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哥,我们所有人听从你的差遣!”
陈雷微微低头抱拳躬身,眼底是发自心底的敬服,打从心底折服于眼前这名男子。
“请白老大吩咐!”
其余众人紧随其后,齐齐抱拳应声。
白正从未亲口应允做他们的头领,可以陈雷为首的这群人,早已心甘情愿唯他马首是瞻。
无需白正多言吩咐,众人但凡有半点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来孝敬,就连难得的马肉,送来的也都是最鲜嫩紧实的上等部位。
火光在寒夜中摇曳跳跃,映得每个人眼底都燃着一团滚烫的烈火,战意汹汹。
白正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沉凝片刻后沉声说道:
“诸位,随我诛杀狗官!”
院里院外所有人听闻这道中气十足的号令,皆是心神一震,随即齐声嘶吼,声浪冲破夜色、震天动地:
“杀狗官!”
“杀狗官!”
群情激愤,呐喊高亢,裹胁着十日积压的无尽怨愤。
此前众人虽已斩杀萧长吏这等恶官,但所有人都清楚,平阳郡城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郡守王金源。
所有苛政苛税、欺压百姓的政令,皆出自他手。
雪灾害人,他坐拥满仓粮草,却对饥寒交迫的穷苦百姓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所谓官府施粥,尽是清汤寡水、米粒稀疏,汤水浑浊泛黄如泥土,甚至时常漂浮着老鼠屎,一众衙役看得一清二楚却视而不见,照旧熬煮,全然不将百姓放在心上。
他们视底层百姓如草芥,张口闭口皆是贱民,极尽鄙夷羞辱。这般鱼肉乡里、草菅人命的恶官,就该抽筋扒皮、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白正牵出战马翻身利落上马,身姿挺拔。
陈雷与一众有马的核心弟兄紧随其后,余下数百人手快步紧随,一路疾奔朝着郡守府进发。
经历过击杀萧长吏一战,陈雷心中早已看透一个残酷的事实,城中盲目聚集的底层百姓,终究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
平日里叫嚣最凶、喊打喊杀最是卖力,可一旦真正要直面生死冲锋赴死,个个怯懦退缩、畏首畏尾。
更让人不齿的是,这群人褪去往日老实怯懦的伪装后,心性彻底扭曲,行事堪比山匪恶徒,烧杀抢掠、肆意妄为、无恶不作。
此前白正早已严明,不许惊扰萧府老幼、放过无辜眷属,可这群杀红了眼的乱民根本置若罔闻。
萧府无数女眷惨遭肆意凌辱,不堪折辱者尽数咬舌自尽,垂暮老妇、年幼女童,无一幸免,尽数惨遭迫害,而这,还仅仅只是他们展露恶行的冰山一角。
后续种种恶行,让陈雷彻底心寒,只觉这群人早已失了人性,所作所为甚至不如山野牲畜。
这般人手,聚集再多也毫无裨益,只会肆意作乱扰乱秩序、难以管束。
白正早已下令严禁侵扰于家无辜之人,可短短数日,按捺不住贪欲的乱民便屡次围堵于家,伺机闯入劫掠。
若非白正闻讯及时带人过去,一人一棍镇住全场,后果不堪设想。
他孤身迎战无数乱民,手中长棍裹胁千斤巨力,横扫之间无人能挡,但凡被棍风扫中者,无一能够留得全尸侥幸存活。
连斩百余人后,漫天凶威彻底震慑全场,余下乱民肝胆俱裂,再也无人敢上前半步。
带着这般暴戾无序又贪婪无度的乱民,就是天大的拖累与祸患,纵使人数成千上万,也不堪大用。
他们眼下会因有粮可抢、有利可图俯首听命,可一旦无法满足其贪欲,便会瞬间反目,如饿狼扑食一般,毫不留情啃噬依附者的血肉。
正因看透这层利害,这些时日但凡有百姓想要入伙,陈雷都会严加甄别层层筛查,心性不端、品性恶劣者一概拒之门外。
如今他麾下收拢的五百人手,皆是精挑细选之辈,大多习得粗浅武艺,哪怕是不入流的拳脚功底,也能以一敌三稳压寻常百姓。
