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荒村安稳吃了几日饱饭,众人明显感觉身子骨愈地发有了力气,人人都领到了冬衣和合脚布鞋,这般有吃有穿的好日子,美好的如同是做梦。
孩子们谁也未曾料到,远赴大荒村落脚,竟能撞上这般好的不真实的生活,欣喜庆幸之余,他们的心底总会隐隐牵挂在安平县城的家人,自己如今衣食无忧在安稳享福,可家里的亲人,依旧在苦寒之中忍饥受冻在苦苦煎熬着。
身体有了气力,镖局针对新晋四百学徒的正式训练,终于全面开启。
骤然多出四百号人,原本宽敞开阔的镖局大院,瞬间显得拥挤不少,后续若是继续扩招人手,想好施展方便,势必还要在旁扩建场地,好在李逸早就有这方面的规划,他提前在镖局周边预留出大片空地,倒无需再担忧场地不足的问题。
王金石特意专程赶来,望着院子里列队整齐,尽可能站直身体的一众新学徒,高声开口训话:
“这几日,你们人人吃得饱睡得香,都感受过咱们大荒村的好日子,心里定然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好!”
“往后你们想要继续守住这份安稳,过上富足生活,那就必须沉下心来刻苦习武,吃得了旁人吃不了的苦,扛得住旁人扛不住的累!”
“一个月后,各位镖师会对你们进行统一考核,考核合格者,可继续留在镖局习武受训,考核不通过的,就即刻移出镖局送往外流民的木棚,每日只供应一顿口粮,安排你们拜师学艺踏实做工,若是做工依旧不堪大用,那就只能从哪来回哪去!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四百学徒齐声应答,声浪洪亮整齐,王金石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向一旁身姿挺拔看着很沉稳的老学徒,继续说道:
“你们好好看看他们!只要你们肯拼命苦练,将来便能和他们一样,不仅自己能日日饱腹、衣食无忧,还能赚钱照顾家中亲人撑起整个家。你们县城里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日后能不能摆脱贫苦过上好日子,全系于你们一身!所以无论多苦多累,都务必咬牙坚持下去!”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即刻开始训练吧!”
王金石话音落下,便大步转身离去,将所有训练事宜全权交由马九山与一众镖师负责。
一番训话,深深触动了所有新学徒,亲身体验过三餐饱腹温暖的好日子,没有一人愿意回到县城连一日一餐都吃不上,继续食不果腹的穷苦生活。
除此之外,在镖局舞刀练剑习得一身武艺,日后跟着镖局天南地北走镖闯荡,这般风光体面的生活,远比日日埋头出卖苦力要强上百倍,这几日夜里,常有老学徒前来,给他们讲述走镖途中的种种见闻。
城池很大人很多的平阳郡,繁华富庶的金陵城,一路的山川风物和市井百态,还有与山匪悍匪厮杀搏命的惊险经历。
这些经历对于自幼困守安平小县从未远行的众人而言,是有着极致的吸引力,让他们满心羡慕无比憧憬。
恍惚间,如同幼时听闻巷子里老人讲述年少闯荡的奇遇,心中暗暗期许,未来自己也能身怀阅历,向后人诉说天南地北的闯荡故事。
开训首日,训练内容格外单调枯燥,全程唯有沉腰扎马步,整整一上午的静站苦练,反反复复,待到正午开饭时,所有人的大腿都酸胀发麻不停地颤抖。
但这份训练的疲累,很快便被美食冲淡殆尽。
今日的午饭是白菜煎豆腐馅的包子,馅料调配得当有油星就算是荤素相辅,不是完全寡淡无味的素馅,鲜香十足。
镖局中的老学徒早已习惯这般精致的伙食,可在一众新学徒眼中,这便是世间难得的绝顶美味!
