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魁凤带兵来了。
张来福一路把袁魁凤请到了城里:「阿凤,患难见真情,我就知道咱哥俩的情义是真的。」
「咱哥俩的情义没得说!」袁魁凤一拍胸脯,指了指身後的汤占麟和赵应德,「阿福,这份情义可也不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还得有我哥一份,五千兵马可不是我能调得动的,我可是把我们那边能打的人都带来了!」
张来福竖起大拇指:「这话没得说,阿龙的情义我也记下了。」
袁魁凤一看时机不错,赶紧说重点:「不能光记着情义,之前的梁子是不是也该化开了?」
张来福是个敞亮人:「我和阿龙本来就没梁子,有梁子也得算在老宋身上,老宋来了没?我和他好好聊聊。」
袁魁凤知道张来福肯定要提起老宋:「老宋走了,说是来找你了,你没看见他吗?」
张来福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几天确实见了不少人,好像没有姓宋的。」
袁魁凤乐了:「我猜他也不敢来找你,你和老宋之前有什麽恩怨我管不了,这次你有难了,我哥是真心帮你,你和我哥的恩怨到此为止吧。」
张来福皱皱眉头:「大凤子,再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不是那记仇的人,阿龙说我是傻子,还说我这傻子会传染,还把我关在了秧子房里,这些事我早都不记得了。」
一听张来福说不记得了,袁魁凤也放心了,汤占麟也放心了,赵应德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张来福带着众人来到了督办府,一群人正在客厅叙话,正好撞见了黑妖。
黑妖准备回苦苓山上再去探探消息,汤占麟一见了黑妖,眼珠转不动了:「这是仙女吧,这也太俊了,又洋气又好看。」
赵应德不这麽觉得:「模样挺俊的,这妆有点瘮人。」
「你懂个啥?」汤占麟白了赵应德一眼,「人家这是外国妆,外国就得弄成这样才好看,我就不愿意和你们这些粗人在一块,弄得我也像个粗人似的。」
赵应德赶紧赔礼:「二协统说的是,二协统一点都不粗。」
这两个人怎麽议论,黑妖都没在意,可等盯着袁魁凤看了一会儿,黑妖有点不太自在了。
「这哪来的漂亮姑娘,以前怎麽没见过?」
袁魁凤看了看黑妖:「我也没见过你呀,你也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谢谢你抬举!」黑妖瞪了袁魁凤一眼,又看向了张来福,「我打算去苦苓山做点正事,你是跟着我一块去,还是在这陪漂亮姑娘?」
袁魁凤还挺感兴趣:「什么正事?带着我一块去呗。」
黑妖冷笑一声:「你还想跟着?玩命的正事,你敢去吗?」
袁魁凤还真不怂:「那怕什麽?我也是玩命的好手。」
黑妖越看袁魁凤,越不顺眼:「玩命还有好手?看把你给能的,知道玩命的规矩吗?」
袁魁凤一点都不含糊:「从小玩命玩到大,什麽规矩是我不知道的?你不是要上山吗?我跟你上山,要是这条命留在山上了,我谁也不怨,就怨我自己不知深浅。」
黑妖眼睛一亮,这女子不只脸蛋好看,胆魄也不小:「你好大的口气,行,我带你到山上转一圈。可话先说明白了,我保证把你带上去,可不保证把你带下来,师弟要是心疼了,可不准怨我!」
袁魁凤看向了张来福:「这有什麽好心疼的?姓福的,我上山了,你去不?」
张来福看了看黑妖,又看了看袁魁凤,他不知道这两人为什麽急着上山:「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上山的事儿。」
黑妖哼了一声:「你还有心思吃饭?不是说阎大帅快要打来了吗?」
「别说快要打来了,就是他已经打来了,我也得吃饭!」张来福吩咐厨子准备酒菜,给袁魁凤接风。
茶油煎肋排,青椒爆里脊,百合炒鲜贝,豆瓣烧梅花,清蒸大黄鱼..
一桌菜摆好了,袁魁凤是主宾,赵应德、汤占麟和几名标统各自落座,张来福、李运生、孙光豪和黑妖作陪。
袁魁凤先给黑妖倒了杯酒:「师姐,我敬你一杯。」
黑妖摆了摆手:「一会还有正事,酒就不喝了。」
袁魁凤笑道:「酒是真英雄,举杯建奇功,师姐,你是不是不会喝酒?」
「我第一次喝酒那年还没有你呢!」黑妖懒得搭理袁魁凤。
张来福想陪袁魁凤喝两杯,酒刚倒上,张来福被赵洛凡叫去了。
袁魁凤带来了一批好军械,赵洛凡想调整一下布防,两人商量了二十来分钟,张来福同意了赵洛凡的计划,让他立刻调整布防。
回到酒桌上,张来福还没举杯,忽见黑妖恶狠狠地看着袁魁凤,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就这麽一会儿功夫,这两人要打起来?
