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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新战计划

报~~”张奂话音方落,右司马又匆匆而入,急道,i|了,于夫罗服毒自尽!”

    “什么!?”张奂吃了一惊,沉声道,“还不快去请郎中。”

    右司马道:“已经请了,郎中说于夫罗身中巨毒,最迟活不过十天,最早~~”

    张奂厉声道:“最早怎样?”

    右司马道:“最早今夜就会暴毙身亡。”

    “啊?”左司马闻言大惊,望着张奂道,“将军,这可怎么办?要是于夫罗真的不明不白死在了晋阳,可不好向羌渠交待啊,虽然大汉不惧怕匈奴,可真要因此引起兵争,只怕朝廷也要怪罪将军监护不力呀。”

    张奂眉宇深蹙,负手于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忽停步凝声道:“传令~~让郎/间,再派一支军队将他连夜送往匈奴单于庭。只要出了大汉国境,于夫罗的死就与本将军没有任何干系了。”灯~火通明

    左司马道:“末将这便去安排。”

    ……

    晋阳西北两百余里有一处荒凉的峡谷,从晋阳通往西河郡的官道便从峡谷中穿行而过,自从光武帝行收缩之策,弃守西河、朔方、定襄、云中、五原诸郡以来,官道荒废、兵寨空置,以致马贼横行、行人廖落。

    正是晌午时分,六月的骄阳高悬正空,无情地灸烤着大地,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荒凉的大地就像是着了火似的,一脚踩上去就能把人烤焦了~~

    “滋~~”

    典韦将整整一羊皮囊的水都浇在了铁甲上,顿时冒起一片蒸腾的水汽。不到片刻功夫,浅在铁甲的水便蒸发得一滴不剩,典韦懊恼地将厚重地铁甲扔到一边,挠头道:“这天可真热,这些兔崽子怎么还不来,存心想把爷爷热死在这儿?”

    任杰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的骄阳,向身边的贾诩道:“文和,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贾诩手搭凉篷往前张望了片刻,低声道:“应该不会吧,张奂这个人诩还是了解的。虽说带兵不错,用兵也有一套,可刚愎自用、又喜欢推卸责任,只要夫人的假死药有效,张奂肯定会在于夫罗身死之前设法把他送归单于庭。”

    “嗯。”任杰将手中的弯刀重重地插进面前的黄土地里,沉声道,“那就再等等。”

    “报~~”

    任杰话音方落,派出去的探马已经疾驰而回。

    句突霍然坐起身来。向任杰道:“将军,来了!”

    “嗯!?”典韦闻言神情一振,急从地上抢过滚烫的铁甲胡乱披挂身上,厉声道,“他奶奶个熊,折腾了这半天,这些免崽子可算是来了,待会爷爷定要像拧小鸡一样拧断他们的脖子~~”

    任杰霍然起身,拔出面前地弯刀锵然回鞘,转身面向身后五百乌桓将士道:“全军听令~~卸掉皮甲。上马贼的衣服,待会动手之时谁都不许说话,更不许自报名号,违令者~~杀无赦!”

    “唯将军之命是从!”

    句突等五百乌桓将士轰然应诺。

    “准备伏击~~”

    任杰大手一挥,五百将士迅速散开。在峡谷两侧的隐蔽处隐匿起来。

    ……

    车、马啸啸。

    废弃的官道上,一支百余人的汉军逶迤而来,五十余名骑兵在前开道,百余名步卒尾随其后,护着中间一辆破旧的敞篷马车,马车上躺着一名神色灰败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赫然正是“服毒自尽”的匈奴左贤王于夫罗。

    “水~~水~~”

    于夫罗裂地嘴唇嗫嚅着,干涩的眼皮睁开一道细缝,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哀求之色,望着马车边的汉军小校,汉军小校眉头一皱。命令身后的步卒道:“给他口水喝,免得没到边境就死了。”

    “遵命。将军。”

    “报~~”

    步卒答应一声从身上解下羊皮囊,正欲往于夫罗嘴里灌水时,前方忽有探马疾驰而回,向小校禀报道:“将军,前方不远便是羊角峡谷,峡谷外有明显的马蹄痕迹,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附近很可能有马贼埋伏,我军是绕道还是继续前行?”

    “马贼?”小校回头看看身后兵甲森严的百余名汉军精锐步兵,眸子里掠过一丝轻蔑之色,冷然道,“传令,全军不可停留、继续前进,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黑山寨,在废弃军营扎营休息。”

    “遵命!”

    传令兵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汉军继续前进,堪堪行至峡谷之中,忽听喀喇喇一声响,众军士霍然抬头,只见一块石头正从左侧山崖上翻翻滚滚地摔落下来。

    崖上有人!?汉军小校心头一沉,惊抬头、果见左侧山崖上肃立一道雄伟的身影,那人影手中正举起一柄狭长的弯刀,锋利的刀刃迎着刺耳的阳光反射出一片冰冷地寒芒,霎时迷乱了小校的双眼。

    倏忽之间,那柄锋利的弯刀已经狠狠地斩了下来。

    “有埋伏!”汉军小校虽然吃惊,却不慌乱,厉声大喝道,“全军听令,就地结阵!”

