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见了天光,身边人还睡得沉,雅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满是长睡饱足之后的惬意。转头往枕侧寻找,特别习惯的翻身贴靠过来,把诱人奶羔子整只抱进怀里。睡在窗边侧榻上的狮子美赛,听到动静立刻溜溜跑过来,大脑袋一拱就钻进帘帐。
“嘘——!”
雅莱即时伸手在嘴上比划,瞪过来的眼神意思很明白:又忘了规矩?这张床不是你的!保持距离!
狮子美赛呲出利齿獠牙,凶相毕露,那百分百是仇敌见面的切齿恨,完全不必怀疑她是有多么想吃了这个抢位的混蛋。
的确,自从新婚夜过后,狮子美赛与雅莱的关系就是急剧恶化,迅速发展为不共戴天,御姐化身咆哮帝,见面就呲牙俨然成了条件反射。对美赛来说,打一出生就是姊妹共枕,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岂是说改就能改的?自从新婚夜遭遇隔离安置,第二夜、第三夜,居然夜夜都被摒弃,狮子美赛就被彻底激红了眼。越闹越凶,把独享的卧室造害得稀巴烂,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美莎只好努力为姐姐争取福利了。
好说歹说妥协一步吧,又把狮子迎回寝殿,但是,约法三章:这张床,不准上!你,睡那里!专门在窗边备出一张侧榻,美莎拿出浑身解数努力让姐姐领会意图:看到没有,今后那就是你的床了,只要放下这道帘帐就是信号,不准越界,不准钻进来偷看捣乱,要不然就只能再搬出去。
可惜,说归说,十几年的习惯想要生扳硬改,难度可想而知。即便是美莎的命令,那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最初的那段日子,这俨然成了一场艰苦拉锯战,狮子美赛为了不要再被赶出去,也是很会耍滑头,哼哼唧唧装听懂,到就寝时老老实实往侧榻上一蜷,那模样别提有多乖。可是一等没人管她了,就立刻开始不老实。当那张正经大床四周放落帘帐,围起私密空间,开始进行私密运动,引人好奇的动静就立刻引来好奇围观。
‘动作片’主演正自全情投入时,冷不丁一转眼,就忽然发现一颗毛茸茸的狮子大脑袋放在床沿,眨着一双茫然小眼神,安安静静不出声的天晓得是欣赏了多久,那种惊悚,害得主演齐刷刷一声尖叫都只差吓出心脏病。
美莎羞得一张脸烧开锅,气急败坏向外怒指:“美赛——!出去啦,不准看!你……你再这样我不要你了。”
乖觉狮子立刻知难而退,缩回大脑袋,灰溜溜退走不再找骂。可是,一等好奇动静又重新开始继续,通常冷不丁一转眼,就又会在床沿发现大脑袋。
狮子美赛好似立志要做瓦数最高的电灯泡,成了打不退的/偷/窥/狂,在最初的那段日子,为了给她立规矩,足够累死+气死谁。羞愤磨牙之际,美莎不得不狠心充恶人,干脆将狮子赶出寝殿,大门一关,不管在外面怎么哼唧挠门,就是不让进来,一闹大半夜,直到惩戒够了(主要是动作片演完了),才又开门重新放进来,到这时再瞪眼询问:这回记住了没有?如此反复多次,勉勉强强终于让狮子学会认命,自此记住规矩:这道帘帐就是禁区,一旦放落就不准越界,否则就要被遗弃。
可是,认命归认命,到底不平衡,由此直接导致的恶果就是……美赛抑郁了。闹脾气不吃不喝,情绪低落,谁都不理,弄得美莎千般哄劝慌了神,在雅莱忙于军团分流改编时,她几乎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哄姐姐了。一再妥协:不生气不生气,睡午觉还是咱俩一张床,不要他好不好?嗯……只要帘帐里没动静了,你就可以钻进来好不好?一哄再哄,只差作揖,恐怕搬出那位尊王老爸都不可能有这待遇,没见过还有谁能让美莎这么悲催。