张来福正要劝两句,忽听黑妖冲着袁魁凤说道:「丫头,我跟你说实话,我看不上漂亮姑娘,尤其像你长得这麽俊的,都没安好心,我师弟肯定被你这样的人带坏了!
但话说回来,咱姐俩一个头磕在地上,这就叫缘分,你和那群狐狸精不一样,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你是条汉子!」
张来福看向了赵应德:「她俩什麽时候磕的头?」
「就刚才,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磕上了!」赵应德看了汤占麟一眼,「二协统,咱们手底下兵都吃上饭没,咱们看看去。」
见两人要走,张来福赶紧拦住:「这话怎麽说的?我还能让弟兄们饿着吗?伙食都准备好了,弟兄们也正喝着。」
汤占麟起身道:「既然喝上了,我们得去敬杯酒,大老远跟我们来一趟,弟兄们不容易啊!来福,你先忙着!」
张来福一听这话,也打算去给弟兄们敬杯酒,被汤占麟拦住了:「来福兄弟,你就不用去了,你陪我们凤爷好好喝着。」
凤爷已经上头了,这位师姐比凤爷还容易上头,汤占麟知道这个局面不太好应对,他和赵应德带着一群标统赶紧跑回军营里了。
张来福给两位姑娘满上,接着喝。
黑妖喝了一杯酒,也给袁魁凤倒了一杯:「大凤子,我跟你说,上山这事不是我不带你,这趟太危险了,姐姐我是真舍不得你。」
袁魁凤不乐意了:「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什麽叫舍不得我?舍不得我,你怎麽舍得你师弟?你当初不是也带着张来福上过山吗?」
黑妖看看张来福,忍不住笑了:「就他这个愣汉,我有什麽舍不得的?妹子,姐姐是真心疼你,你这水光溜滑的,姐姐不想让你受这苦。
而且你不知道,我这次上山是想去看看我师姐那边什麽动静,我师姐这个人心肠可毒了,我哪能让你落到她手上?」
阿苓给黑妖倒了杯酒:「是呀,我这人不光心肠毒,心眼还小。」
黑妖冷笑了一声:「要说心眼小,得看是什麽事,占了便宜的事情转眼就忘了,吃亏的事情能记一辈子。」
阿苓皱眉道:「我在你这占过便宜吗?」
「占没占过,你心里有数!」黑妖问袁魁凤,「大凤子,你什麽手艺?」
「我快到镇场大能了。」袁魁凤刚留意到桌上多了个人。
「妹子,听我话,躲远一些。」黑妖指尖一亮,朝着阿苓的脸上抓了过去。
阿苓从袖子里甩出一盏灯笼,灯笼头罩住了黑妖的掌心。
黑妖手腕一转,拧碎了灯笼。
阿苓从袖子里甩出另一盏灯笼,灯笼杆一晃,灯笼头朝着黑妖的脸上打了过去。
黑妖闪身躲过灯笼头,指甲一滑,割断了灯笼杆。两人一来一回拆了几招,袁魁凤看得精彩,喊了一声:「好!」
阿苓收了招,瞪了黑妖一眼:「看你这德行,当着後辈的面在这撒泼,你知不知道害臊?」
「谁撒泼?谁害臊?」黑妖瞪着阿苓,「我们姐们正喝酒呢,你跑这来干什麽?我跟你熟麽?」
阿苓看向了张来福:「我来你们这打探消息。」
黑妖指着阿苓,看向了袁魁凤:「妹子,你看见没?这人得多不要脸!打探消息这种事,她还敢说出来。」
阿苓问黑妖:「你不是也想到山上打探消息吗?你怎麽不觉得自己不要脸?」
黑妖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打算偷偷地去,不让别人知道,你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什麽都敢说,你说你是不是不要脸?」
两人还在争执,张来福拿了一副碗筷,拿了个酒杯,给阿苓倒了杯酒:「师姐,你想打探什麽消息?」
阿苓直接问张来福:「我想打探的消息是,你是要打,还是要撤兵?」
张来福看着阿苓:「要撤我早就撤了,还用等到现在?这仗肯定得打」
「既然要打,那我就帮你一把。」阿苓从袖子里又抽出一盏灯笼,递给了张来福。
这盏灯笼很小,灯笼杆半尺长,灯笼头比拳头还小一圈,灯笼骨架做得很结实,糊纸的时候也用了不少特殊手艺。
阿苓介绍了这盏灯笼的功能:「这灯笼平时不亮,你想点也点不着。只要这灯笼亮了,就证明我有事要跟你说,要跟你说的事都会出现在灯笼纸上。
你和阎大帅交手的这段时间,我会看着苦苓山上的动向,山上那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儿,他们肯定会朝你背後捅刀子,这些刀子我未必能拦得住,可就算挡不住,也得给你送个信。」
黑妖看向了阿苓:「你怎麽会有那麽好心?你为什麽来帮我们?」