    小校话音方落,两支骑兵已经从峡谷的南北两端杀出,足有四、五百骑,奔腾的马蹄杂乱地叩击着干燥灼热地地面,却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蹄声,这两支骑兵就像是来自幽冥鬼城的鬼卒,悄无声息地向着谷中杀来。

    没有鲜明的旗帜,也没有森严的铠甲,只有破烂的布袍,还有粗糙简陋地兵器,这分明是一支马贼!汉军小校眸子里顷刻间浮起一丝轻松,这些不长眼的毛贼,竟敢打起汉军的主意来了,真是找死~~

    “长枪手于前,列拒马阵!”

    “刀盾手保护两翼。”

    “弓箭手居中,放箭!”灯~火

    “骑兵结于后阵,准备反突击~~”

    汉军小校神情从容,逐一下达命令,百余名汉军将士同样镇定自若,开始结阵。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戎边精兵,不但结阵迅速,而且行动间颇有股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气势,虽然敌我兵力悬殊,马贼数量几乎是汉军地五倍,可汉军将士们却丝毫没有慌乱,神色间更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唆唆唆~~”

    汉军长弓手率先发难,十数支锋利地狼牙箭挟带着刺耳的锐啸掠空而起,然后

    误地攒落在汹涌而进的马贼阵中,狂飙疾进的马贼队起一阵小小的骚乱,十数骑倒霉的马贼已经哀嚎着栽落马下~~

    “嘁~”汉军小校无比轻蔑地冷笑了一<=~”

    “唆唆唆~~”

    又是一排利箭掠空而起,汹涌而进的马贼队中再次泛起一阵骚乱,又有十数骑哀嚎着倒了下来~~

    “嗷呜~”

    终于冲近了,马贼们怪叫着纷纷从背上卸下角弓,开始挽弓搭箭,以更为密集的箭雨回敬汉军,汉军小校神色漠然,从容命令道:“刀盾手,盾牌阵!”

    几十名汉军刀盾手迅速抢上前来,在阵前列成严密的盾牌阵,将百余汉军牢牢地护在了盾墙之后,马贼射出的箭雨纷纷被挡了下来,只有极少数箭矢穿透了盾牌的防护,给汉军造成了有限的杀伤。

    ……

    远处山崖上,贾诩忽然喟叹一声,向马跃道:“主公,乌桓战士虽然悍不畏死、骁勇善战,却终究不及并州汉军训练有素,幸好我军在兵力上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否则,这一仗胜负很难料啊。”

    任杰凛然点头。

    秦汉时期,汉人的强大不仅仅只是经济上的,更是军事上、心理上的!跟后世宋、明时期,汉人面对北方游牧民族时的胆颤心惊不一样,秦汉时期的汉人在面对北方游牧民族时,却拥有心理上的优越感。

    正是这种心理上的优越感,让汉军变得格外强大、难以战胜。

    “是啊,看来本将军过于想当然了,如果并州汉军都像这支军队一样顽强,依靠胡骑席卷中原很不现实啊。”任杰感慨道,“大秦、大汉两代帝国称霸大陆已逾数百年。持久的心理沉淀让每一名汉军将士在面对蛮夷士兵时,都会从骨子里萌生强大的自信,拥有强大自信心的汉军~~是很~嚣张|

    “看来主公在取得河套之后,还需以汉人为主体组建一支精锐骑兵。”贾诩道,“否则,仅凭乌桓狼骑和匈奴从骑,征服漠北鲜卑人也许绰绰有余,可如果要与各路中原豪杰一较高下,怕是不足为恃呀~~”

    任杰默然不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如贾诩所说。组建一支以汉人为主体的精锐骑兵,看来是必须的!无论是出于维护金字塔统治机构的需要,还是为了以后逐鹿中原、与各路豪杰一争高下,都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汉军铁骑。

    乌桓狼骑虽然骁勇,却只可驱之以征服大漠,用之逐鹿中原,却很难有所作为。因为心理上的优越感,在汉人总体实力没有衰弱到不堪一击之前。北方游牧骑兵在中原战场是很难有什么作为的。

    ……

    “呀嗬~~”

    “呀嗬~~”

    “呀嗬~~”

    连绵不息的怪叫声中,马贼队呼啸而至,却并没有像其它马贼一样愚蠢地发起冲锋,而是从两翼绕了过去,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却从马贼阵中掠空而起,密集如蝗,向着汉军头顶飞了过来~~

    “什么东西?”

    汉军小校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汉军士兵都瞪大了眼睛。

    “手斧!”一名眼尖地士兵忽然大叫起来,“是手斧~~”

    “嗯!手斧?”