好吃得让人无以言表,一口热包子入腹,满口鲜香暖意,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心中习武坚持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不止是镖局学徒,近日刚嫁入大荒村的新媳妇们,也被村中的伙食狠狠惊艳到。
赵拓和赵川二人处事灵活不死板,经村正李逸点头应允后,放开了规矩,允许已成家的兵卒将午饭带回家里,与家人一同分享吃食。
这般包子,外皮松软堪比精制馒头,内里馅料更是经过精心调配,风味绝佳。
有李逸亲自教导,仅凭最简单的寻常食材,无需太多的辅料点缀,也能调配出吃滋味。
目前,李逸自研酿造的酱油、米醋、大酱皆在稳步制作中,只是大荒村地处边陲寒暑温差悬殊,酿造周期被迫大幅拉长,即便是发酵相对快速的大酱,也需耗时近一年才能取用,米醋与酱油亦是同理,一年已是最短的成型时限。
这批调味品酿造成功后,李逸会优先供给自家和身边亲信以及王记客栈后厨使用,保障内部伙食品质,余下份额才会考虑对外售卖开拓盈利渠道。
此前与徐开交谈时,李逸察觉对方有意效仿王记客栈,打造一座集酒肆、食肆、客舍于一体的综合性高端客栈。
足够美味的菜品,搭配忘忧醉和神仙酿两款独家佳酿,这般客栈无论开设在哪座城池,都必然能聚拢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成为顶级人脉汇聚之地,借此平台可轻松接触各方权贵、江湖势力。
若是徐开真能将此事做成,李逸不介意与其深度绑定独家合作,将自研调味品专供其客栈,牢牢稳住其菜品独一无二的顶尖口感,形成无人能比的专属招牌。
不过李逸知道个道理,那就是树大招风,财多引妒。
一介商贾,若是手握与自身身份地位严重不匹配的巨额财富和独家珍宝,必然会被各方势力盯上,无数人都会想着前来分一杯羹来攫取利益。
丢财失业尚且事小,最怕的是身怀重宝引人觊觎,最终招来杀身之祸。
后续局势如何,全看徐开如何周旋应对,如何布局退路。
李逸虽从未远赴中原腹地,可结合徐开跟于东海打探而来的外界消息,再看齐武帝对三州之地的漠视态度,已然可以断定齐武帝的大齐王朝统治,注定难以长久。
他不知齐武帝是否荒淫无道暴虐昏庸,但其漠视苍生舍弃万民的态度,早已寒了三州百姓的心。
君王不能带领百姓安居乐业,让他们安稳度日,只知苛捐杂税压榨民脂民膏,把控盐铁专营攫取暴利,对遍地饥荒和民生疾苦视而不见。
其上位之初,为拉拢人心稳固统治,也曾做出些许表面举措,甚至将官宦世家的罪眷贵女分配给底层百姓,博取短暂好意,可这些流于表面的手段,只能短暂糊弄人心,长久来看根本无法维系王朝统治。
这也愈发印证了李逸的判断,从一开始,弃仕途不入官场,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当朝君主并非明君圣主,朝堂上下奸臣盘踞,腐朽不堪,这般浑浊的世道,想要入仕建功造福一方,根本毫无可能。
朝堂众人皆浑水摸鱼和敷衍度日,连帝王都漠视天下,唯独有人一心较真想要励精图治,振兴国运,非但不会被敬重推崇,反而会被众人视作异类,然后被百般排挤厌恶。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粉饰太平,若是有人不识时务戳破所有假象,高声道破弊端,为了维系表面安稳掩维护共同利益,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让这个开口之人彻底销声匿迹,永远闭嘴!
比起解决问题,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才是最快唯一捷径。
李逸如今的道路,算是另辟蹊径。
既然无法融入那腐朽浑浊的上层圈子,那便干脆自立门户,打造属于自己的全新圈子。
你们不愿容我入局,老子也不屑与你们为伍!
我敞开大门欢迎天下人来我的圈子,但在进入我的圈子后,那便要遵我的规则,妄图肆意妄为不守规矩,总会有诸多方式来惩治,可不是随意进来就能随意出去,要看我的心情!