阿苓看着黑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我是什麽心,你说了不算。我是纸灯行的人,咱们行门的事情总得有人管。
来福既然把行帮迁来了,就是把行门的事情担下来了,我就得帮他,能帮到什麽份上,我也说不好。」
「反正都是情谊,那咱喝一个呗。」袁魁凤把酒杯端了起来。
阿苓盯着袁魁凤看了片刻,忍不住感叹一句:「当年南地的第一名伶,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我觉得你可能比她还要好看些。」
黑妖笑了笑:「不用你觉得,南地第一名伶是顾百相,我见过她,我觉得这妹子长得比她俊。」
袁魁凤还挺谦虚:「你说那位姐姐我也认识,我觉得我俩差不多,这位姐姐也挺俊的,咱们一起喝一杯呗。」
她又把酒杯端了起来,阿苓起身离开了席位:「酒先不喝了,等打了胜仗,我请诸位到山中一聚。」
说完,她走出了督办府,张来福追出去,想送她一程,追到街上,却见阿苓已经不见了身影。
阿苓一路走出了府城,在去往苦苓山的小路上,停下了脚步。
前边是一片枫树林,阵阵冷风从林子里吹了过来。
阿苓赶紧行礼:「煞尊,弟子已经按您吩咐,联络了张来福。」
刷啦啦!
有一张告示从树上飘落下来,一路飞到了阿苓的面前。
大战在即,这张告示是张来福发的,他提醒城中百姓做好避难的准备。
告示在阿苓面前转了一圈,化成了未尝魔王的模样。
未尝魔王背着手,冲着阿苓点了点头:「事情做得不错,回到山上,继续监视各方动向,有消息一定要告知我。」
阿苓道一声遵命,沿着小路立刻回了苦苓山。
未尝魔王在路边站了片刻,他从袖子里拿出把梳子,梳了梳头发,随即把收字纸的竹筐放在了一边,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
整理妥当之後,未尝魔王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丝成熟中带着优雅的微笑,冲着路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殷姑娘,久违了。」
一名女子在寒风中缓缓现身,她身穿一件米黄色格子西装,里边穿一件素白色的立领衬衫,衬衫外套一件黄色马甲,头上戴着一顶斜檐纱帽。
面纱之下的面容非常精致,丹凤眼纤细狭长,鼻梁高直挺翘,唇线锋利清晰,脸色苍白清冷。
女子向未尝魔王回了礼:「未尝公子,你极少插手世间纷争,真想不到你会来管这桩闲事。」
未尝魔王叹了口气:「这不算闲事儿,张来福牵扯到这件事当中,多少和我有些关联,我不能袖手旁观。
殷姑娘,你为什麽要来帮忙?你和张来福又有哪些过往?」
殷姑娘摇摇头:「我不认识张来福,我也没想来帮忙,我来这里只想看场热闹。」
未尝魔王有些意外:「殷姑娘平时忙得废寝忘食,什麽时候有了看热闹的闲情?」
殷姑娘笑了笑:「我想看看这一仗打完了是什麽结果,既然要打仗,就会有数不清的死伤,到时候我的生意就来了。」
未尝魔王不信这话:「咱们算熟人,不用说这些狠话,其实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的心肠根本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殷姑娘很好奇:「未尝公子,你觉得我的心肠怎麽样?」
「三言两语却也说不清楚,这里风大,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详谈。」未尝魔王背着手迎风而立,一股翩翩君子的气度随风而至。
殷姑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最近新学了几种医术,正想找人试试,未尝公子,以你的体魄和手段,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未尝魔王深施一礼:「能跟殷姑娘一起钻研医术,在下倍感荣幸。」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殷姑娘十分高兴:「未尝公子,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我们这就去吧!」
未尝魔王站在原地没动。
殷姑娘又问了一句:「未尝公子,你是怕了?放心,我不会伤了你性命,我最多试试斧头,尽量不动刀。
未尝魔王还是不动。
殷姑娘上前拉了一把。
唰啦!