    汉军小校的目光随着那片黑云的移动而移动,倏忽之间。密集如蝗的手斧已经飞临汉军头顶,然后挟带着闪闪的寒芒从空中劈落下来,汉军将士们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斧刃劈开空气时带起的锋寒~~

    “刀盾手~~”

    汉军小校凄厉地长嗥起来,试图命令刀盾手列阵防御,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几乎是小校话音方落,第一柄手斧已经恶狠狠地劈落下来,锋利的斧刃正好确在一名汉军刀盾手的盾牌上,顷刻间便将厚重地盾牌劈成了两片,利斧去势未已,竟然将汉军刀盾手的一条胳膊硬生生斩了下来~~

    “噗噗噗~~”

    连绵不息的斫砍声中。四、五百柄手斧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毫无心理准备的汉军将士顷刻间倒下一片,原本密集的防御阵形顷刻间变得稀疏起来,汉军小校睚眦欲裂,惊抬头。只见奔腾而去的马贼又杀了回来,这一次。他们擎出了寒光闪闪的弯刀~~

    “撤兵~~”汉军小校当机立断,凄厉地长嗥起来,“骑兵开路,刀盾手断后,全军撤出峡谷,快~~”

    “驾~~”

    汉军小校狠狠一挟马腹,率先策马疾驰而去。

    山崖上,句突冷漠地从箭壶里抽了一支拇指粗的狼牙箭绰于弦上,刺耳的嘎吱声中,铁胎弓的弓臂缓缓弯曲,倏忽之间,句突地左眼已经闭上,右眼也眯成了一条缝,黝黑的箭杆直直前指,顶端锋利的箭族堪堪瞄准了谷中策马疾驰的汉军小校~~

    “嗒!”

    句突正欲松弦时,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搭上了他地肩膀。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任杰忽然出手阻止了句突,淡然道:“算了~~就此为止!

    任杰身后,贾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忖主公再阴狠、再残忍,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乃是汉人,对大汉子民始终存了份怜悯之心~~故意放走这名汉军小校,分明是想借他的口去给张奂报信,让大汉边军早有防备,以免不远的将来、匈奴寇边之时,大汉边塞军民被杀个措手不及呀~~

    ……

    “闷煞我也~~”

    于夫罗大吼一声醒了过来,从草堆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主人,你~~你醒了?”

    看到于夫罗安然无恙地醒了过来,跪在草堆前的奴儿乞早已经喜极而泣。

    “奴儿乞!”于夫罗霍然转过身来,看清面前跪立之人虽然形容狼狈,却依稀可辩正是阔别八年的忠实奴仆,不由伸手抓住奴儿乞的双臂使劲地摇晃了两下,大喜道,“奴儿乞,真地是你!?”

    “正是小人。”奴儿气右手抱胸深深地弯下腰来,恭声道,“奴儿乞见过主人。”

    “快快免礼。”于夫罗伸手扶住奴儿气,急声问道,“奴儿乞,快跟小王说说大匈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那日奴儿乞被擒住之后,才知道这伙马贼竟然是乌桓人,因为受到大汉护乌桓中郎将的压迫,走投无路才叛走西河前来投奔匈奴,却遭到单于拒绝

    .奴儿乞身为于夫罗的贴身随从,无时无刻不想着于夫罗重回单于庭,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便密谋策划了营救于夫罗的行动。

    任杰命句突火速回宁县向刘妍求来了“假死之药”,再由贾诩扮作商人将药丸以及奴儿乞的密信藏于刀鞘夹层之中,借卖刀之名献给了于夫罗,于夫罗看了奴儿乞书信之后,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服下了“假死之药”。

    奴儿乞叹了口气,答道:“主人,大匈奴遇上**烦了,这一次,搞不好大匈奴就要亡族灭种了。”

    “什么麻烦?”于夫罗失声道,“这么严重!”

    奴儿乞道:“去年冬天一场大雪,将大匈奴各部落的牛羊牲畜冻死了大半,大汉中郎将张奂又故意刁难,迟迟不肯运送救济粮草,大匈奴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老单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单于之位随时可能更替,可现在大匈奴的子民们几乎已经把您给忘了,人们只知道老单于有个王子呼厨泉,却不知道还有个王子于夫罗,如果您再不设法回到单于庭,等老单于归天之后,您的弟弟呼厨泉就将会继承单于位~~”

    “可恶!”于夫罗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沉声道,“本王必须立即返回单于庭。”

    奴儿乞急道:“主人不可,现在万万不可回单于庭。”

    “为什么?”

    “您如果现在回去,很可能会被老单于囚禁起来然后再送回晋阳,您知道老单于素来畏惧大汉朝,还有左谷蠡王、左大将、右大将、右大都尉,他们都是汉廷的走狗。他们是不会放过您的。”

    “那怎么办?”于夫罗急道,“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奴儿乞阴声道:“主人,我们必须等待时机,一个能够一击致命的时机!”

    于夫罗道:“可大匈奴八部中没有效忠本王的军队,就算等来了机会又能怎样?”

    奴儿乞道:“小人听说右谷蠡王、左大都尉还有左大当户都倾向于和大汉朝开战,对老单于的退缩忍让颇有不满,小人可以暗中与他们接触,试探一下他们的意向,当然,除了这些潜在地助力之外。主人您还有一支隐藏的神秘力量~~”

    “哦?”于夫罗神色一动,凝声道,“还有隐藏的神秘力量?”

    奴儿乞道:“有一支五千骑的乌桓军队随时听候主人的调谴,其中五百骑就在外面。”

    “乌桓人?”于夫罗疑惑道,“乌桓人远在幽州,而且大匈奴与他们有过世仇,他们如何愿意帮助本王?”