而其中一百余名核心精锐,更是人人披甲战力强悍。此前官仓一战,本可缴获两百套完整兵卒战甲,只可惜其余乱民跟风抢夺,抢先扒走不少战死官兵的甲胄,最终导致数十套战甲流落在外,落入旁人手中。
这批抢夺战甲的乱民,四处吸纳闲散流民和无赖地痞,短短时日便聚拢出上千人的庞大势力,盘踞城中为祸一方,烧杀抢掠,此前萧府眷属下人惨遭屠戮受尽折辱,便是这伙人带头作恶。
陈雷早已派人暗中打探清楚,这伙乱民的首领名叫裘山,本是城中市井无赖游手好闲之徒,他麾下聚集的也尽是一众地痞流氓、凶悍恶徒,如今尽数盘踞在破败的萧府府邸之中。
有探子回报,有人曾在萧府外街亲眼看见散落人骨,成人、孩童的骸骨皆有,骨面布满碾压痕迹,惨状骇人,足见这伙人早已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陈雷心知,裘山一众这般肆意施暴、刻意留痕,无非是想靠血腥狠戾震慑其余流民,树立凶名、掌控话语权。这般卑劣手段,让陈雷满心不齿。乱世求生、饥饿难熬尚且情有可原,但为人在世,底线良知绝不能彻底摒弃。
更何况,这群乌合之众看似人多势众、凶悍张狂,真若是正面厮杀,百人齐上,也挡不住白正一棍之威。
夜色深沉,队伍沿街稳步前行,城中不少听闻风声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自发追随在队伍后方。
裘山一伙虽人数占优横行霸道,可众人心中清楚,其麾下尽是些贪图私欲之徒,反观白正和陈雷一行人,行事沉稳,心有底线,更值得百姓信赖追随。
人人皆知,此前攻破官仓、诛杀萧长吏,皆是白正和陈雷一众精锐打头阵、拼生死,是真正有实力有担当的队伍。
队伍行至通往郡守府的主街要道,一条岔路之中,陡然杀出另一队人马。
为首数十人身披官兵战甲,可周身萦绕的市井痞气难以遮掩,与正规军士截然不同,而这伙人的整体人数,远超白正一行人。
裘山一伙早已打探到消息,知晓白正和陈雷今夜要强攻郡守府,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硬仗旁人去拼,好处自己独吞。
如今全城皆知,郡守府私藏海量粮草,这也是连日来无数流民日夜围困、不肯散去的根本缘由。
两路势力,于郡守府前街正面相遇、隔空对峙。
“在下裘山!”
裘山故作江湖气派,抱拳抬手,正要自报名号彰显威势。
可白正目光清冷,自始至终未曾多看他一眼,径直带着陈雷一众稳步前行,直奔郡守府大门而去。
裘山双手抱拳的姿势僵在半空,场面无比尴尬。
随后他的面色瞬间阴沉发黑,眼底戾气翻涌。
对方这般全然无视,便是当众落他颜面,极尽羞辱,丝毫未将他这千人大头领放在眼中。
“老大,这伙人实在太过目中无人!”
身旁小弟立刻上前拱火,满心愤懑。
另一人咬牙献策:
“老大,他们就区区几百人,神气什么!咱们干脆坐收渔利,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裘山转头看向说话的小弟,眼底精光闪动,已然心生异动。
这些时日,白正一行人规矩颇多处处约束,不许劫掠、不许滥杀,处处压制众人恶行,早已让裘山一众心生不满,待郡守府攻破,依照白正的行事风格,必然又会公正分配、规处置,他们再也无法肆意抢夺、独占好处。
凭什么好处尽数归他们!
裘山双眼微微眯起,心思飞速盘算。
今夜诛杀郡守之后,城中剩余富庶大户寥寥无几,一山不容二虎,他与白正两股势力,早晚必有一战势难两立。
他暗自权衡利弊,正面硬碰,己方虽人数占优却尽是乌合之众,对上战力滔天的白正,胜算寥寥无几。
而今夜,便是他夺权上位掌控全城的唯一契机!
先让白正一行人拼死强攻,与郡尉守军拼得两败俱伤,待战事尾声、双方力竭之时,他再率众突袭、后手摘桃。
一旦事成,整个平阳郡城便由他一人说了算,从此无人能制,可以肆意妄为横行无忌。
“你!附耳过来!”
