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跑了跑了跑了！”
防线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条防线都炸了锅。
士兵们端着枪，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潮水像被抽了筋一样，齐刷刷地掉头，撒丫子就往城市方向狂奔。
那场面，比来的时候还壮观，还要诡异。
“真他妈跑了！”
一个满脸烟灰的机枪手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老子打了两年丧尸，头一回见这玩意儿竟然也会逃命！？”
“这尼玛，还是丧尸吗？！”
旁边的新兵一屁股瘫在弹药箱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个屁！”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大，手掌在哆嗦。
“你他娘有点出息行嘛！”
新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咧着嘴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然后突然就哭了。
“小超，狗蛋全没了，说好的打完这一仗回去娶媳妇儿呢！”
老兵张了张嘴，没骂出来，自己眼圈也红了，转头看向后方的几个鼓囊囊的裹尸袋。
远处，尸潮越跑越远，炮火还在追着它们的屁股炸。
灰白色的浪潮在爆炸中散成一片一片，像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破布。
“别光顾着看啊！”
一个班长扯着嗓子喊。
“还能动的，清点弹药，检查装备！谁知道那帮狗东西会不会再杀回来！”
士兵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翻弹药箱、换弹匣。
“可惜了。”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空弹匣，看着远处那片硝烟弥漫的城市，语气里全是不甘。
“要是炮弹早点来，直接把它们全轰死在这儿多好。”
“是啊，我班长就是被那群畜生拖走的……”
另一个士兵声音发闷，咬着嘴唇。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沉默了几秒。
“行了。”
一个老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不大但很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们躲进城里，咱们就杀进城里。
这笔账，早晚得算。”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远处，最后一排炮火在城市边缘炸开，灰白色的潮水距离城市越来越近。
最后的这七八十万后撤的尸潮里，有等阶丧尸的存活率极高。
如果不趁着对方全部出来的这个契机全歼，等到它们重新回到城市里躲起来，又是一件更加麻烦的事。
而陈勋在大巴车跟前急得团团转，刚刚和那个五阶丧尸战斗了之后，他就推翻了之前有超越五阶丧尸操控尸潮的猜测。
还以为刚刚那个五阶就是操控尸潮的罪魁祸首。
但是，让陈勋很郁闷的是张翰这个家伙。
按理说拥有作战服加持，又是双系五阶外加特制武器，击杀一个五阶丧尸应该不需要这么久才对。
可从张翰追出去到现在，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银蜻蜓也找不到他和五阶丧尸的身影。
焦急的呼叫终于等到了回复，张翰的声音依旧淡然又贱兮兮的。
“都被打成那个逼样了，还有这么大力气跟我吵吵把火的呢？！”
陈勋听到张翰这个强调，气的胸腔一阵阵的疼。
“能不能正经点，赶紧把逼玩意儿弄死。
尸潮逃了，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的高等阶丧尸。
这要是让它们躲回去 ，想要把阜市彻底清理干净，又要死不少人……”
张翰被逼的没招了，只好如实的回答。
“唉，你以为我不想直接弄死它呀。
是队长不让我弄死它，而是尾随着它，给它上压力！”
此话一出，陈勋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队长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
立马扭动着脖子前后左右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翰，队长人在哪儿？
为什么不让你杀掉那个五阶呢？！”
通讯的另一端，张翰的声音终于是恢复了正常，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队长说，这个五阶，不是操控尸潮的，背后还有个大家伙！”
“还有个大家伙？什么意思！？难道是……”
陈勋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巨变，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有超越五阶的？是六阶？！”
“不知道啊，队长在路上就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就跟我们分开……”
张翰的声音突然一顿，语气变得急促。
“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有点小麻烦，挂了！”
耳麦里的通讯被挂断，陈勋看向城市方向，眼底全是担忧。
真的有超越五阶的丧尸？
曾经队长给所有人讲解的丧尸特征里，最高的也只有六阶这个档次。
而且有关于六阶智力的介绍很模糊，只知道比五阶更强，战力是断崖式的差距。
队长和张翰，没有问题吧？！
陈勋拿着平板，操控银蜻蜓，镜头拉远，越过硝烟弥漫的临时营地，越过溃逃的尸潮尾部，一头扎进阜市城区。
两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烂掉。
高架桥上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排成长龙，车窗碎裂，车身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曾经光鲜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碎裂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窝，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路面裂开一道道口子，野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把柏油路面顶得支离破碎。
广告牌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上面的字迹早已褪色，只剩下一块块铁皮在风中哐当作响。
一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副锈蚀的骨架。
突然，一道身影从街角飞掠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又是几道灰白色的影子紧追不舍，在废墟间跳跃穿梭。
张翰在一处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群，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灰白色的身影从街道、窗口、地下车库入口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将整个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不说话，不嘶吼，只是用那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在围堵猎物。
张翰扫了一圈，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十七只四阶。
三十九只三阶。
没有一个低于三阶的。
张翰看了一眼五阶丧尸逃遁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操，还踏马学会留炮灰阻击追兵了，这尼玛怎么这么惊悚呢？！”
左手一翻，从腰间拔出长刀。
右手按在耳麦上。
“老大。”
张翰的声音很淡然，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被堵在阜市老城区十字路口了，十七只四阶，三十九只三阶，阵仗不小。”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凡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
“那个五阶呢？”
张翰舔了舔嘴唇。
“那个五阶朝着东南方向跑了。”
“知道了，尽快搞定。”
张翰看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灰白色身影，咧嘴一笑。
“老大放心，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立马追过去！”
“不用了，后面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你回第一军去，以防万一！”
张翰的表情一顿，眼底闪过担忧。
“队长，一个五阶，再加上一个超越五阶的，你没问题吗？！”
“把吗字取了！”
通讯已经挂了。
张翰叹了口气，把长刀横在身前，冲着最近的那只四阶丧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来来，老子陪你们玩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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