总算,经历艰苦卓绝的努力,哄得狮子顺了心,不再闹脾气了,但是!那也仅只针对自家姐妹,再等对上雅莱这个抢位者,那完全就是对狮子一颗脆弱玻璃心的严峻挑战,打翻了醋坛子,引爆嫉妒火山,哇呀呀,没有用他当大餐,都纯粹是碍于禁令。
对此,雅莱倒是适应力超强,对这个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识趣的/偷/窥/癖患者,他竟是迅速操练到习惯成自然,那份心理素质绝对要比女孩好太多了,随便怎么看吧,该干嘛干嘛,没用多久已经完全能做到视若无睹,嘿嘿,只要这货不怕长针眼,别窜上来捣乱坏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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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又是新的一天,身边女孩还睡得沉,他略略支起身子看过去,几乎是立刻被勾起犯罪冲动。因侧躺姿势,正能看到俏丽胸脯叠出的沟壑,简直就是在故意引馋虫,换了谁又能忍住不享用?心动立刻化身行动,坏小子从背后抱住人,火热身体就完全本能的贴上去。
美莎发现自己居然做了/春/梦,梦中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节,天呐,难不成自己竟是天生yu女?一朝破戒就迅速沦落成这个样子,都入梦了?!梦境撩人,越烧越热,等等,这感觉……未免太真实了些,真实到……不对!!!
‘啊’的一声猛然惊醒,睁眼扭头,赫然一张超近距离的大脸入目,还未容她看清,已被霸道侵占唇舌。
“唔……”
她这下彻底醒了,清晰察觉到某男在自己身上干的好事,这才幡然醒悟,什么呀,搞了半天梦境都是这样造出来了的?这头狼,才一睁眼就急吼吼的不安分?
“你干嘛?!”
“别……别动!”
呼——!直至放松了神经,雅莱长出一口气,脸上带出饱食过后的餍足,啧啧感叹实在应该天天早上都来一下,这才是保持一天神清气爽的不二法宝呀。
美莎万分气恨的推开他:“讨厌,哪有你这样的?”
雅莱笑得嬉皮,这种讨伐对他根本不着痛痒,窗外投进阳光,隔着纱帘都给他的形象勾勒上一道朦胧金边,让那张堪称少女/毒/药的笑脸更显英俊。吻上娇妻气嘟嘟的嘴唇,他就像在故意展现魅力值,用特别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笑说:“早安,媳妇儿。”
那声音、那磁性、那秒杀芳心的万人迷笑样,可惜了,遭遇根本不吃这一套的河东狮,美莎张开五指,迎面拍上那张脸,丝毫不解风情的一把推开:“挂着眼屎呢耍什么宝?去!给老娘收拾干净!”
万人迷眨眼变碎催,自己动手去打清水拿湿帕,收拾自己,更要伺候媳妇儿,手底下伺候着(是手在底下伺候着),嘴上热切咨询:“舒服吗?以后就用这个来叫起好不好?”
叫起?他好意思说?!夜里是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睡下,都快被他搞成习惯性睡眠不足了好不好?美莎恨得磨牙,扒开借着擦拭名义不安分的狼手,那股起床气一发不可收:“谁要起床呀,我才不要起!困死了,都是你害的!啊——!我要睡觉!”
坏小子故做惊奇:“不喜欢?”
废话,严重打扰睡眠的折腾谁会喜欢?大概也只有他这种永远吃起来没够的饿狼才会喜欢吧?啊不对,那根本就是上瘾!凡事一旦成瘾都一定是灾难。
雅莱凑到耳边吹热气:“可是不对呀,你刚刚在梦里叫的那个声音,明明就是很享受,这个要怎么解释?”
呀——!他说啥?!
美莎一阵羞恼,立刻翻身起来咬他:“谁叫了?我才没有?”
