗如雨下。
这些年,他在教里横行霸道,全靠师父是祭神使。
若是连师父都护不住他————
张云鹏见黑袍人身子微颤,冷哼一声:「事到如今,只能走第二套计划了。
"
黑袍人先是一怔,跟着眼中冒出兴奋光:「大人是说————早该如此!便在青阳古城闹出一场大动静来!」
张云鹏眼中闪过狠厉:「我会借反贼翻天刀的名头,把城外驻军调开,来一个调虎离山。」
「但正赶来的镇魔司之人,得交给你处理。」
黑袍人顿时如遭冷水浇头,声音都变了调门:「让属下对付镇魔司的人?大人,这————我师父在大阵里镇压月满空,哪里抽得出身,我————」
「放心,来的不是镇魔使。」张云鹏淡淡道,「不知是月满空传的消息不全,还是另有旁人走漏风声,镇魔司似不知此事严重,只派了一名镇魔都尉和两名镇魔卫过来。」
黑袍人这才松了口气,声音又沉了下去,满是阴狠:「一个镇魔都尉、两个镇魔卫?那便容易多了!属下自有法子应付!」
「不必跟镇魔司死拼。」张云鹏郑重警告:「记住,咱们的任务是寻钥匙」!莫要对那几人下死手——还没到跟镇魔司全面开战的地步!」
「只需把他们困在某处一些时日便可。」
「若杀了他们,镇魔司即刻便知,定会派镇魔使来一到时,事情便会彻底失控!」
「属下明白。」黑袍人躬身应道。
张云鹏站起身,淡淡说道:「去吧,尽快寻到钥匙」下落。镇魔司的人来之前,咱们得攥住主动权。」
「属下告退!」黑袍人恭敬行礼,身形缓缓融入黑雾,没了踪影。
屋内黑雾缓缓散了,竟似跟着黑袍人走了一般。
张云鹏负着手,走到窗前。
血色月光洒在他身上,添了几分诡异,又多了几分阴狼。
一处废墟中。
断墙爬着枯藤,藤叶早枯成黑褐色,缠在裂口里像绞着的死蛇。
残砖下露着半只腐烂的手,指骨上还挂着碎布,腐木上结着层黑霉,风一吹,裹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黑雾猛地冒了上来,像活物般裹着团黑影,落地时黑袍扫过残砖,带起阵灰雾。
黑袍人显了身形,兜帽压得极低,檐角垂着的黑纱扫过地面,沾了些泥污也毫不在意。
他刚站定,废墟两侧的断墙後,立马窜出两个黑袍人。
两人足尖点着残砖,落地时膝盖微屈,齐声行礼:「大人。」
黑袍人没应声,指尖扣住身边一截断木茬,指节泛着青灰。
想起方才在张云鹏面前受的训斥,他指腹猛地一捏,木茬「咔」地碎成粉末,顺着指缝往下掉。
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家夥,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窝尿!
兜帽下的红光狠戾地跳着,一股无名火从喉头往上冲,连呼吸都带了些粗重。
「去七星堡,让沈世康、林落雪他们备好人手。」
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裹着戾气:「让他们把血刀门的人全清了一一血刀门帮主和护法留下活口,本座要抽取他们的记忆!」
其中一名教徒躬身领命,却又顿了顿,声音发虚:「可张大人不是说————不要去动血刀门吗?」
「张云鹏?」黑袍人猛地打断,袖袍一挥,带起阵黑雾,扫得那教徒踉跄了两步。
「他瞻前顾後,能成什麽大事!」黑袍人冷冷说道:「当初若是听我的,将那血刀门第一时间给灭了,哪有这麽多麻烦?」
「照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着!」
那教徒被他眼神里的红光慑住,忙低头应道:「是!」
接着他转向另一名教徒,说道:「等他们清了血刀门,你带些死士,配合他们去一趟新七星帮。」
「把曹峰、曹炎,还有那个李清雪,全都宰了!」
「敢坏本座大事,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是!」两名黑袍人齐声应下,往後退了两步,足尖一点,身影便融进废墟深处的黑暗里,没了踪迹。
黑袍人站在原地,擡头望着青阳古城上空。
乌云正往一处聚,像泼翻的墨汁,把那轮血月遮得只剩圈淡红的光晕。
他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恻恻的,裹在黑雾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风暴要来了。
而他,便是掀起这场风暴之人。
这等腥风血雨的场面,本就是他最拿手的。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青阳古城乱成什麽样,哪怕把这城拆了,他们也得寻到那「钥匙」—一那把能召来神魔、让拜月教君临人间的钥匙!