    奴儿乞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恩怨了,现在时过境迁。大匈奴和乌桓人早已经不再是生死仇敌了。去年,大汉天子派了新任护乌桓中郎将,据称是个姓任的将军,在中原的时候就凶名昭著、残忍嗜杀,人称屠夫。屠夫到了幽州之后,残酷镇压乌桓人的叛乱,连老幼妇孺都不肯放过,辽西乌桓老营柳城尸横遍野哪~~”

    “屠夫?”于夫罗凛然道,“本王在晋阳的时候也曾听人提及,据说用兵诡诈。有神鬼莫测之能,是位极其厉害地角色,怎么,他现在成了护乌桓中郎将了吗?”

    “是啊。”奴儿乞道,“这个屠夫是真的厉害。十几万乌桓人居然被他的几千人杀得落花流水,最后只剩下五千人逃入大漠,前去单于庭投靠大单于,结果却被大单于拒之门外,乌桓人走投无路,这才想到了协助主人您登上单于之位。只求大匈奴君临大漠之时,能有乌桓人一处休养生息之地。”

    “这有何难!”于夫罗朗声道,“若是本王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君临大漠,就将东胡故地全数赐给乌桓族,让乌桓族的子孙世代繁衍、永不没落~~”

    “达旦多谢大单于。”

    于夫罗话音方落。屋外忽然响起一把清朗的声音,旋即有一道雄伟的身影昂然入内。于夫罗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高八尺,极为雄壮,长得仪表堂堂,眉宇间更是透出浓烈的骠悍气息,一看便是个狠角色~~

    于夫罗凛然道:“你便是乌桓首领达旦?”

    来人右手抱胸向于夫罗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正是小人。”

    于夫罗灼灼地凝视着达旦,朗声道:“达旦,你若能助本王登上大匈奴单于宝座,本王便封你为自次王!”

    达旦单膝跪下,朗声道:“多谢大单于。”

    ……

    晋阳,使匈奴中郎将府衙。

    张奂正据案阅读兵书,忽见厅外人影一闪,左司马已经急步奔走而入,仆地跪于单膝跪于席上,沉声道:“将军,出事了!”

    张奂蹙眉道:“何事?”

    左司马道:“护送于夫罗返归单于庭的军队在羊角峡谷遭遇马贼伏击,百余将士全部战死,领军小校仅以身免。”

    “什么!?”张奂拍案而起,厉声道,“晋阳地界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厉害地马贼,竟能一战全灭我百余精兵?”

    左司马低声道:“这伙马贼并非简单的马贼,可能是羌人或者匈奴人所冒充。”

    张奂沉声问道:“领军小校呢?”

    左司马黯然道:“领军小校在混战中已经身受重伤,回到晋阳之后,只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经过便气绝身亡了。”

    奴自古信奉萨满教,崇拜日月,崇拜风雨雷电,也崇岳,历代单于皆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至,朝拜日、夕拜月,每年七月初七都会在单于庭举成盛大的祭祀仪式。

    单于庭前,胡声声、鼓阵阵,苍凉的曲调在营地上空弥漫,本该是喜气洋洋的盛大节日,可这一次,却透出淡淡的苍凉来~~

    方形的祭台高耸在营地中央,十几名披头散发的萨满巫师脸上涂着色彩斑斓的油彩,身上穿着羽毛结成的衣裳,脖子上悬挂着狼骨串成的骨链,手里拿着一面牛皮鼓在祭台上乱蹦乱跳,嘴里吼着一些连他们自己也无法听懂的言语~~

    祭台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匈奴八个部落的骑兵队,每个骑兵队皆由百名强壮骠悍的勇士组成,他们身披崭新的匈奴战袍,胸前背后披挂威武的铠甲,手腕上套着带有尖刺的铁护腕,脚下蹬着锃亮的马靴,跨骑着高大的骏马,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八大部落的骑兵队后面,聚集着从远近部落赶来看热闹的匈奴牧民。

    苍凉的胡茄声忽然停顿,而鼓声却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名胡子几乎垂到膝盖的萨满巫师率先从大单于的圆顶帐蓬里走了出来,老巫师身后跟着神情虔诚的匈奴大单于羌渠,紧随羌渠身后的,是匈奴右贤王呼厨泉。再后是左、右谷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以及左、右须都侯。

    除了远在晋阳为质子的左贤王于夫罗,南匈奴地贵族已然齐聚于此,在这次祭祀仪式完毕之后。大单于羌渠将当众宣布一个决定!

    年长地老巫师一步三叩首,费力地登上方形祭台,蹦蹦跳跳的十几名年轻巫师在祭台上虔诚地趴了下来,将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台面,如众星拱月般将老巫师围在中间,老巫师悠然高举双臂,宽松的长袍敞落下来,露出了两截枯瘦如柴的上肢。就如同寒风中的百年枯木,黝黑且满是皱褶~

    大单于羌渠和身后的所有贵族都跪了下来,赶来看热闹地匈奴牧民们则无比虔诚地趴到了草地上,只有大匈奴八部的勇士们仍旧雄赳赳、气昂昂地跨骑在骏马上,享受着免于跪拜的礼遇~~

    ……

    单于庭外围,万骑长乌质勒正率领一支五千余骑的匈奴铁骑在草原上四处游弋。

    大匈奴正在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所有的贵族都齐聚单于庭,如果这个时候有异族大军入侵、直捣单于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身为大单于麾下的直属万骑长,乌质勒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报~~”忽有探马从方东南方向疾驰而来,厉声高喊道,“将军,东南方向三十里发现大队乌桓骑兵!”