“美赛都听见了,你刚才明明就是……”
“你还敢说?我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骑坐上身就要暴力开练,不料饿狼竟宛如灵光乍闪发现新大陆,忽然一把揽住腰肢就把河东狮摁趴在胸膛,两眼‘唰唰’放贼光:“嘿嘿,这个姿势也不错,试一把?”
河东狮:“……”
完!自投罗网秒变跕板上的肉,她再想跑已经跑不掉,喂不饱的狼即刻开始身体力行。耳听着外殿传来开门声,服侍晨起梳妆的仆婢都已经按时按点的进来了,美莎一阵头皮炸,想挣脱,挣不开,馋嘴无赖打死不撒手,她慌里慌张只得一叠声的指挥狮子:快快快,快去外面拦住,千万别让谁进来。
狮子美赛忽然成了挡路门神,无论伊莲这一边带领的公主系仆,还是约克这一边带领的亲王系仆,起初都倍感茫然,搞不清是个什么状况,直至察觉内殿里隐约传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一阵龇牙咧嘴瞬间恍然,忍着满腹窃笑谁敢不识趣?走走走,赶紧闪人。
就这样,一天狮子挡路、两天狮子挡路,眼看是迅速发展成定例,一群服侍身边的手下人也就心照不宣的从此有了新规矩:晨起勿扰,什么时候听见狮子挠门开始叫人了再进去,要不然,谁那么不长眼想故意找骂?
结果,有了狮子‘保驾护航’,某男清晨犯案都因此变得更踏实便利,心头大乐之际,他忍不住要由衷赞一句:“我发现了,有个狮子当保镖还是很幸福的。看看这素质,不需要多话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嘿嘿,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呀?”
美莎:“……”
可恶,该后悔自己的后知后觉吗?她直到现在才发现,一个17岁的丈夫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正值荷尔蒙峰值泛滥、体力精力最最旺盛的好年纪,一经开动,火力值百分百让人招架不住,那个能量满格的架势好像永远没有用完的时候。拜托,他不嫌累,她可没有那么好的体力接招行不?看看这一身可怜皮肉,自从新婚夜开始被他弄得满身吻痕开花,这俨然就成了抹不去的痛,还没等旧痕淡去,居然又添新痕,一日复一日,这个样子还让她怎么出去见人呀?
“你缺德不缺德,再这么下去,我……我……我真的不活了。”
心头泣血哭哭啼啼,元凶立刻虚心受教,一口保证:“那以后就专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亲,这样总行了吧?”
“……”
三秒钟愣神,随即哭得更凶,怎么办,她可以悔婚吗?果然嫁人不能找个比自己小的,谁小谁才方便耍无赖不讲理嘛,就像这位,平日最热衷的都是装成熟、充一家之主,玩了命的都想把自己塑造成个伟岸大男人,可唯独到了这种时候,那个死皮赖脸的劲头一上来,什么无底线的借口都能毫无障碍的拿来说嘴。
“谁让你比我大嘛,做姐姐的就该罩着小弟对不?姐,好姐,就体谅一下、包容一下、奉献一下好不好?你看看,他都在求你了。”
扯着手去慰问‘小弟’,每当这时,美莎都特别有一种冲动,特别想充分开动一下锋利指甲,好好招呼招呼这个不识相的小弟!对于这种选择性认怂,她真心唾弃到发指,凭什么到这时候她就必须做姐姐了?她不做行不行?体谅?包容?奉献?哈!直接导致的后果是什么?自从新婚夜过后,她就成了宅女,再没去过行政厅,因为……困哦,严重缺觉,打死都起不来了,每当小弟好不容易心满意足,终于肯出门去办理公务了,倒霉姐姐都必须回头补觉,不起床!打死都不!谁再不让她好好睡觉都必须跟谁急!