黑雾涌动,将黑袍人包裹在了其中。
旋即————
黑雾散去。
黑袍人也消失无踪。
风更紧了,吹得断墙呜呜作响,像有冤魂在哭。
青阳古城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密,最後连那圈淡红光晕也遮住了。
天地间暗了下来,只有废墟里的黑雾还在无声地翻涌,像藏着无数蛰伏的恶鬼。
一场从没见过的风暴,正在这黑暗底下,憋着劲要爆发。
七星帮。
楚凡盘膝坐在木床上,身下垫着块旧布,身前矮几上,搁着个巴掌大的古朴玉瓶瓶身刻着云雷纹,摸上去凉沁沁的,像浸过山泉。
他指尖捏住瓶塞,轻轻一拔。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既霸道又清冽的气息窜了出来,带着点焦香。
瓶口隐隐闪着淡紫雷光,把矮几上的木纹都照得清晰。
那瓶里躺着颗龙眼大的丹药,色黑如墨,表面爬满细密雷纹,纹路间似有微电流动,细看竟像活物般游走。
再凑近些,丹药周围的空气似在轻轻扭曲,还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像极了雨天前的闷雷。
「就剩一颗了————」
楚凡轻叹,指尖碰了碰丹药,温温的,却带着股慑人的张力。
这瓶「雷神淬体丹」,原本有九颗。
前天他吃了三颗,昨天又吃了三颗,到今晚,便只剩这一颗孤零零躺在瓶底O
按青蛇小白所说,这丹药药力霸道得紧。
便是蜕凡入品的「开灵境」武者,七天里也只能吃一颗。
无论是第一境「开灵境」,还是第二境「神通境」高手,肉身也难在短时间扛住更多淬体丹力,稍有不慎便会经脉灼伤。
可青蛇小白的警告,到了楚凡这儿,却成了耳旁风。
只因他吃第一颗时,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未袭来。
那能让「神通境」强者都战战兢兢的磅礴药力和雷霆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只带了点微麻感,像被细针紮了几下。
「金刚不灭身」的厉害,在这一刻全显了出来!
他虽刚入「入劲境」没多久,可身负「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早已远超普通蜕凡入品的强者。
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称得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丹药里的庞大药力、雷霆之力,也只让他觉得经脉有些发胀,像喝多了热茶,却没半分不适!
是以当天吃了一颗後,不到两个时辰,他又摸出了第二颗。
一天之内,竟足足吞了三颗!
要说这丹药,对「金刚不灭身」确实有提升。
在楚凡感知里,一颗「雷神淬体丹」的效用,怕比药浴一个月还强得多。
寻常药浴用的草药,如今泡在里头,连皮肤都激不起半点反应,提升早已微乎其微。
也只有「雷神淬体丹」这种丹药,才有可能让他的「金刚不灭身」更进一步。
楚凡把最後一颗丹药倒在左手掌心。
那丹药入手微沉,触着发温,却又裹着种奇特的麻感,像握着一团凝实的小雷,掌心的雷纹竟跟着亮了亮。
他知道,这丹药里藏着丝天雷精气,能淬筋骨、夯根基,甚至能在体内攒下微弱的雷霆力,日後出招时,便能多几分威势。
楚凡仰头,将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半点苦涩,反倒像吞了口滚烫的雷火!
一股狂暴的雷霆洪流瞬间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窜,直冲四肢百骸!