这条路,起初并不在李逸的规划之内,最初他只想低调发育安稳发财,身居幕后稳步的积累,纵然少分利润,却能换来绝对的安稳,奈何世事难料事与愿违,刘沐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平静。
李逸洞悉刘沐的歹毒念头后,若是一味隐忍退让置之不理,这个穿越者也未免有些太憋屈,所以直接出手杀之永绝后患。
诛杀刘沐之后,他预判到所有潜在风险,开始未雨绸缪,一路提前筹备以求稳妥应对,最终被迫走出了如今这条自立自强的道路。
对此,李逸毫无悔意,甚至心生庆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刘沐反倒成了推他一把的贵人。
如今大夏城内城城墙基本修筑完工,资金充盈、粮草富足、人手也充沛,建设进度极快。
只要他不主动招惹祸端肆意作死,如今有着诸多内忧外患的大齐王朝,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威胁。
三州之地深陷旱灾饥荒,即便来年风调雨顺天灾消退,短短三两年也根本无法恢复往日生机。
李逸虽未亲自外出探查,可徐开于东海等人早已替他摸清外界实情,如今三州十县九空,民生凋敝。
偌大的平阳郡,唯有安平县尚有百姓留守故土,其余各县县令早在郡城征粮之初,便带着全县粮草弃官潜逃,有的奔赴平阳郡城,有的索性直接远遁秦州。
官府空置官员逃亡,彻底击碎了百姓最后的底气,一座座县城沦为空城,半数百姓死于天灾饥荒,余下之人尽数南下逃荒,四处求生。
即便少数老弱留守故土艰难苟活,熬过这个寒冬,也无力重振县城的生机恢复往日繁华。
也正因三州之地彻底衰败隔绝内外,大荒村地处边陲的偏僻劣势,反倒化作了最大的天然优势,与大齐中原腹地隔着满目疮痍的大片郡县,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李逸由此笃定,未来一两年内,只要自己不主动挑衅齐武帝引火烧身,大齐王朝根本无力顾及来征讨大荒村。
不过,眼下大雪封山道路断绝,诸多对外布局与发展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短途积雪尚可人力清理,可长途路途冰雪厚重广袤无垠,强行清理只会过度损耗人力物力,更怕清理半途再降大雪,所有辛劳尽数白费徒劳无功。
这个冬季只当是冬休,为了明年在休养中继续力量!
李逸逐一检查完发酵封存的大缸,确认全部密封稳妥,无半点疏漏后,走出地窖,紧接着又接连巡查其余储菜的地窖。
入冬前囤积满满一地窖的土豆、葱头、胡萝卜、白菜等越冬蔬菜,因土豆长期作为流民主食消耗,如今存量已然锐减大半。
反观葱头、胡萝卜、白菜的消耗速度则缓慢许多。
除了少量用来腌制腌菜,目前唯有村内兵卒与镖局众人,会时常炒菜食用,普通农户即便手中有余钱,也依旧节俭成性,舍不得购买新鲜的蔬菜,能以粗盐腌制一坛腌菜佐餐,便已是远超往日的上等伙食。
李逸不强行劝导村民消费,反倒时常取出一批新鲜蔬菜分给众人品尝、改善伙食。
趁着无人察觉,李逸悄悄将部分葱头、胡萝卜、白菜收进物品栏封存,依托物品栏的特殊保鲜特性,彻底杜绝了蔬菜失水、变质、腐烂的问题,牢牢锁住新鲜。
随后他又取出一批土豆,补足库存消耗,保障后续供给充足。
收拾妥当后,李逸移步前往流民居住的木棚,棚内还留守着一批年幼孩童,其中大多是女童,男童仅有数十人。
这些都是此前筛选剩余的孩子,身体素质太过孱弱,即便送入镖局,短期内也无法承受高强度习武训练,只能暂时留守休养。
“村正大人!”
孩童们见李逸前来,纷纷恭敬行礼。
如今一日一餐的安稳口粮,已然让这群苦命孩子倍感幸福,一碗浓稠温热的玉米粥下肚,腹中暖意融融,众人一起挤在床上,倒也不惧冬日严寒。
“村正大人,我想习武!我能吃苦!不怕累!”
两名少年鼓足勇气上前恳请。
他们既羡慕镖局孩童三餐饱腹和衣食无忧的日子,更渴望习得一身武艺,从此不再受人欺凌。往日在县城之中,他们常年被地痞无赖欺压霸凌,受尽屈辱。
“村正,我也想学武!”
过半男孩纷纷主动站出,眼神恳切,余下少数男童则略显木讷,无动于衷,离家之前,家人只反复叮嘱他们安分听话好好活命,从未教过他们争取机缘去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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