裘山招手将小弟唤至身前,压低声音暗中密谋。
一众小弟先是错愕,随即眼底尽数涌上狠毒决绝之色,杀意凛然皱起1。
短短片刻耽搁,白正已然率众抵达郡守府正门。
厚重的拒马桩死死挡住大门通路,高耸的围墙之上,人影攒动、守军严阵以待,四周围困的流民见状,纷纷自觉向两侧退让,主动让出一条通路。
白正侧首看向陈雷,沉声吩咐:
“分派人手,守住其余二门,待我号令,同步发起进攻!”
“明白!”
陈雷当即领命,火速抽调人手。两百精锐迅速分列两队,奔赴郡守府另外两处门口埋伏待命。
郡守府院落辽阔、规模宏大,前院、二院错落排布,正门、侧门、后门三处出入口互为犄角。白正刻意将有限人手兵分三路,目的便是全方位牵制守军,让对方无法集中兵力固守一点,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昔日白正征战沙场,亲历过数千人厮杀混战的大战局,如今这般小规模攻防战事,对他而言毫无压力还游刃有余。
连日休养、顿顿饱食,他如今体魄充盈、精气神鼎盛,正是战力巅峰之时,反观郡守府内的守军,被围困十余日,日夜坚守、不得安歇,身心早已被极致的疲惫与焦灼反复折磨,战力大跌士气低迷。
“放箭!”
白正不做多余战前动员,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攻破门,不给守军半点喘息布局的机会。
此前官仓一战,陈雷一行人缴获了大批弓箭箭矢,后续连日对峙消耗的箭矢,也被他们尽数回收留存,半数归自己麾下,剩余半数尽数落入裘山一伙手中。
听闻白正号令,陈雷毫不犹豫,抬手高声传令:
“放箭!”
麾下一众携弓精锐立刻摘弓搭箭,齐齐朝着围墙方向射去,众人未经正规箭术操练,准度参差不齐,白正从未指望首轮箭雨能击杀多少守军。
此番射击只为震慑墙头守卫,压制对方弓箭反击,减少己方冲锋的伤亡。
“抬高角度,向院内斜射!”
首轮箭矢大半钉在墙面与实木大门之上,未能越墙入内,白正见状再度开口号令,众人立刻调整姿势,抬弓仰射。
这一轮箭雨尽数飞跃高墙,密密麻麻落入郡守府院落之中。
“敌袭!乱民攻进来了!”
院内守军瞬间慌乱,惊呼声接连响起。
白正翻身下马,抬手示意,箭雨即刻停歇,手掌落下的刹那,他身形骤然冲出,孤身一人朝着大门疾驰而去,欲要率先强攻破阵!
几步跨越,他已然抵达阻拦前路的拒马桩前,手中风雷长棍顺势下沉,狠狠插入拒马桩底部,一声沉喝迸发而出。
寻常需要数名壮汉合力才能拖动的沉重拒马桩,竟被他一棍挑得离地翻转,轰然砸落一旁,地面震出沉闷巨响。
身后数百人目睹这一幕,尽数目瞪口呆、难以想象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硬生生将沉重拒马桩挑翻在地,唯有陈雷神色平静,早已熟知白正战力超凡、力大无穷。
前路再无阻碍,白正身形一闪,转瞬冲至郡守府大门之前。
嗖!嗖!嗖!
十余杆长枪骤然从大门木板的预留孔洞中迅猛刺出,直取要害。
白正冲势虽猛,却早已预判对方攻势,身形轻巧侧身,堪堪避开所有枪锋刺杀,同时手中风雷长棍骤然横扫,力若千钧、势不可当。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叠加响起,十余杆刺出的长枪尽数被一棍硬生生砸断。
恐怖的劲力顺着枪杆迅猛传导,门后紧握枪杆的兵卒虎口崩裂、脱手松枪,再也握不住半分武器。
白正收棍蓄力,不待门后守军发起第二轮攻势,手中长棍再度狠狠砸落,落点精准落在两扇大门正中!
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整扇厚重木门剧烈震颤嗡嗡作响,正中央硬生生被砸出一道巨大的裂痕缺口,门板几近崩裂!
http://www.xvipxs.net/199_199934/7289060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