「噼啪!」
刺目雷光从他全身毛孔冒了出来,淡紫色的电弧裹着他的身子,头发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过一般。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纹路间电流游走,连身上的粗布衣衫都被电得微微颤动。
今日吃的另外两颗药力,还有之前八颗攒下的雷霆力,此刻全被这最後一颗引了出来,在体内汇成一股洪流,奔涌不休。
楚凡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上噼啪跳动的细小白电蛇,默默感应着体内动静—换作寻常「入劲境」武者,三天里吞九颗这等猛药,早该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了。
可他却只觉得————药力还是弱了点。
九颗「雷神淬体丹」价值不菲,全吃进肚里,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远未达到预期,像饿汉喝了口稀粥,只解了点馋,却饱不了肚。
此刻楚凡只觉,一股精纯的力量正往肌肉、骨骼里钻,连每一寸肌肤都没放过。
那感觉极细,却又无处不在,像有无数把小雷锤,在轻轻敲打他的身子,把筋骨里的滞涩全敲散了。
非但不疼,反倒有些舒服,竟让他想眯起眼,好好享这淬链的滋味。
院外的门缝里,忽然钻进来一条青蛇。
蛇身不过手指粗,鳞片泛着淡青光,爬过门槛时,还吐了吐信子。
待看清屋内景象,它金色的竖瞳猛地缩成细线,满是惊惶—一这小子,竟把那瓶「雷神淬体丹」全吃了!
这才第三天啊!
青蛇周身突然冒起淡青色烟雾,烟雾裹着它的身子,像团小云朵般旋转。
——
霎时间,烟雾散去,竟化作个穿白衫的女子,眉眼间还带着点蛇妖的灵动,只是脸色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楚凡听见动静,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色电芒,随即淡去,有些无奈:「白姐姐,你每次进门都不知敲门麽?」
小白没答他的话,快步走到床边,盯着他身上未散的雷光,反问:「感觉如何?没把你撑爆?」
楚凡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处雷纹一闪而逝:「药力太弱了,这雷霆之力,只让我觉出些微麻。」
小白:「————"
她盯着楚凡坦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活了几百年的妖,倒不如眼前这少年像「妖」。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到底修了什麽逆天功法、吃了什麽宝药,竟让身躯强悍到这等恐怖境地?
楚凡微微蹙眉,又道:「这淬体丹也怪————」
「没觉出药力与雷霆之力,对经脉五脏有多大刺激。」
「反倒像吃得太饱一般,胀得慌————」
「只觉一股极庞大、不受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既带了滞涩紊乱之感,又搅得气血翻腾,着实有些不适。」
「你这疯子!」小白看得心惊胆战,金色竖瞳里闪过了然与无奈,伸手点了点他手臂上的雷纹:「那是元炁啊!笨蛋!」
「元炁?」楚凡闭上眼睛,默默感应体内的情况。
果然,体内除了熟悉的气血之力,还多了股陌生的力量,比气血更灵动、更磅礴,却也更桀骜不驯,像匹没被驯服的野马,在经脉里乱撞。
「这淬体丹虽主淬体,其内却藏着天地本源的磅礴灵机!」
小白解释道:「你尚未蜕凡入品,丹田气海未曾开辟,气血树也未成型。」
「既不能主动吸纳储存天地灵机,更没法将其炼化成自己能随意调用的元。」
「所以丹药里一部分灵机,其实都浪费了,散逸出去了。」
她指了指楚凡周身那几乎凝实的紫色电光,道:「你看,这些外泄的光,就是没被你吸收的灵机。」
「可即便如此,丹药入体,便如你吃宝植一般,总有部分灵机强行汇入经脉,自行转成最原始的元。」
「这些元炁如无根之萍,又与你的气血之力缠在一起,自然会不受控地乱闯,搅乱气血运行。」
楚凡仔细感应,果然如小白所言。
他的经脉坚韧无比,并未受损,只是被那乱窜的元炁洪流冲得有些胀痛,像有小雷在经脉里跳,气血运行也慢了几分,不复往日顺畅。
他本就是谨慎之人,先前吃丹药时,也是一颗一颗尝试,确认身体能承受,才敢继续服用。
如今元炁乱闯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了状态。
「这种丹药————」楚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青阳城能买到吗?」
「嗤!」小白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是人族,还是土生土长的青阳人,倒来问我这妖?」
楚凡没接话,走到墙角,提起那柄常带在身的长刀,走向院子。
「啊?」小白瞪圆了眼:「竟敢无视我?!」
院子里,海棠树枝繁叶茂,在黑暗中却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觉。
风一吹,海棠树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倒添了几分静意。
楚凡站在院子中央,暗忖道:「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引导。」
「今日正要将九重惊雷刀」破限,正好梳理一下体内混乱元。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进度:(2453/2500)(特性:无)】
差四十七点,便能破限。
今日,便要让这「九重惊雷刀」再进一步!