未尝魔王变成了一张纸,躺在地上不动了。
殷姑娘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在纸上找到了一行字。
「献给针煞魔王,用於医学研究。」
殷姑娘咬了咬牙:「你献给我张纸,让我研究什麽?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你跑得倒快,你这样的男人也靠得住麽?」
未尝魔王跑到了百香山,在山上观察着巡防旅的布防。
看过之後,未尝魔王连连摇头。
赵洛凡的防御策略相当不错,但如果想以此挡住阎殿臣,希望依旧渺茫。
五天後,一队竹筏来到了药山府码头,光看竹筏的款式,张来福就知道是谁来了。
竹诗青和常节媚下了船,两人带来了五千士兵,这是吴敬尧给张来福送来的援军。
算上袁魁凤之前带来的人马,再加上姜启元手下的旧部,张来福目前可用兵力达到了两万。
赵洛凡再次调整百香山布防:「以当前的兵力,我们肯定能扛得住阎帅的第一轮攻势,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们至少能坚持十天!
有这十天时间,足够沈帅打到药山府,届时就算不能短时间内击溃阎帅的大军,至少也能解除药山府的危机。」
张来福向西望去,他现在不知道阎师什麽时候打过来,也不知道沈程钧什麽时间能来救援。
他看向了孙光豪:「豪哥,这件事情还是问问仙家吧。」
「这事好说!」孙光豪看了看钢盔上的坑,决定换一顶更结实的钢盔,再去询问仙家。
「老沈,这炮不行了!」徐英辉摸了摸猪炮的肚子,「这一百多门火炮今晚都得歇着,要是硬上,明天至少有三成火炮得炸膛。」
「不能吧?」沈程钧蹲在了火炮旁边,看了看火炮状况,「一个个能吃能睡的,怎麽就能炸膛呢?要不再找个兽医好好看看?」
徐英辉不太高兴,别的事儿可以说笑,手艺上的事儿不能儿戏:「还找什麽兽医?我当了多少年兽医了?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了!让这火炮歇两天吧,也让老阎歇两天吧。」
沈程钧摇了摇头:「可不能让他歇着,等他缓过神来,这仗还不一定打成什麽样。
你想想办法给配点好药,这些火炮最多歇一个晚上,明天就得投入战斗。」
徐英辉看了看沈程钧:「你咋那麽狠呢?就不能喘口气吗?」
沈程钧听了这话,觉得不对:「你想让谁喘口气?想让这些火炮喘气?还是想让老阎喘气?」
徐英辉沉默了片刻,低着头说道:「都喘口气,不行吗?当初我以为咱们和他打这一仗,就是想多吃点肉,我没想到这一仗真把他打废了。
你要真把他往绝路上逼,他可能要往药山府走,他真要和苦苓山上那些人整一块去了,以後可咋整呢?」
「以後咋整?」沈程钧笑了,「他自己作死,那咱们还用客气吗?他要敢往药山府去,正好送他个乾乾净净。」
「你说得轻巧!」徐英辉往东边看了看,「你手底下那个张来福能顶得住他吗?」
沈程钧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事儿:「他能不能顶得住,主要得看咱俩,咱俩打得狠一点,他就少顶一点,你赶紧下药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当天晚上,徐英辉做了药,给火炮治病,全军原地休整。
这些日子联军一路狂攻猛打,胜仗多,士气高,可打得也真累。
今晚难得睡个整觉,各旅各团都早早休息了。就连徐英辉都困乏得厉害,躺在床上一合眼,马上开始打呼噜。
凌晨两点多,叶晏初冻醒了。
警卫员赶紧给叶晏初加炭,看警卫员累得不像样子,叶晏初摆了摆手:「你也歇着去吧,好好睡一觉。」
打发走了警卫员,叶晏初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营地里去看看。
营地里静悄悄一片,军士们睡得正熟。
叶晏初走到塔楼上,两名军士正在打瞌睡,看到协统来了,他们赶紧打起精神,认真站哨。
这几天全军都很辛苦,叶晏初没有责备他们。
拿着望远镜向远处了望片刻,叶晏初突然觉得状况不对。
白茫茫的雪地上好像有一层浪。
是不是看花眼了?
