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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15章江南水雾寒

    天刚蒙蒙亮,水乡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贝贝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药香混杂着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飘进简陋的木屋里。

    莫老憨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缠着沾血的布条。三天前,黄老虎的人来强收“渔税”,莫老憨带头理论,被那几个打手围殴,左腿骨裂,肋骨也断了两根。

    “阿爹,吃药了。”贝贝轻声说,舀起一勺药,小心地吹凉。

    莫老憨睁开眼,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揪痛:“贝贝,别担心...阿爹没事。”

    “还没事呢,大夫说至少要卧床三个月。”贝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您别说话了,先喝药。”

    莫老憨的妻子阿香从灶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却强忍着不在丈夫面前流泪:“老憨,今天好些没?”

    “好多了。”莫老憨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贝贝连忙扶他躺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个家,原本就清贫。父亲是渔村里公认的好把式,母亲绣得一手好活计,她又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和乐。可自从黄老虎盘踞在这一带,渔民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那个天杀的黄老虎...”阿香忍不住低声咒骂,“我们捕的鱼,他要抽七成,现在还要加什么‘渔税’,这是要把人逼死啊!”

    莫老憨叹了口气:“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我都十六了,不是孩子了。”贝贝放下药碗,眼神坚定,“阿爹,家里还剩多少钱?”

    阿香犹豫了一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只有几块银元和零散的铜板:“这是最后的家底了...给老憨抓药已经花了三两银子,大夫说,明天还得换药,又是一笔开销。”

    贝贝数了数,一共十二块银元,加上零零碎碎的铜板,总共不到十三两。这在从前,或许还能撑一阵,可现在父亲需要长期休养,家里又断了主要收入来源...

    “娘,我那些绣品呢?”贝贝忽然问。

    阿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来,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十几件绣品——帕子、枕套、衣襟...每一件都绣工精细,花样别致。尤其是那几幅双面绣,一面是荷花,一面是鲤鱼,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你这两年绣的,我一直舍不得卖,想给你当嫁妆...”阿香抚摸着绣品,眼中满是不舍。

    贝贝拿起最上面的一幅《水乡晨雾》。那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绣成的,用了几十种深浅不一的丝线,绣出了水乡清晨雾气朦胧的美景。连村里的老绣娘看了都说,这手艺拿到城里去,能卖个好价钱。

    “娘,我想去沪上。”贝贝突然说。

    “什么?”阿香吓了一跳,“沪上?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

    “我要把这些绣品卖了,给阿爹治病。”贝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村里李婶不是说过吗,她家闺女在沪上给人家做帮佣,说那里的绣品价格比咱们这儿高好几倍。”

    莫老憨挣扎着要起身:“不行!沪上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阿爹,您别动。”贝贝按住父亲,“我识字,会算账,还会刺绣,饿不死的。而且...”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玉佩,“您不是常说,这玉佩可能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吗?说不定我的亲生父母就在沪上呢?”

    提起贝贝的身世,屋里沉默了一瞬。

    十六年前,莫老憨夫妇在码头捡到这个女婴时,她襁褓里除了这半块质地温润的玉佩,什么都没有。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把贝贝当作亲生女儿抚养,却也从未隐瞒她的身世。

    “贝贝,你想去找亲生父母?”阿香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你们就是我的爹娘。”贝贝握住母亲的手,“但我总觉得,这玉佩或许能帮上忙。况且,沪上是大地方,机会多。等阿爹病好了,我把你们都接过去,咱们再也不受黄老虎的欺负。”

    莫老憨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她了。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去也行,但得找人结伴。”莫老憨妥协了,“我记得张叔家的二小子经常跑沪上送货,我托他带你一程。”

    “还有这个。”阿香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钱,“这是你姥姥留给我的平安钱,你带着,保平安。”

    贝贝接过还带着母亲体温的铜钱,眼眶又红了:“娘...”

    “别哭,咱们贝贝是去闯世界的,要笑。”阿香抹了抹眼角,强笑着说,“等你阿爹好点了,我们也去沪上找你。咱们一家三口,在哪都能把日子过好。”

    第二天一早,贝贝收拾好行装。

    一个简单的蓝布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绣品、几本书,还有干粮。她把玉佩贴身戴好,又将那枚铜钱小心地系在手腕上。

    张叔家的二小子叫张顺,二十出头,常年在江南和沪上之间跑运输。他听说贝贝要去沪上卖绣品给父亲治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贝贝妹子,你放心,顺子哥保准把你平安送到。”张顺拍着胸脯保证,“我在沪上有个表舅开杂货铺,你先在那儿落脚,等找到活计再说。”

    码头上,雾气尚未散尽。

    阿香拉着贝贝的手,一遍遍地嘱咐:“到了就托人捎信回来,别省着花钱,该吃就吃,该住就住...遇到什么事,多问问顺子...”

    “娘,我知道了。”贝贝抱了抱母亲,又进屋跟父亲道别。

    莫老憨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五个还温热的鸡蛋:“路上吃...到了沪上,要是太难,就回来,阿爹的腿不治了也行...”