「嗡——
—」
楚凡手腕一振,长刀出鞘。
刀身似感应到他体内澎湃的雷霆之力,发出细微的颤鸣,像在呼应。
刀身上的纹路,竟也跟着亮了起来,与他皮肤上的雷纹隐隐相合。
楚凡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不再压制体内乱闯的力量,反倒凝神静气,将那股元与雷霆力,顺着经脉往双臂引去。
起初那股力量还在抗拒,可随着「九重惊雷刀」的心法运转,竟渐渐温顺了些,像被驯服的小兽,顺着手臂往刀柄流去。
突破「入劲境」後,他虽然还是无法运转元,但是利用气血之力牵引元,却是比以往简单轻松了许多。
说到底,筑基五关都是在为「蜕凡入品」夯实基础。
「第一重,雷蛰,拨云望日!」
楚凡低喝一声,手臂一扬。
刀光一闪,淡紫色的电弧缠在刀身上,像黑暗中划过的第一道闪电,速度比平日快了何止三成!
刀锋破空,带起细碎的紫色电屑,落在地上的青砖上,竟溅起细小的火花。
刀风扫过,旁边的海棠树树叶「哗啦啦」落了一片,叶子刚碰到电屑,便被劈成了碎末。
他脚步微错,踩着九宫步,身影在月光下闪了闪,手中长刀却未停,紧接着便是第二招—
「第二重,龙吟,青龙出水!」
「第三重,云崩,乌云盖顶!」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2】
楚凡一遍又一遍演练刀法。
体内的元炁与气血,在刀招引导下,似寻到了宣泄口,渐渐变得有序。
虽依旧狂暴,却不再漫无目的地冲撞,而是随着刀势,化作一道道淩厉无匹的刀气与雷霆之意。
——
院子里,刀光如匹练,雷声隐隐,电光闪烁。
楚凡身影在其中穿梭腾挪,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也不知练了多少遍。
楚凡只觉自身状态,已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体内乱闯的元,已被驯服大半,似与气血之力完美融合,化作推动刀法的磅礴动力。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4】
【「九重惊雷刀」已至圆满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犹豫,耗去二十点灵蕴。
炼化镇魔碑之後,他如今的灵蕴,越来越多,有种用不完的感觉。
下一刻————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脑海中,那融合多重刀劲的每一刀,再度重现。
楚凡紧闭双眼,默默感受着刀法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技艺:九重惊雷刀(一次破限(2/4500)(特性:重岳)】
【重岳:刀势沉雄,重若山岳。每一刀都蕴着一丝凝实厚重的意境,令刀招压迫力倍增。既能压制对手身法与兵刃,更能撼击其心神,令其未接刀锋,先感其重】
「新的特性————」
「九重惊雷刀」破限後的「重岳」,倒似「刀沉如山」的进阶之态。
只是具体有多沉,特性注释里并未细说。
楚凡目光如电,锁定左前方一把石锁。
他心念一动,「血魄九刀」已然施展开来————
「第一刀,燃血!」
随着心底一声暴喝,长刀上的煞气与气血之力缠在一起,凝出淩厉刀芒,一刀狂斩而出!
「轰——!!」
刀芒劈在石锁上,石锁轰然炸裂!
院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在院子四周值守的曹兴达等几位「入劲境」武者,慌慌张张奔来,还以为是青蛇小白又在闹事。
待看清是楚凡在修炼,才都松了口气,退了回去。
楚凡走到那碎裂的石锁前。
这院子里的石锁,已快被他折腾完了。
「完全不一样了————」楚凡眼中闪过精光。
几天前,他在楚家祖宅将「血魄九刀」破限後,曾对着院子里一块青石劈过一刀。
当时刀罡劈过青石,并未将其彻底劈碎,只留下一道深约寸许的刀痕。
可那恐怖的煞气涌入青石,竟让青石显出被强蚀过的灰败色。
「血魄九刀」破限所得的特性「血煞侵神」,强在「刀罡蕴煞,侵肌蚀骨,戮人心神」,而非直接的破坏力。
可「九重惊雷刀」破限後,「重岳」特性加持在「血魄九刀」上,竟让这以煞气为核心的刀法,有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可想而知,若「重岳」特性加持在「九重惊雷刀」本身,与那九重刀劲融合,又该是何等恐怖!
