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内。
王芸和王悦就像是木头人一样定格在了窗边，目光呆呆的看着外面，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如果说刚刚她们看到的是末日里的世外桃源，那么现在所看见的就是一个如今世道里的仙境。
房车行驶在笔直宽阔的主干道，双向八车道，路面平整得像镜面。
两侧的行道树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嫩绿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行道树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居民楼，不是那种灰扑扑的筒子楼，而是设计精美的五层小楼。
米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阳台上摆着花盆，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再往后，是大片的良田。
冬小麦已经抽穗，绿油油的一片，像铺在大地上的绒毯。
田埂上插着木牌，上面写着编号和作物名称，田间的水渠是用水泥砌的，还有全自动灌溉系统。
有人在田里干活，有人在路上散步，有人在楼下聊天。
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强挤出来的，是从心底往外溢的自信。
一个五十岁的妇女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
几个孩子在旁边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春天的鸟鸣。
两个中年男人在树下在一张图纸上指指点点。
旁边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菜市场。
王芸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城外城已经是人间奇迹了。
有整齐的良田，干净的街道，安居乐业的百姓。
可内城，比城外城还要漂亮，还要安宁，还要让人不敢相信。
这里没有一丁点末日废土的影子，没有丧尸的威胁，没有饥饿和恐惧。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像是一幅画，像是一个梦。
“这……这就是内城吗？”
王悦的声音像是在梦游。
“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王芸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了一所学校。
白色的教学楼，红色的跑道，绿色的操场。
一群孩子正在操场上做操，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声响彻云霄。
操场边的旗杆上，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只暗红色的毕方兽，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不是悲伤，是羡慕。
她羡慕这些孩子，羡慕他们在末日里还能上学，还能做操，还能有未来。
她想起上京的那些孩子，在废墟里翻找食物，在街头瑟瑟发抖，在暴乱中失去父母。
同样的末日，不同的活法。
房车沿着主干道缓缓行驶，车窗外的景象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美得不真实。
就在这时，路边有人注意到了这辆巨无霸。
一个正在浇地的大爷停下手中的活，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把手里的水管一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城主回来了！！！”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正在下棋的人扔下了棋子，正在晒太阳的人站了起来，正在做饭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人们从居民楼里涌出来，从田埂上跑过来，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汇聚到主干道两侧。
“城主！是城主！”
“城主回来了！城主终于回来了！”
“快看快看，那就是城主的房车！”
人们挥舞着手臂，脸上全是激动和幸福的笑容。
有人举着孩子，让孩子看得更高一些；有人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
有人把帽子摘下来，在头顶上使劲摇晃。
没有人哭，没有人流泪，只有笑声、喊声、欢呼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城主！城主！城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海潮一样拍打着车窗。
那些脸上，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仰和想念。
不是那种对权力的畏惧，不是对利益的讨好，而是一种纯粹的、炽热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情感。
房车里，王芸靠在沙发上，猛的转过头，看向正对面正在对着窗外老百姓不断挥手示意的李凡。
“你……你…真的是毕方城的城主！！？”
李凡回头对她甩了一个傲娇的小眼神。
“显而易见！”
再转头看向窗外时，又端起了一副谦逊和蔼的表情，抬起手装腔作势的挥手。
王芸愣了很久很久，她突然有些释然了，也想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李凡出去那么久，毕方城依旧认可他。
看看窗外那些老百姓看李凡的眼神，以及那种发自内心的情感。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士兵见到李凡时会眼眶发红。
不是因为他有空间异能，不是因为他有五阶实力，不是因为他是东北王。
是因为他是毕方城的城主。
是因为他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了一座在末日里不该存在的城。
是因为他让这些人活着，不是苟且偷生地活着，是像人一样地活着。
“毕方城……毕方城……”
王芸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转头看向车窗外，王芸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还没有在这个地方生活一天，就已经爱上了这座城市。
因为这座城市，有活人气。
王悦坐在旁边，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她看着窗外那些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李凡那张淡然如水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她的声音发涩，“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也没人没问过啊。”
李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上京时，还跟姐姐讨论过毕方城那个神秘的城主。
有人说他是个老头子，有人说他是个退伍将军，有人说他是个隐居的高人。
她们猜了一年多，猜了无数个版本。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神秘的城主，就是坐在她们对面、跟她们一路斗嘴、被她们逼问了一路的李凡。
王芸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转头看向窗外。
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那些还在挥舞的手臂，那些还在燃烧的笑容。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李凡，如果整个夏国基地都如同这里一样，该多好啊。”
李凡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那些笑脸。
“会有那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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