    “胡说!”贝贝瞪了父亲一眼,“您好好养着,等我赚了钱回来,给您请最好的大夫。”

    船夫的吆喝声从码头传来。

    贝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水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上摇摇晃晃的木板。

    小船缓缓离岸,雾气中的水乡渐渐模糊。

    阿香站在岸边,一直挥手,直到小船消失在河道转弯处。

    张顺撑船很稳,见贝贝一直回头望,便安慰道:“贝贝妹子,别难过。沪上可大了,到处都是机会。你这么好的手艺,肯定能闯出名堂。”

    贝贝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那幅《水乡晨雾》,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绣线。

    这幅绣品里,有她熟悉的晨雾,熟悉的河道,熟悉的乌篷船...还有她和父母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水乡的记忆。

    “顺子哥,沪上真的有人会买这种绣品吗?”她忍不住问。

    “当然!”张顺肯定地说,“我送货去那些大户人家时见过,他们的太太小姐可爱这些手工绣品了。你这样的手艺,肯定抢手。”

    小船顺流而下,穿过一道道石桥,经过一个个村落。

    贝贝看着两岸渐渐陌生的景色,心里既有离家的惆怅,又有对未来的期待。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养父常说的话:“这玉佩不一般,你的亲生父母,一定不是普通人。”

    如果真能找到亲生父母...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把她遗弃在码头?

    这些问题困扰了贝贝十六年。如今,她终于要踏上寻找答案的旅程了。

    三天后,小船抵达沪上码头。

    贝贝第一次见到这样繁华的景象——码头上船只往来如织,搬运工扛着货物喊着号子,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来来往往,汽笛声、叫卖声、人声嘈杂一片。

    “到了!”张顺把船靠岸,“贝贝妹子,跟我来,我表舅的铺子就在前面街上。”

    贝贝背起包袱,小心翼翼地踏上沪上的土地。

    这里的街道比水乡宽得多,路面铺着石板,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绸缎庄、茶叶铺、洋行、饭店...招牌琳琅满目,有些还用上了五彩的霓虹灯。

    张顺的表舅姓王,在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上开了间杂货铺。见到张顺带来个水灵灵的姑娘,王老板很是热情。

    “就在后院住下吧,反正空着一间房。”王老板爽快地说,“不过吃饭得自己解决,铺子里管早饭,中午和晚上你得自己张罗。”

    贝贝连忙道谢,从包袱里拿出一条绣着荷花的手帕:“王老板,这个送给您,一点小心意。”

    王老板接过手帕,眼睛一亮:“哟,这绣工真不错!姑娘好手艺啊!”

    “我想在沪上找份绣娘的活计,不知道王老板有没有门路?”贝贝趁机问。

    王老板沉吟了一下:“绣坊倒是有几家,不过...”

    “不过什么?”

    “大绣坊都要有保人介绍,小绣坊工钱压得低。”王老板实话实说,“你是生面孔,又这么年轻,怕是不太好找。”

    贝贝的心沉了沉,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没关系,我慢慢找。明天我就去街上转转。”

    安顿下来后,贝贝在纸上列了个计划:先熟悉沪上的街道,打听绣坊的位置;然后带着绣品去试一试;如果不行,就先接些零散的绣活...

    夜深了,沪上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光晕。

    贝贝躺在床上,摸着胸前的玉佩,心里默默地说:阿爹,娘,我一定会成功的。等治好阿爹的腿,我们就再也不用怕黄老虎了。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留声机音乐。

    这个陌生的城市,既让人不安,又充满希望。

    贝贝不知道,就在同一天,沪上西区的贫民窟里,一个与她容貌酷似的少女,也在为生活奔波。

    莹莹刚从教会学校回来,手里拿着这个月的成绩单——又是第一名。她小心地把成绩单收好,准备晚上给母亲看。

    齐家的管家又送来了米和油,还有一小包红糖。莹莹知道,这是齐啸云特意吩咐的。自从莫家败落后,齐家一直暗中接济她们母女,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

    “莹莹,回来了?”林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针线活,“今天齐家少爷来过了,留了话,说周末带你去听留声机音乐会。”

    莹莹的脸微微一红:“娘,我周末要帮王婶做账,没时间去。”

    “你这孩子...”林氏叹了口气,“齐少爷对你有心,你也别总躲着。”

    “我们现在这样,怎么能高攀齐家。”莹莹低声说,“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咱们就能自力更生了。”

    林氏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仿佛看到了丈夫莫隆年轻时的样子。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娘听你的。不过齐少爷的这份心意,咱们要记着。”

    夜深人静时,莹莹从抽屉里拿出半块玉佩,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父亲说过,这玉佩本是一对,她和姐姐各执一半。可是姐姐...早在十六年前就夭折了。

    如果姐姐还活着,也该像她这么大了。

    莹莹不知道,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血脉相连的姐姐,正握着另外半块玉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开始了艰难而充满希望的闯荡。

    命运的红线已经开始交织,只待一个契机,这两块分离十六年的玉佩,就将合二为一。

    而那个契机,正在悄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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