楚凡深吸一口气,心中畅快无言。
「喂!」
身後,青蛇小白嚷嚷起来,「你到底什麽时候帮我找妹妹?」
「不是不帮,是不知该怎麽找。」楚凡转过身,收刀入鞘:「这几日不都带你出去转了?你也没感应到你妹妹的妖气啊。」
「这才是我最急的!」青蛇小白道:「她若是躲在某处,定然已感应到我来了————」
「可三天过去,也不见她来寻我。」
「我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莫急。」楚凡道:「这些日子衙门的人还在四处搜索她的踪迹呢,她很可能是躲在某处疗伤,不方便见你。」
「今晚我带你出去转一青阳古城就这麽大,咱们一条街一条街找,总能找到。」
他嘴上这般说,脑子里却在想:今晚能不能宰几个拜月教的人,再抢几副手套来织内甲。
「好!」青蛇小白身躯一转,化作小蛇,钻进楚凡袖袍里:「现在就走!」
「不急。」楚凡说道:「最近我准备冲击蜕凡入品」了,须向曹师要些修炼法门才是。」
七星帮迎客大厅内。
厅外老槐树枝叶垂落,筛下细碎日光,风过叶响,伴着檐角铜铃轻晃,倒有几分清幽。
厅内檀木桌椅泛着温润光泽,青瓷瓶里插着两枝花朵,暗香隐隐。
段青灵端坐在檀木椅上,纤纤玉指轻拂青瓷杯沿,杯里碧茶泛着轻烟。
她目光却总往门外飘,心里暗忖道:「清雪姐姐说楚凡今晚会来,怎的还不见踪影?」
「小姐,咱们这般突然来访,会不会太冒失了?」身旁侍女菊花低声问,一双圆眼滴溜溜转,好奇打量着厅内挂着的刀剑图谱。
段青灵轻轻放下茶杯,神色自若:「我与清雪姐姐许久未见,前来探望,有何不可?」
嘴上这般说着,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袖中绢帕。
其实这几日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拒绝段家亲事的少年天才」,今日来,多半是为了见他一面。
菊花抿嘴笑:「是是是,您说是就是。不过奴婢猜,您更想见的,是那位近来声名鹊起,却偏拒了段家亲事的楚凡公子吧?」
被说中心事,段青灵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瞪了菊花一眼:「休得胡言。」
她想起昨日母亲提起楚凡时的惋惜,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叛逆的好奇:这人到底是何等模样,竟敢驳段家的面子?
「小姐,有人来了。」菊花突然小声提醒。
段青灵立刻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眼角余光却紧紧锁住庭院那头。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踏着日光走来,步伐沉稳,倒有几分武者气度。
来的是个穿青色劲装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肩上背把长弓,弓梢还沾着点草屑,想来是刚从外面回来。
只是肤色偏黑,该是常在外奔波,容貌不算俊朗,眉宇间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坚毅劲儿。
「小姐,竟这般巧?」
菊花悄声道,「您看,背弓的,用刀,年纪也对,定是楚凡公子无疑!」
「听说他箭术了得,拜了月箭武馆陈轩馆主为师————」
「那陈馆主得了这等天才,嘴都合不拢,见人就夸!」
段青灵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心里竟莫名跳快半拍。
原来他就是楚凡?
虽不似世家子那般白净,可这股踏实劲几,倒让人觉得安稳。
那背弓少年步入大厅,见有客人,便微微笑着,礼貌地向段青灵主仆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内堂,很快消失在屏风後。
段青灵刚要开口,门口又进来一名青年。
她立刻给菊花递了个眼色,手心竟有些发紧—一想确认方才那人是不是真的楚凡。
菊花快步上前:「这位大哥,请问方才进大厅的那位,可是曹帮主的得意弟子?」
「啊————正是!」青年点头。
「小姐,真的是他!」菊花待青年离开,小声嘀咕,「怎的这般黑呢?」
「休要以貌取人!」段青灵轻声呵斥。
可她心里却想着:容貌优劣算得什麽?
这般坚毅气度,比那些涂脂抹粉、只会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强上百倍!
她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赞赏:「明澈如月,爽朗如风,倒是个朗月清风的少年郎。」
菊花眨眨眼,偷偷笑:「小姐这是看上人家了?」
段青灵这才发觉失言,正要训斥,却见菊花一本正经分析:「不过说真的,楚凡公子除了黑些,确实不错。更要紧的是天赋出众,我猜其他家族的小姐们知道了,心里定然都有想法呢!」
段青灵耳尖更热,低头端起茶杯,掩饰着心绪一其实她也怕,这般出色的人,会不会早已心有所属?