    “乌桓人?”乌质勒沉声问道,“有多少骑?”

    探马道:“两千余骑。”

    “两千余骑?”乌质勒神色一凛,锵然抽出弯刀往前狠狠一撩,厉声道。“大匈奴的勇士们,有敌人入侵了,杀~~”

    “嗷~~”

    乌质勒身后地匈奴骑兵纷纷抽出弯刀,凄厉地怪叫着,追随乌质勒身后,就像一股风暴向着东南方滚滚而去~~往东南三十里外,化名达旦的任杰正率领两千名乌桓骑兵护送于夫罗返回单于庭。

    “报~~前方五十里发现大队匈奴骑兵,足有五千骑~~”

    “报~~匈奴骑兵已经发现我军~~”

    “报~~匈奴骑兵正向我军扑来~~”

    “报~~匈奴骑兵距离我军已经不足十里~~”

    探马如流水般将匈奴大军的动向传回,任杰悠然高举右臂再往前狠狠挥落,身后汹涌而进的两千乌桓骑兵纷纷减速。并且向着两翼缓缓展开、摆开了战斗阵形~~几乎是乌桓骑兵刚刚摆开阵形,前方碧绿如茵的地平线上便浮起了一条淡淡的黑线。

    黑线往前缓慢蠕动。不及片刻功夫便扩散成了一片阴云,将碧绿的草原完全遮蔽,倏忽之间,浓重的阴云已经化作无数骑匈奴骑兵,犹如幽黑地蚁潮,漫卷过辽阔的草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大匈奴的铁骑,终于又见到了大匈奴的铁骑了!于夫罗眸子里霎时燃起了灼热的烈焰,过不了多久,这支强大的匈奴铁骑就将效忠自己,而自己也将像先祖、伟大的冒顿单于一样,重新夺回辽阔的大漠,大匈奴~~将:

    于夫罗回眸望向达旦,达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驾~”

    于夫罗轻喝一声,双腿狠狠一挟马腹策马疾驰而出。

    马蹄声疾,达旦率领十数骑从乌桓骑阵中奔走而出,护着于夫罗迎向前方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铁骑~~

    乌桓阵前,纵马疾进的匈奴千骑长知牙师忽然惊喜地大叫起来:“左贤王,是左贤王回来了~~哈哈哈~~”

    知牙师的父亲是老单于羌渠最忠诚的奴仆,知牙师从小与于夫罗一起长大,两人一起骑马、一起摔跤、一起打猎,感情甚笃,虽然阔别了八年,可知牙师还是一眼就从乌桓人中间认出了于夫罗~~

    “嗯!左贤王?”

    乌质勒神色一凛,倏然高举右臂,示意身后汹涌而进的匈奴铁骑减速,浩如汪洋般的匈奴铁骑亦开始减速,同样向两翼缓缓展开,列成了比乌桓骑阵雄厚得多的强大骑阵~~并且两翼还往前略微突出,呈雁翅状将乌桓人的骑阵围了起来。

    “来者停步!”

    乌质勒神色一冷,朗声大喝,身后的匈奴骑兵霎时挽弓搭箭,数千支寒光闪闪地箭

    瞄准了于夫罗以及身后的十数骑乌桓骑兵。

    知牙师神色大变,厉嗥道:“乌质勒你疯了,敢对左贤王不敬!?”

    “吁~~”

    于夫罗轻轻勒住战马,堪堪停在匈奴阵前十步之遥处,十数骑乌桓骑兵在于夫罗身后展了开来,令人窒息的杀气在匈奴阵前弥漫,任杰微微侧首,以眼色示意典韦、句突,,,典韦及句突霎时目露凶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乌质勒!”于夫罗举起马鞭指着十步外的乌质勒,沉声道,“见了本王,为何还不下马见礼?”

    “末将参见左贤王!”

    于夫罗话音方落,知牙师翻身落马单膝跪拜于地,听命于知牙师的数十骑亲兵也纷纷翻身落马,跪倒一地。

    乌质勒却不为所动,侧头冷冷地扫了知牙师及数十骑亲兵一眼,再转向于夫罗,不亢不卑地说道:“末将奉大单于之命,护卫单于庭,保护祭祀仪式,军命在身,恕不能向左贤王见礼了。”

    “那么~~”于夫罗目光一冷,厉声喝道,“让大匈奴的勇士们把手中的利箭对准本王,以及本王的救命恩人,这也是大单于的军命吗?”

