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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救马腾

陇县北效。

    “弟兄们,这大汉天下已经没有我们羌人的活路了,反了,跟着马腾将军反了~~”

    “对,我们氐人也反了!”

    “我们情愿奉马腾将军为天将军,再不受那狗皇帝的奴役。”

    “杀了阎行,杀了那些官军!”

    “跟着马腾将军打进长安,打进洛阳,杀狗皇帝啊~~”

    “反了反了~~”

    两军还未开战,凉州军便已经一片混乱,无数的羌族、氐族士兵临阵倒戈,起兵反叛,刚刚集结起来的凉州军还没来得及开始发动攻击,就已经自乱阵脚!马腾趁机挥师掩杀,区区三千铁骑居然把阎行的近两万大军冲击得七零八落、狼奔豕突。

    阎行连败十阵,败退八十里,待到次日天明、收拢各部残兵后略一清点,近两万大军居然只剩下了不到两千骑,其余不是战死就是叛变或者走失,更令阎行泄气的是,军中粮草辎重丢失殆尽,军卒士气低落,已经无力再战。

    “将军,现在怎么办?”别部司马来到阎行面前,垂头丧气地问道,“陇县肯定是回不去了,现在是去冀县(汉阳郡治)还是去临泾(安定郡治)?”

    “报~~”别部司马话音方落,又有探马疾驰而回,急报道,“将军,马腾叛军又追上来了,距离我军已经不足五里。”

    “可恶!”阎行锵然拔剑,疾声道。“他娘的,不跑了,和叛军拼了!”

    别部司马急道:“不行呀,将军,我军士气低落,叛军士气正盛,拼不得。”

    “滚开!”

    阎行勃然大怒,将别部司马一脚踢开,正要翻身上马时,忽然感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微微颤抖。更有隐隐约约的蹄声从天边传来,阎行顷刻间便意识到这是有大群骑兵正向这边迅速接近。可探马不是说叛军还在五里之外吗?

    而且,方向似乎也不对。叛军分明在东北方向,可这蹄声分明是从西南方向传来地,西南方向~~难道是薰卓的军队?

    阎行霍然色变,疾声大喝道:“弟兄们,上马!”

    等阎行的两千残兵堪堪摆开阵形,一大群黑压压的骑兵便已经从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极目望去。只见无数骑兵正沿着荒凉的大地漫山遍野地席卷过来。成千上万只铁蹄叩击在地面上,卷起滚滚烟尘。直欲遮蔽整个天宇~~

    “是官军!”别部司马忽然惊喜地大吼起来,“将军,是董卓的官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别高兴得太早!”阎行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凝声道,“看样子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而是来杀我们地~~”

    “什么?杀我们的!”别部司马愕然道,“不~~不会吧?”

    阎行冷然道:“睁大你地眼睛好好看看吧。”

    别部司马定睛望去,果然看到席卷而来的骑兵已经向着两翼迅速展开,形成了宽阔地正面,并且正在开始加速,那一柄柄锋利的斩马刀正迎着凄冷的朝阳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寒茫,那分明是一群发现了猎物的恶狼,哪里是什么援军?

    ……

    陇县,马腾大帐。

    一名羌族将领忽然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帐,喘息道:“将~~将军,大事不好了。”

    马腾霍然站起身来,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羌族将领道:“末将奉将军之命,率本部人马追杀阎行狗贼的残兵,不想在天水遇上了董卓的官军,我军措手不及,被董卓军杀得大败,还~~还有~~”

    “董卓地官军?”马腾失色道,“还有什么?”

    羌族将领道:“还有,董卓地大军现在已经直奔陇县而来了。”

    “什么?”马腾大吃一惊,厉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呃~~”

    羌族将领呃了一声,无言以对,一边的庞德劝道:“将军,军情紧急,还是赶紧集结军队准备迎战吧。”

    “报~”

    庞德话音方落,便有探马疾奔入帐,跪地急声道:“将军,进攻冀县地军队遭遇董卓军伏击,全军覆灭。”

    “报~~有大量官军正从南面向陇县逼近。”

    “报~~有大量官军正从西面向陇县逼近。”

    “报~~有大群骑兵正从陇县以北经过,去向不明。”

    探马把不利的消息流水般传回大帐,饶是马腾久经沙场,此刻也不禁慌了手脚!他早料到董卓军不会坐视不顾,却万万没有想到董卓军会来得如此之快!他这边才刚刚造反,董卓的大军居然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深深地吸了口冷气,马腾大喝道:“来人!”