主仆说话间,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玄衣的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俊,比方才那背弓少年更显俊俏,气度不凡。
只是不知为何,他周身却绕着股奇怪气息一冷冽中带着点压迫感,让人不自觉想离远些。
「这个好俊俏!」菊花忍不住小声惊叹。
谁知玄衣少年刚要迈过门槛,身後突然有人喊:「楚凡,慢些走,我还有话与你说!」
少年闻声转头,脚下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厅外忽起一阵风,吹得帘幕轻晃,倒像是为这狼狈场面添了几分慌乱。
眼看就要摔得狼狈,他反应却快。
只见他单手往地上一撑,借着力道翻转,竟连翻几个利落空翻,最後以「终结者」半跪的姿态落地!
这一幕,让大厅里的段青灵和菊花都看呆了。
段青灵心里暗惊:好快的反应!
等等————
他是楚凡?
方才那位呢?
自己竟认错人了?
随後进来的曹峰、李清雪几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瞪大了眼。
楚凡却面不改色,缓缓起身,对着身後跟来的人朗声道:「瞧见没?我这十二形拳的鹞形身法,已练到炉火纯青,寻常人可比不了!」
厅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檐角铜铃轻响。
曹峰、李清雪等人面面相觑,使劲着笑。
菊花却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个————我虽不是七星帮的人,却也见过十二形拳。这哪是什麽鹞形身法?明明是差点摔个跟头,狼狈得很!」
楚凡挑眉看向菊花:「你是哪位?」
菊花挺了挺胸,颇自豪:「我叫菊花!」
「————好名字。」楚凡嘴角微抽。
「那是自然!」菊花得意地看向段青灵:「是我家小姐给我起的名字。」
楚凡闻言,目光转向段青灵。
段青灵面色微红,礼貌点头。
楚凡也回以一笑,随即快步走向内堂。
楚凡一走,菊花立刻道:「小姐,方才我们认错人了呢,原来後面这个才是楚凡————只是,虽比刚才那位俊俏些,却是个愣头青。」
「菊花!」段青灵轻斥,「如此口无遮拦,该掌嘴!」
菊花委屈地嘟着嘴,低下了头。
这时,曹峰、李清雪已走近。
段青灵立刻起身:「青灵见过曹叔叔,见过清雪姐姐。」
内堂之中。
案上摆着一壶凉茶,水汽早已散尽,倒衬得室内气氛有些沉闷。
赵天行正与月箭武馆馆主陈轩小声说话,时不时传来两句笑声。
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望着坐在另一边的楚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前几日来七星帮,知道自己错失了这等天才弟子,他险些呕出血来。
没承想,更让他意外的事还在後面一曹炎被拜月教、七星堡的人追杀,最後竟被楚凡救了回来!
虽不知迷雾泽里具体发生了什麽,他却完全确定了一点————
楚凡的实力,堪比蜕凡入品!
可问题是,楚凡明明还没蜕凡入品啊!
王开山心如死灰地看着那边,正与赵天行谈笑的陈轩一老天太不公了!为何好处全让这老鬼占了?
当初若不是邓荣那蠢货把人赶出去,这等天才如今该是他的弟子,开山拳馆也能藉此崛起!
这几日,他就没睡过安稳觉。
一想到错失了这般天才,他就恨不得捶胸顿足,夜里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若是当初」。
突然————
他的弟子邓荣走了进来:「师父,我们都收拾好了,这就回拳馆吗?」
曹炎出事之後,王开山、陈轩怕七星帮有变故,便留了下来。
如今曹炎被楚凡救回,三天过去,七星堡也没动静,两人便打算离开一只留了些精英弟子在七星帮。
「邓荣————」
王开山嘴角抽了两下,道:「你把开山拳耍一遍给我看,让我瞧瞧,近来是否懈怠了。」
他看着邓荣,心里满是火气。
就是这小子,当初把楚凡赶了出去!