叶晏初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望远镜,又看了片刻。
不是浪,是雪花,雪地上溅起了一层细雪,忽高忽低。
这是风吹的?
叶晏初摘下了手套,把手伸出了塔楼,感受了一下风力。
不对,风没这麽大。
他拿起望远镜,又盯着雪地看了片刻,突然下达了命令:「全军备战,敌军来袭!」
雪地下边有东西!
两名哨兵下了塔楼,从一楼牵出来一头驴,用力一扯驴尾巴。
呜啊!呜啊!
驴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叫声在营地里反覆回荡。
所有士兵立刻准备好了武器,叶晏初来到炮兵阵地,立刻下令开火。
炮兵们一脸茫然,光说开火,可他们还不知道该往哪打。
叶晏初下令直接往雪地上开炮。
炮弹落在雪地上,溅起层层雪浪,雪浪之下,上百匹灰狼呼啸而出。
狼背上骑着士兵,士兵拿着机枪,一路冲向了叶晏初的营地。
叶晏初下令全力阻击,与此同时,周围几个旅的营地也响起了枪声。
呜嗷~
狼嚎声在夜空之下回荡,骑着狼的机枪兵不要命地往营地里冲。
一名士兵骑着狼冲进了营地,手里的机枪打空了弹匣。
这名士兵正在换弹的时候,叶晏初一枪爆了他脑袋。
士兵从狼背上摔了下来,狼还接着往前冲,一名队官没反应过来,被狼咬住了喉咙。
这匹狼中了几枪,倒在了地上,直到断气,它嘴里依旧咬着队官的脖子。
一排灰狼倒下,另一排灰狼随即冲了上来。
叶晏初刚挡住一波攻势,头顶上突然响起了沙哑厚重的叫声。
这什麽声音?
好像是某种鸟。
叶晏初抬起头,看到几个厚实粗壮的身影在天空中盘旋。
这些飞鸟看着速度不快,可等叶晏初举枪射击,几只飞鸟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猎隼!
西地独有的猎隼!
这些猎集什麽时候飞过来的?
这些问题都无暇思考,炮弹坠落的声音已经到了耳边。
轰隆!
猎隼俯冲下来,把炮弹精准地投到了阵地当中。
一层一层的气浪掀了起来,巨大的冲击波下,到处都是士兵的残肢断骸。
叶晏初亲自组织防空部队准备反击,忽听风雪之中传来一阵山歌声。
「千层土梁往高爬,一身硬骨不怕压!狂风漫过荒坡洼,胸中烈火压不下!
吼一声来震山洼,一腔肝胆敢当家,生来骨头带刚煞,纵有风雨也不怕!
腰杆挺直踏黄沙,拳头攥紧劲生拔,任凭天寒沙石打,男儿心气冲天涯!」
这山歌唱得叶晏初骨寒毛竖,这声音是谁的?怎麽听着像是阎殿臣的?
他没听错,唱歌的就是阎殿臣。
阎殿臣骑着灰狼,身边飞着猎隼,他冲过来了!
叶晏初听着这声音觉得害怕。
西地的将士们听了这歌声,红着眼睛,喊破了喉咙,攻破了叶晏初的营地。
叶晏初率领残部赶紧撤退,一路撤到了北军大营。
徐英辉率军正在激战:「妈呀,这老阎疯了!怪不得沈程钧说这事不能等,但凡让他喘口气,他就打回来了。」
霍廷宽正在组织人员反击,徐英辉把他叫了过去:「廷宽呐,反击的事不用你管了,你去看看老沈那边咋样了。
他要是被老阎打趴下,那就坏菜了,老阎这是把家底全乾上了,你看看沈程钧那边还能顶住不?」
霍廷宽去了中原大营,看到这边也在交战。
战局非常激烈,可沈程钧一点都不着急。
他坐在指挥所里,正在擦枪:「廷宽来了,过来坐坐,听见外边的山歌了吗?唱得挺好听的,一会你出去也给他们唱一段,咱气势上不能输了。」
霍廷宽以为沈程钧在开玩笑:「沈帅,这一仗来得太突然了,阎帅亲自带兵冲锋,徐帅那边是担心......」
「担心什麽呀?我就等着这一仗!」沈程钧起身,整了整大衣,走出了指挥所。
指挥所外边,火光冲天,碎雪翻飞!
带着火药味的空气中,隐约还能听到阎殿臣的歌声。
沈程钧拎着枪,回头喊了一嗓子:「书婉,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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