………
其实,美莎在气恨饿狼摧残,都给自己留下满身印痕没法见人之际,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杰作,在这方面,其实真心彼此彼此,谁都别说谁,她给男人留下的辉煌战绩只会加倍惨烈,有过之无不及。
结果,最爱面子的公主没看到,或者说是万幸、幸好没看到,当雅莱混在军营,时不时和好哥们摔打开练一把,一等脱掉外衣赤膊上阵,那个肩膀胳膊后背,满布抓痕咬痕精彩到开花的风景,就立刻要成所有人热烈欣赏的奇观。
对此,雅莱的脸皮足够厚,每到这时非但不遮掩,反更要理直气壮的炫耀一把,伸手向后背一指,标榜起来底气十足:“知道这叫什么?战斗的青春!不战斗,哪儿对得起青春?”
约克在旁弱弱补充:“嗯,再加个注脚:狮口求生。”
军营上下即刻轰然哈哈笑成一片。
笑吧,随便笑,毫不介意耍宝,只因心满意足。是的,他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妻,那种从心里往外甜出来的滋味,不是旁人能够体会。想当日父亲猝然遇害,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一下子塌了天。那种感觉,就像是手无寸铁被扔进纷乱战场,完全不管他是否招架得住,就要被推进风暴中心。在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是她,走到身边,才重新为他点亮光明。
大概只有雅莱自己最知道,被无情现实逼迫着快速成长的滋味,并不好受,在最难的时候,幸好有她,伸手拉住了他,才一同走出低谷漩涡。不知不觉中,她仿佛就是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只要有她在,就会感觉特别的安心,就可以什么都不怕。只要看不见,就会想她;只要看见,就是忍不住的想抱她亲她,想直接压在身子底下/做/爱。
对于气恨娇妻都要把他归为饿狼的讨伐,雅莱自己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说句公道话,真要开/荤他早就开了,又不是到17岁才发育出这功能。在身边多少死党哥们都因着好奇,在十五六岁,甚至十四五岁就纷纷物色目标去尝鲜时,他这个公认最有资本招蜂引蝶的家伙,却偏偏没能加入队列,在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不是没想试过,可是……好像……就是真想试着去物色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在骨子里的本质是那么挑剔,阅尽繁花,偏偏就是没发现有哪个女孩,能让他怦然心动。或者更准确的说,在那种时候心头不自觉浮现出来的,就是在当时还那么遥不可及的那道倩影。
现在,当曾经遥远的梦想不再是梦,他不知道这是众神的眷顾,是卡比拉的神意,还是父亲在冥冥中的保佑。当哈尔帕轰然塌天,在那一刻,他就再没敢奢想过,自己的人生还可以拥有这么多快乐,还可以过得喜乐满足。
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幸福的人太少,从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收获圆满,他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N0-168
每天清晨,当美莎还在继续补觉时,雅莱神清气爽独自出门,都要先过到母亲这边,与家人共进早餐。
小妹茜茜满是不解的问:“咦?为什么大姐姐每天都起不来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她出来吃早餐了。”
雅莱嘿嘿一阵坏乐,肚子里叫唤:因为你哥神勇。
缇妮夫人向着小女儿一瞪眼:“乱问什么?不该小孩问的少问。”
小茜茜扁扁嘴:“我怎么不能问了?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
雅莱随手胡撸一把小妹,坏笑着说:“还不够大。嘿嘿,想急着弄明白,容易啊,多吃饭,让自己长得快一点吧。”
贝奥挤眉弄眼坏兮兮的问:“哥,是不是再用不了多久,你都准备再度晋级,也要做家长抱儿子啦?”
雅莱风凉看过来:“干嘛?你急着当叔叔?放心啊,到时候保证让你如愿,小崽子来了,嘿,谁都不管,就扔给你管,不怕累不死你。”
小茜茜掀起好奇心,瞪着一双大眼追问:“那我也要当姑姑了吗?哥哥,小孩都是怎么生出来的呀?好奇很久了,阿妈都不给我讲,你给我讲讲……哦不,让我亲眼看看行不?”
哈——!举家哄堂,雅莱被逗得肚皮抽筋,慷慨点头:“行啊,只要你能变成狮子,我就让你看。”
缇妮夫人一巴掌拍过来,瞪眼嗔骂:“越说越不像话了,多大人了,还这么没正经,也不怕带歪了弟弟妹妹?”