    一群亲兵疾步奔入大帐,厉声道:“在。”

    “传令~~”马腾厉喝道,“散入各乡地各路人马立即放弃劫掠,火速往安定郡集结,留守陇县的人马立即随本将军弃城,向安定郡转进。”

    “遵命。”

    亲兵轰然应诺,领命而去。

    “令明。”马腾的目光最后落在庞德身上,凝声道,“你从军中挑选最精锐的两百名将士,定要保护好三位公子。”

    庞德凝声道:“将军放心,只要庞德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三位公子受到任何损伤。”

    马腾将铁盔往头顶重重一戴,疾声道:“走~~”

    ……

    洛阳西效,西园军营。

    上早朝的时候,汉灵帝突然心血来潮,非要前往西园巡视军营,蹙硕、何进以及文武百官无奈,只好随行前往,没想到君臣百官还没到辕门。就遇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士兵出营而来。

    “让你抢!”

    “叭!”

    “让你杀!”

    “叭!”

    随着押解士兵们愤怒的喝骂声,鞭子像雨点一般落在被押士兵身上,被押士兵虽然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却愣是吭都不吭一声。

    汉灵帝蹙眉问身边地大将军何进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进拍马迎向那队汉军的领军军官,问道:“陛下问你话呢,这是怎么回事?”

    军官吓了一跳,急翻身跪倒在地,身后士兵也跟着跪了一地,只有那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士兵因为身上披着沉重的木枷、铁链,直挺挺的难以下跪。显得极是碍眼。

    军官以首顿时,慌声答道:“回陛下。这些混蛋身为官军,却趁夜偷出军营。冒充山贼杀光了附近两个村落的所有百姓,连襁褓中的小孩都不放过,可谓十恶不赦!小人已经奉命将他们捉拿归案,正押往刑场准备军法处置。”

    “什么!?”汉灵帝气得脸色铁青,吃声道,“竟有这种事情?带上前来,朕要亲自审问。”

    那军官不敢怠慢。急领着两名士兵押着一名叛军士兵来到汉灵帝马前。汉灵帝以手中马鞭指着叛军士兵的鼻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叛军士兵自忖必死,索性将生死置之度外。昂然道:“老子叫狗二蛋子。”

    “狗二蛋子?”汉灵帝蹙紧眉头,问道,“朕问你。为何要冒充山贼烧杀劫掠?”

    狗二蛋子梗着脖子道:“那都是当官的给逼的。”

    “此话怎讲?”

    “老子家中上有八十岁地老娘,下有两个婆娘领着还不会走路的三个娃,可朝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军饷了,老子不去抢,靠什么去养活一家老小?”

    “什么!”汉灵帝愕然道,“好几个月没有发军饷了?”

    何进挥了挥手,那军官慌忙率领士兵押着那队犯了事地叛军越过天子车驾开往刑场,何进和蹙硕慌忙把汉灵帝迎进了中军大帐,汉灵帝余怒未消,从辕门直入中军大帐,一路所见,新军将士大多面有菜色、精神不振。

    君臣百官来到中军大帐,不及落座,汉灵帝便问何进道:“何爱卿,刚才那狗二蛋子说,已经好几个月不曾发军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朕不是让人按月支给钱粮器械的吗?如何大半年不发军饷?”