    “这~~”

    乌质勒语塞,只得举手示意,身后挽弓搭箭的匈奴勇士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哼~~”于夫罗从鼻孔里闷哼一声,喝道,“现在请让开去路。本王要带着救命恩人去见大单于。”

    乌质勒无奈。挥手示意身后严阵以待的匈奴勇士让道,匈奴大军从中间分出了一条狭窄至仅供数骑并行的通道,乌质勒这才向于夫罗道:“左贤王要面见大单于,末将理当放行,不过~~前面地两千乌桓骑兵却不能*近单于庭五十里之内。”

    “放肆!”于夫罗勃然大怒道,“你一个小小地万骑长。敢替本王做出决定?”

    乌质勒夷然不惧,昂然道:“恕末将无礼了。”

    于夫罗冷然道:“乌质勒,你这是在找死!”

    乌质勒伸手摸上弯刀刀柄,冷然道:“左贤王,请不要逼末将动手。”

    于夫罗眉头一跳,冷然喝道:“那你就给本王去死吧!”

    于夫罗话音方落,任杰即微不可察地摆了摆头,句突清喝一声疾如闪电般挽弓搭箭。一支粗逾拇指的狼牙箭已经绰于弦上,几乎与此同时,任杰身后的典韦已经策马疾驰而出,交错插于肩后的两枝大铁戟已经来到了手中~~

    “嗯!?”

    乌质勒目光一沉,锵然抽出弯刀,正欲下令全军出击,陡见眼前寒光一闪,旋即感到咽喉一凉。原本矫健的双手就如同压了两座沉重的大山、再无力举起,乌质勒缓缓低下头来,看到一截乌黑地箭杆赫然插在自己的咽喉上,箭尾的翎羽正在风中微微颤抖~~

    “吼呀~~”

    典韦拍马杀到,两枝大铁戟交斩而至,冰冷地切过乌质勒的颈项,鲜血四溅,乌质勒的一颗人头顷刻间抛飞空中。典韦再以铁戟往空中一戳,将乌质勒的人头戳于戟尖高高举起,有鲜血顺着黝黑的铁戟淅漓而下,乌质勒的眉目狰狞宛然~~

    匈奴骑兵们面面相觑、都被这突然地变故惊呆了。

    于夫罗的目光狼一样掠过惶然不知所措的匈奴将士,最终落在知牙师身上,厉声喝道:“知牙师!”

    “末将在。”

    “本王任命你为万骑长,接替乌质勒统率单于铁卫。”

    “末将领命。”

    知牙师轰然应诺,年轻的脸上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

    单于庭的营地里,祭祀的仪式已经结束。

    年老体衰的老单于羌渠,手握黄金打造地权仗。在右贤王呼厨泉的搀扶下缓缓走上方形祭台,来到象征大匈奴王权的天狼旗下立定。天狼旗玄色紫底,上绣一头长有双翼的天狼,正在傲啸苍穹~~

    “臣民们,大匈奴正面临空前的危机,自先单于冒顿以来,大匈奴立国已经有数百年了,数百年来,大匈奴不知经历了多少风浪、多少变故,可最终我们不是都挺过来了吗?所以这一次,我们同样会挺过去的~~”

    “不过~~本单于不再年轻了,身体也不再强壮了,本单于已经无法率领大匈奴的勇士们驰骋沙场了,是时候让新的单于来统治整个大匈奴了~~本

    “大单于英明~~”

    羌渠话音方落,左谷蠡王、左大将、右大将、右大都尉、右大当户,以及右须都侯纷纷跪倒在地,三呼响应,羌渠脸上掠过一丝欣慰之色,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年轻地呼厨泉则难掩眉宇之间的激动之色。

    “臣有不同意见。”右谷王越众而出,疾声道,“就算大单于要禅位,也该禅让于左贤王于夫罗殿下,又怎能禅让给右贤王呼厨泉殿下呢?这么做~~有悖于大匈奴的祖制,颇有不妥。”

    “对,右谷蠡王说的对,就算要禅位也该禅让给左贤王于夫罗殿下。”

    右谷蠡王话音方落,左大当户也跟着出列,表示反对。

    羌渠的眉宇不觉蹙紧,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右谷蠡王及左大当户素来不喜欢呼厨泉,公开反对早在羌渠意料之中,羌渠生性仁和、不喜杀戮,可大匈奴单于位的更替,哪次不是伴随着血光和杀戮,这一次~~还是无法避免哪~~

    在心底叹息一声,羌渠轻轻地挥了挥手。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伙气势汹汹的匈奴精兵从大单于的圆顶帐蓬里奔涌而出,呼

    涌了上来将出言反对的右谷蠡王和左大当户给围了起柄寒光闪闪的弯刀已经架到了两人的脖子上。

    右谷蠡王脸色大变,厉声道:“大单于,你!?”

    羌渠仰天长叹,不是本单于狠心要杀你们,新单于登位、不服从者皆杀之,这可是大匈奴一贯的祖制呀~~

    “押下去~~斩首!”羌渠轻轻地挥了挥手,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未曾表明态度的左大都尉、左须都侯身上,问道,“现在,还有谁反对?”

    左大都尉、左须都侯凛然噤声。

    “本王~~反对!”