一片笑闹中,雅莱很快注意到表妹茉莉的沉默,低着头不吭声,显得心事重重。他歪头看过来,不明所以:“怎么了茉莉?情绪不对啊。”
茉莉只是摇头,低声说:“什么不对了?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才怪。雅莱满是不解,这个表妹自幼和他一同长大,就是和亲妹妹没两样,这么一脸不开心,他总不能不问。脑筋飞转用力猜,他忽然想起来,恍然笑说:“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可不是,你就比我小两个月,前几天都过了十七岁的生日,是气我没有给你好好过生日?茉莉,这可不是我故意的,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整天泡在军营里都根本抽不开身,实在没顾上……”
茉莉即刻打断,怏怏的说:“表哥,你说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我当然知道你忙,又哪会为这个和你生气?”
不是为这个,雅莱就真不懂了:“那是为什么?”
茉莉咬着嘴唇不肯吭声,缇妮夫人叹了口气,只得代劳开口说:“等吃过早饭你先别急着走,阿妈有几句话……需要和你单独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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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之后,缇妮夫人回到自己的宫室,特意屏退左右关起大门,看到这架势,雅莱已是一愣:“阿妈,怎么了?”
当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人,缇妮夫人叹了口气,看一眼侄女,叹息说:“是茉莉堆了一肚子的疑问,特别想弄清楚,可是我又没办法解答,所以,就只能由你来解答了。”
雅莱看向表妹:“什么疑问?”
茉莉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幽怨,鼓足勇气终于开口:“表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将哈尔帕最有战斗力的军团分走半数,贡献进国王手中,这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美莎的主意?”
雅莱又是一愣:“这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吗?”
茉莉骤然激动起来:“表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这就是美莎的主意对不对?是她要你这么做的!”
雅莱越来越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茉莉眼中难掩气恨:“我就知道!美莎虽然不出面,可这统统都是她的主意!表哥,你怎么能这样糊涂?你忙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谁,又是为了什么呀?是,我知道美莎贵为公主,更是陛下最爱的女儿,不好惹,你或许也有很多的苦衷不得已,可是,她毕竟只是你的妻子不是主人,怎么能任由她替你做主,这样来摆布你?”
雅莱只觉荒唐无比:“茉莉,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任人摆布?我做的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哈尔帕。”
茉莉才是倍觉荒唐:“为了哈尔帕?却是直接削掉一半军力?表哥你自己说着都不会觉得可笑吗?我不知道美莎是用什么办法说动你,但是她的目的真是为你、是在为哈尔帕的利益着想吗?这么简单的事实你怎会看不清,这摆明了不就是在替国王出手,是在削权夺兵!这场政治联姻,从一开始,美莎她就根本不爱你,否则,她又怎会亲手送你上战场?又怎会在好不容易凯旋后,却那样公然的去诋毁你的战功?我从来就没见过有哪个做妻子的会这样行事!由她亲口传出诋毁之词,是在多少领主总督面前去毁坏丈夫的名誉,这分明就是要把你闹成笑柄!而现在更是步步紧逼要夺权了,表哥你怎么忍得了……”
“打住!”
雅莱听不下去,一口打断没法不生气:“茉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那只是你自己没有看明白而已!可你不能因此就去妄议揣测!按照你的这种理解,难不成是把我都当成了糊涂傻瓜?我有那么傻吗?我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哈尔帕,即便你一时看不明白,也总有你能看明白的时候,你们至少应该信我!”
茉莉哭了,眼神里满是哀怨心疼:“表哥,我何曾不信你?我当然知道你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哈尔帕,但怕只怕事与愿违……”
雅莱忍气反问:“你怎么知道会事与愿违?又有什么事情事与愿违了?美莎为了哈尔帕是已经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心血,你该不会告诉我是没看到吧?如果没有美莎,能肃清那么多奸细,保得一家上下平安吗?你就算纯粹为了这个,是否也该给予最起码的信任和尊重?”
