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其实没太明白他这话具体在问什么，可迟疑也不过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
符於的确是她自己选的。
幽月城也是她自己愿意留下的。
可这一个是字落在聂长泽耳中，意味却全然不同。
他站在原地，眼里晦暗得让人捉摸不透。
若说他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要为越无咎讨回公道的念头，甚至想着要将这幽月城城主如何处置，那么到了这一刻，那点念头便散了。
他知道云微应当已经想起了前世之事。
至于她为何会愿意与一个魔修成婚，又为何愿意留在幽月城这样的地方，他大抵也猜得出几分。
无非是前世那些旧账。
旧事盘根错节，纠缠太深，到了如今这一步，再去论谁是谁非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
至少聂长泽并不打算再去多管云微要和谁在一起，又要留在何处。
更何况等云微没了灵根之后，终究也需要有人照料。
若这幽月城主当真对她有几分真心，往后能将她留在身边好好护着，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聂长泽抬眸看向云微，声音冷沉。
“师妹，我来是带你回宗门的。”
符於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的神情顿时变了。
他偏头看了云微一眼，握着云微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云微神情平静，“我不回去。”
聂长泽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云微却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变化一般，继续道：“我要留在这里，不准备回宗门了。”
符於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他垂下眼，唇角抿了抿，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聂长泽沉默片刻，冷声道：“你不回宗门也可以，但你身上那原本属于青岚的灵根必须还回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云微的眼睛睁大了些。
她原本还以为聂长泽是为了越无咎的事，所以才会亲自前来。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蓦地明白过来，原来聂长泽心里真正惦记的竟是灵根这件事。
怪不得聂长泽如今看起来竟然这样平静。
按原本的剧情来说，女配刚醒来的那段时日里，聂长泽分明还是偏向女配的。
符於在听见那句话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对于云微与聂长泽之间的旧事，其实知道得并不算多。
可聂长泽当初是如何救下云微、又是如何将叶青岚的灵根挖出来补给她的，这些事情他却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此刻才越发觉得荒唐可笑。
符於看着聂长泽，语气里的讥诮几乎不加掩饰：“聂长泽，你们仙门中人果真都这般道貌岸然、反复无常么？”
“微微当初是为了救你才身受重伤，险些连命都没了。叶青岚的灵根也是你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是你非要给她的，是你自己做下的决定。如今给了又想拿回去，这又算什么道理？”
聂长泽自然知道叶青岚的灵根是他自己挖的，这件事他从未想过否认。
可如今再从旁人口中这般直白地提起，他眼中仍是闪过一丝痛色。
聂长泽低声道：“是，我知道那灵根是我亲手挖的。”
符於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聂长泽本没打算理会他的讥讽，只抬起眼，目光落在云微身上。
“可我如今后悔了。”
“师妹，”他声音低了几分，竟难得带出几分近乎恳求的意味，“你就把灵根还给青岚吧。”
“没了灵根，她往后就只是个凡人。她本就体弱，若再没有灵根滋养，日后只会愈发孱弱多病，甚至连寿数都要折损。”
符於听得几乎要气笑了。
“你还真有脸说。”他往前半步，挡在云微前面，“你知道把灵根生生挖出来有多痛吗？”
“你如今在这里说叶青岚没了灵根会如何如何难熬，那当初你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疼不疼？”
“既然你这么心疼你那宝贝徒弟。”符於冷笑，眼中讥意更重，“还不如把你自己的灵根挖出来赔给她。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愧疚说后悔，那你倒是自己补偿啊。”
这话可谓诛心，饶是聂长泽这样的性子，听到这里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抬起手，长剑已然出鞘，直直指向云微。
“师妹，你们这是不肯还了？”
符於脸色骤变，眸中戾气翻涌，周身魔气也在瞬间浮动起来。
可还没等他发作，云微却先一步伸手拦住了他。
“并非是我不肯还。只是如今，我身上也没有灵根。”
这话一出，不止聂长泽，连符於都愣了一下。
云微继续道：“若聂师兄当真对徒弟感到愧疚心疼，倒不如像符於方才说的那样，用你自己的灵根去弥补她吧。”
如今的她身上根本没有灵根，更别说是叶青岚的灵根。
“怎么可能？”聂长泽立刻便否认了她的话，眼中满是质疑与冷意。
在他看来，云微分明是在骗他。
她的灵根是他亲手修复好的。叶青岚的灵根移入她体内之后，也从未出过差错。若那灵根不在她身上，还能在哪里？
他盯着云微，目光锐利，“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符於听到云微这话后，心中也同样生出了惊讶。
只是他比聂长泽更快想到一些旁的事。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确实几乎没见云微怎么动用过灵力。
起初他只当她是不爱出手，或是懒得去用，如今细想起来，似乎确实透着不对劲。
符於低头看了云微一眼，眉心蹙起，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还不等他细想，聂长泽便已冷声逼问：“云微，你以为这样说我便会信？”
符於顿时便不耐烦起来，语气冷得很：“微微说没有就是没有。聂长泽，你若来这儿只为了灵根，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落下，符於一把揽住云微的腰，将人往后带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聂长泽身前便骤然出现了数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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