    羌渠正欲再次说话时,一把宏亮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炸雷般响起,祭台前的匈奴贵族、八部骑兵以及围观的牧民们纷纷回过头来,只见数百步外的草原上,不知何时已经肃立两千多骑的乌桓铁骑,黑压压一片

    乌桓阵前,一骑傲然峙立。

    “于夫罗!”

    “左贤王!”

    羌渠及右谷蠡王同声惊呼,语气中的涵义却截然不同。

    于夫罗眸子里掠过一丝异样的寒芒,策马缓缓而前,厉声大喝道:“大匈奴的单于位,应该由最骁勇善战的王子来继承,呼厨泉~~你是大匈奴最骁勇善战的王子吗?你敢和本王比武吗?”

    “有何不敢!”呼厨泉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激动,从祭台上疾奔而下,翻身跨上一匹骏马来到于夫罗面前。朗声道。“小弟就和大哥一较武技。”

    于夫罗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狼牙箭,递到呼厨泉面前,冷然道:“大匈奴弓箭横行大漠,你我兄弟就以箭术分胜负如何?胜者为单于,败者~~死

    “就依大哥所言!”呼厨泉从于夫罗手中接过箭支,握于手中一折两断。以断箭一指单于帐蓬顶端的狼,大声道,“就以单于帐顶狼为箭靶,各发十箭,射中箭数多者胜出,如何?”

    “好。”

    于夫罗轰然应诺。

    祭台上,羌渠眉宇蹙紧,目光越过挽弓搭箭、准备比箭地于夫罗、呼厨泉兄弟。最终落在了那群黑压压地乌桓铁骑身上,一颗心忍不住沉了下去。于夫罗突然带着两千多骑乌桓骑兵出现在单于庭,他这是想要干什么?乌质勒的五千骑兵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拦住这些乌桓人?

    乌桓阵中,任杰淡淡地掠了眼祭台上的羌渠,向身边的典韦道:“典韦,弓来~~”

    “遵命。”

    典韦闷哼一声,取出角弓连同一支狼牙箭递于任杰手中,任杰接过弓箭。将狼牙箭绰于弦上,摆开了挽弓的架势,看见任杰挽弓欲射,身后的两千乌桓骑兵纷纷绰刀回鞘、挽弓搭箭,做好了射箭地准备~~

    “唆唆唆~~”

    呼厨泉连发三箭,箭箭命中狼。

    于夫罗冷冷一笑,从箭壶里一口气抽出三支狼牙箭搭于弦上,弓圆处只听嗡的一声响。三支狼牙箭同时疾射而出,正中狼,呼厨泉不由一呆,右谷蠡王、左大当户却是轰然喝起彩来,不远处围观的匈奴牧民们也哄然叫好。

    于夫罗转身面对呼厨泉,冷声道:“呼厨泉,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呼厨泉自知箭术不如于夫罗,不过默然无语。

    “不用再比了。”祭台上的羌渠忽然冷幽幽地说道,“本单于还没有死呢,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单于位的归属!既然本单于已经决定将单于位禅让给呼厨泉。那么呼厨泉就已经是大匈奴的大单于~~”

    “哼!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于夫罗闷哼一声,眸子里忽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在马背上霍然转过身来,挽弓搭箭,箭锋所指~~赫然便是大单于羌渠!

    “大哥你干什么?”呼厨泉大吃一惊,急挽弓搭箭瞄准了于夫罗的咽喉,厉声道,“放下弓箭,不许对大单于不敬~~”

    于夫罗冷冷地瞟了呼厨泉一眼,对指向自己地箭簇丝毫不为所动。

    羌渠眸子里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凛然,惊抬头,只见乌桓阵前,一员乌桓骑兵已经缓缓举起弓箭,锋利的箭簇直直地指向了自己,倏忽之间,所有的乌桓骑兵都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两千支寒光闪闪的箭簇忽喇喇地全指向了自己~~

    乌桓阵中,只有句突眯起右眼,拇指粗的狼牙箭已经绰于强弓的弓弦上,冰冷地锁定了呼厨泉手中地角弓,句突眼角的余光则留意着于夫罗的一举一动。

    “放下弓箭!”

    呼厨泉厉声大喝。

    于夫罗眸子里寒光一闪,右手松开,蓄于弦上的狼牙箭已经闪电般射出,几乎与此同时,马跃也松开了右手,然后两千名乌桓骑兵也同时松手~~

    “唆唆唆~~”

    密集如蝗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肃立在祭台上的羌渠顷刻间便被万箭穿身。

    “不~~”

    呼厨泉厉嗥一声,正欲松手将于夫罗射杀,陡见眼前寒光一闪,然后手中一轻,蓄势已久的弓弦竟然不可思议地绷断了,呼厨泉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又一支狼牙箭攒射而至,锋利的箭簇从呼厨泉地后项贯入,又从咽喉前透出,带飞了两滴血珠、凌空洒落。

    呼厨泉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呆滞起来,强壮的身躯在马上晃了两个,颓然栽落马下,旋即寂然不动。

    “驾!”

    于夫罗策马跨过呼厨泉的尸体,直奔祭台而去。

    围观的匈奴贵族、各部骑兵队还有牧民们虽然震惊,却并没有多少慌忙之色,甚至还有不少人的脸上流露出变态的兴奋!大匈奴从来就是好战

    力的民族,在血腥和杀戮中登上单于宝座,只会受到们的拥戴,而不是谴责。

    于夫罗疾步登上祭台,从羌渠手中夺过象征匈奴王权的黄金权仗用力举起!