茉莉却说:“这怎么一样?那个时候她也同样是为保自己,当然会全力以赴。可是现在还一样吗?好端端的,她为什么在大战才刚结束就这么急迫的要给哈尔帕裁军?如果她是站在一个领主夫人的立场,这样做又对她有什么好处?”
雅莱再度重复:“茉莉,我已经说了,很多事情你一时看不明白,那也只是你自己没有看懂而已,而我也实在不便对你们解释太多,因为这里面有很多层面的思虑,都是只能心中有数,却不宜宣之于口的你明白吗?真个说出来,那都要成犯忌招祸的言辞!我只希望你能信我,即便一时不明白,也总有你能明白的那一天,好么?”
茉莉擦着眼泪,痛声哀求:“表哥,我只是看不下去……我不想看你这样委屈自己,我当然知道你都是为了哈尔帕,可是……可是也不能为了这个,你就把自己全都赔进去啊,要委屈求全事事顺着美莎,这是你的本性吗?你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不都是想赢过她?你本来是多么骄傲的人,再这么下去,这份婚姻你怎么受得了?”
缇妮夫人皱眉提醒:“茉莉,话可不能这么说。”
茉莉倔强反问:“为什么不能说?这难道不是事实?”
雅莱听愣了,一时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窜起来没法不怒:“茉莉!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委曲求全?你是想说,当初完全是迫于时局,我才没有选择余地的必须接受这份政治联姻,所以为此都必须认怂,要拍着美莎,事事看老婆脸色,再直白一点根本就是把自己卖了,要用婚姻去换利益,是这个意思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论调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茉莉拒不接受:“表哥,我怎么会侮辱你?我都是心疼你!”
雅莱更怒:“我用得着谁来心疼吗?这简直可笑!”
茉莉却说:“可笑吗?表哥你有没有出去打听过,大家都是在怎么看怎么说?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哈尔帕之主,是谁在真正说了算,大家又都是在看谁的脸色行事,表哥你敢说自己不清楚吗?梅托斯他怕的是你吗?别兹兰是被你赶回家的吗?还有新上任的蓝伯斯又是被你提拔上来的吗?谁提拔的,他才会效忠于谁,不是这个道理吗?而蓝伯斯占据的是什么位置,执掌驻留军,那就是要执掌哈尔帕内外城防,再说得残酷一些,是你我的身家性命都已经被人掌控在手心了!美莎她已经骑到你的头上,只要她愿意,就完全可以为所欲为,让所有人都不敢不听话,表哥你竟都不觉得可怕吗!再看看,她是怎么能如此便利的左右哈尔帕上下?不就是因为手中那颗公主令!说是战时特殊需要,所以由国王特颁公主令,权同领主!可是现在呢,仗早都已经打完了,但是这枚公主令作废了吗?这么明白的事实,表哥你怎么就会看不清?你这个领主要巩固军政大权,首先第一步就是不能让你的妻子来夺你的权呀?哪怕仅仅是分权都不行!自来世袭领地都是领主说了算,可没听说过是由哪个领主夫人说了算的!明明都是你的兵,是哈尔帕的兵,凭什么要听美莎的,她说裁军就裁军,表哥,她裁掉的可都是属于你的力量啊!这是在毁你!长此以往更要毁了哈尔帕!”
雅莱难以置信的看过来,忽然间就对这个表妹倍感陌生,仿佛是第一天才认识她。他真是没想到,茉莉对美莎的芥蒂竟会如此之深,简直是到了仇视的地步,这是为什么呀?要说茉莉对他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可是在他已经成婚娶妻的今天,他本以为茉莉会接受现实,哪怕因此有点心情不好,但重点也都该是去思虑经营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了呀。怎么弄到现在,竟会与美莎势同水火?不不不,这样说似乎也不准确,至少在美莎的嘴里,他可没听到会把茉莉当做眼中钉的,怎么到她这里却偏偏成了这样?如果说都是为情债,互相有点不对盘,看不顺眼有点小龃龉还算正常,但是,突然间竟要把他的妻子定义成祸患,分明是在说他弄了个大威胁摆进家门,害人害己,甚至都能威胁到整个哈尔帕的安危,这叫什么事啊?未免太夸张也太过分了吧?