如今倒好,人家成了曹峰和陈轩的得意门生,还救了曹炎,自己却只能在这儿看着眼红。
「啊?在这里吗?」邓荣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练起了「开山拳」。
陈轩几人都停了话头,有些奇怪地看着邓荣练拳。
邓荣练完一遍,正等着师父夸两句,意外却来了一王开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竹子,啪的一声,就给了邓荣一竹鞭!
「哟!」
邓荣疼得一蹦三尺高:「师父,为何打我呀?」
"————"
陈轩和赵天行几人也都看呆了。
为何打你?
你这蠢货!当初把金凤凰往外推,如今倒好,让旁人捡了便宜,我怎能不气!
王开山气呼呼道,「让你好好练拳,你练的是什麽破烂玩意!」
「狗屁不如!」
其实他也知道邓荣练得不错,可一想到楚凡,再看自己这弟子,就越看越不顺眼。
一边说着,他一边又抽了邓荣两鞭子,疼得邓荣猴子一般上蹿下跳。
「!」
陈轩看不过去了,「你自己心里有火,犯不着冲小辈撒!邓荣方才练的开山拳」,我瞧着很不错!」
邓荣感激地看了眼陈轩,冷不丁又挨了一鞭子,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师父往日虽严,却从未这般打过他们。
到底是怎麽了?
这时,楚凡也看不下去,上前劝道:「王师傅,消消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心中本就无怨恨,不必这般动怒。」
眼前挨打的邓荣,正是当初在开山拳馆,把他赶出去的人。
王开山会这般恼火,也正因如此。
「咦!你————」
邓荣看着楚凡,眨了眨眼:「我们在哪见过吗?」
这话一出,刚压下火气的王开山,顿时又暴怒。
反手一巴掌,就朝邓荣扇去!
他心里又急又气:你这记性!连当初赶出去的人都认不出来,难怪成不了气候!
「咔!」
他的手刚挥出去,就被楚凡右手扣住了。
纹丝不动!
「这————简直是金刚铁腕!」
触到楚凡手上的力道,王开山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力道!便是蜕凡入品的武者也未必有这般刚劲致!
若是当初没错过他————
此刻,邓荣也呆呆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家夥,竟能挡住师父的招?
听他那话,自己好像与他有什麽恩怨?
可他根本不认识对方啊!
楚凡回来後,天天在家修炼,又不敢带着青蛇妖在七星帮乱转,是以开山拳馆的弟子并不认识他。
邓荣只觉得眼前少年越看越眼熟,却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王师傅,消消气。
「」
楚凡又劝了一句。
王开山长叹一声,放下手臂,双手负在身後,往外走去。
这一刻,他仿佛老了十几岁。
他错失的岂止是个弟子,怕是错过了拳馆崛起的机缘,这遗憾,怕是要伴随终身了。
挨了打的邓荣,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何挨打。
更不明白,自己明明够努力了,怎会让师父这般失望————
他感激地冲楚凡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陈轩看着王开山的背影,也叹了口气。
先前他还在王开山面前炫耀过楚凡,如今见他这般模样,倒有些不好意思了O
陈轩轻轻拍了拍楚凡的肩:「有空的话,就去月箭武馆转转。你师母听我天天念叨你,也很想见见你。」
「是,老师!」楚凡恭敬点头。
陈轩微微笑着,满意地看了看楚凡和赵天行,转身离开。
这时,曹家族老凑了过来,小声问:「楚凡,你觉得方才在迎客大厅坐着的那位姑娘,如何?」
楚凡面色一变,转过身,嘴角微微一翘:「曹长老,方才就是你在後面乱叫,害得我险些摔跤,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上次揍你们下手太轻了?竟还敢给我牵红线,净瞎折腾!」
曹长老慌忙摆手:「你误会了!外面那位段小姐,不是我们请来的。是她自己要来,想看看拒绝段家亲事的你,到底长什麽样。」
楚凡一愣:「外面那个,就是段青灵?」
另一位李家族老连忙点头:「正是段家的段青灵————说起来,她的天赋,远不如你。」
「但你若是觉得合适,我们定会尽全力促成此事。」
楚凡无语地看着两位族老。
这些老人家莫不是闲得慌,整日净瞎折腾?
他摆了摆手,懒得理会这几位。
来这里,他是想找曹峰讨要冲击「蜕凡入品」的修炼法门。
如今「血魄九刀」和「九重惊雷刀」都已破限,接下来这段日子,该把重心放在冲击「蜕凡入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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