    右谷蠡王、左大都尉率先跪了下来,朗声大呼:“大单于~~”

    “大单于~~”

    “大单于~~”

    然后是左大当户、左须都候也跪了下来,最后左谷蠡王等人也纷纷跪倒在地,围观的匈奴牧民们也虔诚地跪倒了一片,于夫罗站在祭台上望去,除了杀气腾腾的两千乌桓将士,以及匈奴八部的骑兵队,再无站着之人~~

    “从今天开始,我~~于夫罗~~就是大匈奴的单于!”

    “本单于对天起誓,将率领大匈奴的子民们重回大漠,再现祖先的雄风,成为万里大漠的主宰~~”

    ,

    “原先的大匈奴八部将被合并为左、右二部。”

    “忠诚的奴仆奴儿乞为右英王,统率匈奴右部,忠诚的侍从知牙师为左英王,统率匈奴左部。”

    “还有尊贵的乌桓族首领达旦,本单于的救命恩人,将成为大匈奴的自次王,地位仅次于本单于,大匈奴左、右二部皆受其节制~~”

    ……

    中平三年七月,远在晋阳为质子的匈奴左贤王于夫罗在大汉护乌桓校尉马跃的帮助下成功逃回西河单于庭,乘着匈奴祭祀、各部贵族齐聚单于庭地机会。发动兵变冷血地杀父弑弟。一举登上了大单于地宝座。

    甫登单于宝座的于夫罗急于摆脱匈奴面临的困境,当即将匈奴八部合并为左、右二部,并且集中了全部精壮,得控弦之士五万骑,磨刀霍霍,准备像他的祖先那样。南下寇掠大汉边塞了。

    ……

    夜色如墨,晋阳城头一片死寂,两支羊脂火把斜插城楼上,洒下幽暗的火光,照亮了敌楼四周一小块地方,两名汉军士兵像标枪一样挺立在城楼上,警惕地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城外无尽的黑暗,仿佛~~想从那无边无际地黑暗中发现一些什么。

    更远处。十几名汉军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踩着整齐的步伐在城楼上巡逻。

    城外无尽的黑暗中,忽然鬼魅燃起一团微弱的火光,挺立在城楼上的两名汉军士兵立刻警惕起来,厉声大喝道:“谁?谁在纵火?”

    没有人回应,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破空声,那团微弱的火光忽然冲天而起,向着城楼呼啸而来。竟然是一支火箭,掠过了高高的城楼,笃地一声深深地扎进了敌楼的木柱上,借着燃烧的火光,两名汉军士兵霍然发现,箭枝上居然刺着一卷帛书。

    “信,是封信!”一名士兵将箭枝拔出,从箭杆上退出帛书。匆匆看了几眼,便脸色大变道,“是送给匈奴中郎将张奂将军的急信,匈奴单于庭发生剧变,老单于羌渠被杀,左贤王于夫罗继承了单于位,眼下正在调兵谴将,马上就要南下寇边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另一名士兵吼道,“赶紧给张将军送去。”

    ……

    晋阳,使匈奴中郎将府衙。

    大汉使匈奴中郎将张奂正召集麾下左、右司马议事。

    左司马道:“将军。我们已经搜遍了羊角峡到黑山寨的每一寸土地,都没有发现于夫罗的尸体。甚至连断肢残躯碎骨头也没有找到。”

    张奂皱眉道:“会不会是被野兽叼走了?”

    “应该不会。”左司马道,“这伙马贼虽然凶残,却并没有亵渎将士们的遗体,一百多具阵亡将士的遗体都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黑山寨地废弃军营里!既然马贼如此善待阵亡将士的遗体,就没有理由将于夫罗的尸体单独遗弃在荒野。”

    “嗯,分析得有道理。”张点头道,“这么说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说,马贼队带走了于夫罗的尸体,可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于夫罗的尸体呢?于夫罗的尸体能带给他们什么好处呢?”

    右司马忽然说道:“将军,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于夫罗是被这伙马贼救走了。”

    “哦?”张奂凝声道,“于夫罗被救走了?”

    “不错。”右司马点头道,“末将左思右想,总觉的于夫罗突然服毒自杀非常蹊跷,也许~~这根本就是一场事先策划好了的阴谋,于夫罗服毒是假地,而那伙马贼也根本就是匈奴人扮的,这一切只是想帮助于夫罗逃回单于庭。”

    左司马附和道:“右司马说的不无道理,末将听说匈奴老单于羌渠近来身体衰弱,随时都可能归天,秘密接回于夫罗回单于庭接掌单于位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张奂连连摇头道,“这绝对不可能!谅羌渠他也没这个胆!羌渠如果真想让于夫罗回去继承单于位,他就只能向本将军提出交涉,如此暗中行事,难道就不惧怕本将军率领大军踏平他的单于庭吗?”

    “报~~”张奂话音方落,一名士兵急步奔入厅内,仆地跪倒在地,将信递给了张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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