雅莱沉了脸色,毫不客气的出言警告:“茉莉,你可知道言语伤人,好多时候是比刀剑伤人更厉害得多。你怎么能用如此恶意去泼污别人的好心?想想阿爸突然遇刺的那段日子,是什么滋味你全都忘了吗?哈尔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是谁替阿爸揪出了真凶,谁在关键时刻护住了上下平安,同样是护住了你的平安!你不能得了好处却在事后反咬一口啊!美莎对我是什么心,我清楚得很!用不着谁来替我解读!岂不知恰恰是你的这份‘好心’,才正是在伤害至亲!在你的嘴里,都把我说成了笨蛋傻瓜,把美莎说成了野心毒蛇?你自己都不会觉得可笑过份吗?我们是谁?看清楚,那是你的嫂子!我是你的表哥!更是你的领主!是你应该给予最起码尊重的人!”
眼见儿子动怒,缇妮夫人连忙和劝:“好了好了,都先平静一下,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茉莉,你的确过份了,有事说事,又何必牵三扯四的去牵扯别的?雅莱,你也先坐下,茉莉不是那个意思的,她……她其实只是着急,就是眼前裁军的这个事情……”
雅莱余怒未消,被母亲拉扯得勉强坐下,重重一哼:“裁军的事情怎么了?”
缇妮夫人满是无奈的催促侄女:“茉莉,你有什么话就痛快直说吧,何必绕那么多弯子,惹出一肚子的不痛快。”
茉莉咬着嘴唇:“我哪有绕弯子,我就是这个意思啊,表哥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裁军,那都是属于你的力量啊。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总不会害你,你就听我一句好不好?”
雅莱困惑皱眉,他忽然就不生气了,而是认真的琢磨起来,奇怪,往日茉莉从来也没关心过这些政务,怎么突然对裁军的事情这么敏感起来?裁与不裁,那都是军营里的事情,和她一个姑娘家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一想,再当忆及现在的分流改编名单,几个名字从脑海中闪过,他一下子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现在要分流出去的人,囊括众多老将,其中,就包含了当年属于你父亲和兄长的旧部,这是属于西希家可以依仗的力量,所以,你不希望他们被分走?”
茉莉即时语塞,西希家,正是缇妮夫人的娘家,也是茉莉的亡父亡兄的门庭,正因当年在****中功勋卓著,这些旧部在哈尔帕军中极有分量,突然间竟要被一股脑分走,这对茉莉来说显然是太难接受的事情,所以才必须鼓动自来不问政事的姑母,要一同出面找雅莱问话,因为这就是利益共同体。
眼看儿子直点核心,缇妮夫人痛快点头说:“是呀,对这件事,茉莉的确很担心,所以一再向我求肯,要我制止你这样乱来。雅莱,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筹划我不懂,我只想问,对这件事,你是经过深思熟虑想清楚了才这样做的吗?”
雅莱痛快作答:“当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哈尔帕——是为了哈尔帕长远的未来。阿妈,我现在不便解释太多,我只希望你们能信我,还有相信美莎!我们是一家人,美莎又怎么会坑害我?怎么会坑害哈尔帕呢?说句不好听的,凭美莎那个脑子,她如果真有心坑害谁,那只会让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又哪会是像现在这样,好像是把多少不利的事情都摆到眼前来,足够让人乱猜疑,乃至生出防备之心?太可笑了,真要害人,她都肯定不会玩得这么低级好不好?”
缇妮夫人沉默良久,拍拍儿子的手叹息说:“不要怪阿妈干涉你,只是听茉莉说来……我觉得,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才倍觉两难,也不知道究竟是茉莉说的对呢,还是你的做法对,毕竟,这对哈尔帕是利害攸关的大事,稍有不慎,一步走错,就没地方后悔,所以才想找你问一问。你千万别多心,阿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对美莎有什么看法,这孩子为哈尔帕做了多少事,我都是看在眼里心中有数的,这一回,无非是希望你在这种大事面前能想清楚而已。既然现在,是你自己拿定了主意,那好吧,阿妈信你,只要你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行了。”
“姑母!”
茉莉急了,该死的,最恨就是这位姑母性情太软糯,是太容易妥协了。眼看‘同盟’瓦解,她只能自己开口争取:“表哥说的不错,我的确就是不希望父兄的旧部都被分出去,我希望他们留下,可以吗?一家亲族,父母兄长皆亡,我比不得表哥,更比不了美莎,我已经是孤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如果现在是连这么一份依靠都被拿走了,那我……我今后岂非都只剩任人欺负的份?”
雅莱简直要被气笑了:“茉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们不是你的亲人吗?有我在,放眼哈尔帕谁敢来欺负你呀?”
茉莉委屈泪水难断:“那是表哥没有亲眼见识过,当日美莎手底下那些奴仆,是怎么合起伙来往死里欺负我……”
“那不都是为了做局吗?”
雅莱只觉无奈:“当时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一家上下个个都给囊括进去了,连阿妈都没少吃气,可那都是事出有因,是为了解决**烦,总没道理再拿这个说事吧?再说了,到了事后人家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你不会心眼这么小,到今天还不能释怀吧?”
茉莉的脾气上来,梗着脖子说:“我就是不能释怀!合着被骂得那么难听的不是别人!我只要表哥一句话:父兄的旧部,能不能给我留下,我不要他们被分走!”
雅莱挠头叹息,诚心诚意的劝一句:“茉莉,你要知道一句话:男子不能挡人前程,女子不能误人青春。如果从一开始,这些人本就都不在要被分走的名单里,那也好办,可是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要被分走,能够喜获升迁从此荣升国王军了,却又突然改主意给留下,那恐怕……你留下的都只能是怨气!挡人前程,是要招人恨的,你明白吗?”
茉莉一时语塞,更觉委屈:“表哥,你就这么狠心?要铁了心把我变成孤苦伶仃?”
雅莱不得不反问一句:“那么,你要把这些人留下,实际又能帮你什么呢?你又不是能带兵的将军,就算留下千军万马,对你有意义吗?难不成等到将来出嫁,还能把军团当成嫁妆,跟着你一块走?我才是真的没法理解,你这么坚持到底是图个什么?”
茉莉冲口而出:“当然有意义!凭什么美莎可以拥有那么强的势力,而我没有?有外臣支持才能挺直腰杆说话有底气,才能保证自己不受欺负!”
雅莱的表情别提多精彩,拜托,这是受害妄想症吗?他这下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能站起来告辞:“军中事多,我必须要走了,阿妈,你还是好好劝劝她吧,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好像受了天大委屈,全世界都要来欺负谋害她似的,这叫什么事啊?”
“表哥!”
眼看雅莱拂袖而去,茉莉气急败坏,委屈的眼泪怎样都止不住。她觉得表哥变了,放在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是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可是自从来了美莎,从嫁到的那一天,表哥就是为了她对自己训斥出口,到如今凯旋归来,更是事事围着美莎转,对自己愈渐疏远。怎么可以这样?那是从她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一直喜欢到今天的人啊,怎么可以被别人抢走?她好不甘心!
没有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她为咫尺天涯的爱人留了多少眼泪,对着镜子,就宛如在对自己立誓,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美莎根本就不爱表哥,表哥也根本就不爱她,无非都是迫于现实的政治联姻罢了,他们两个不可能有爱情!所以,这就是属于她的阵地:就算无法得到表哥的人,也必要得到他的心!否则,她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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