    何进叹了口气,以眼色示意胞弟何苗。

    何苗无奈,只得出班奏道:“陛下,钱粮是支了,可眼下京畿物价暴涨,粮价一日三变,同样地钱原先可以买一石小米,可现在连一钧(四钧为一石、一钧为三十汉斤)都买不到了,那些钱粮只够用来维持将士们的温饱,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来的发饷啊。”

    “原来是这样。”汉灵帝叹了口气,说道,“既如此,可从国库多支钱粮。”

    司徒王允为难道:“陛下,眼下国库已经没有多少钱粮了,只够维持京畿百官以及皇宫内院之日常用度。”

    汉灵帝默然,国库空虚他不是不知道,却没有想到竟会亏空到如此程度。

    王允接着说道:“自陛下恢复州牧制之后,荆州牧刘表、兖州牧刘、益州牧刘焉便藉口剿匪所需,再不曾向朝廷上缴钱粮,而冀州刺史韩馥、并州刺史丁原、凉州刺史耿鄙以及扬州刺史袁术等,也推三阻四,迟迟不肯上贡钱粮税赋,眼下朝廷一应开支用度,皆赖京畿、三辅一隅之税收,只怕是很难持久呀。”

    “平!”

    汉灵帝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勃然大怒道:“这些个乱臣贼子,朕饶不了他们!”

    王允、蔡相视苦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虽然当今天子幡然悔悟、痛改前非,颇有励精图治、重振大汉之雄心,可眼下的大汉朝廷的确已经病入膏肓了,已经开始进入一种恶性循环,朝廷没有足够的威信,各州郡便不愿意乖乖地上缴钱粮税赋,各州郡不上缴钱粮,朝廷就只能越来越弱,朝廷越弱,各州郡便越发肆无忌惮~~

    眼下刘汉朝廷在天下士人心中还能勉强维持正统地皇家地位。暂时还不会有地方军阀敢于公开叛乱,可这也就是一层窗户纸地厚度!一旦某个地方军阀野心膨胀、率军进京控制了朝廷,刘汉皇朝的正统地位就会轰然倒下。

    到了那时候,各州、各郡地地方军阀就会纷纷撕下脸上的遮羞布,公开发动叛乱,然后就是天下大乱,整个天下将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

    “陛下~~”

    汉灵帝正生气时,忽见司隶校尉袁隗匆匆奔入中军大帐,跪地奏道:“陛下,适才凉州刺史任杰送来公文。说~~”

    汉灵帝蹙眉道:“吞吞吐吐地,任杰的公文中说了些什么?”

    袁隗道:“任杰在公文中说。陛下已经答应将益阳公主下嫁于他,还说公主的车驾都已经离开了洛阳。正星夜前往河套与他完婚,最后还威胁老臣准备一份厚礼送去美稷,否则就要老臣好看。”

    “什么!?”汉灵帝闻言愕然道,“怎~~怎么会这样?”

    “还有~~”袁隗喘息两声,接着说道,“还有老臣听前来送信的使者说,任杰这混蛋已经派出了十四路快马。要将这消息遍告大汉天下十三州又一部的大员。要他们准备奇珍异宝,送去河套庆贺公主大婚。”

    “遍告大汉天下十三州又一部?”

    一边的司徒王允倒吸一口冷气。这样一来,他献的毒计只怕就要失败了,益阳公主下嫁任杰一旦成了既定事实。只怕连董卓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董卓再嚣张,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掳掠公主。

    “报~~”汉灵帝正生气时,又有信使闯入西园、直趋中军大帐,“凉州急报。”

    “凉州?”汉灵帝神色一动,沉声道,“讲。”

    信使道:“凉州猛将马腾举兵叛乱,护羌中郎将耿鄙大人及大小官员尽皆遇害,中军司马阎行率官军镇压,亦为马腾所败!如今叛军已经攻陷陇县,席卷汉阳,凉州震动!北地、安定、武都太守纷纷送来告急文书,恳请朝廷火速发兵讨伐。”

    “马腾!”汉灵帝蹙眉道,“哪个马腾?”

    早有朝臣出班奏道:“陛下,马腾也是名将马援之后,。”

    “什么?又是名将马援之后,可恶!甚是可恶~~”汉灵帝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起道,“来呀,摆驾回宫。”

    ……

    安邑,董卓府邸。

    “拿铜镜来。”董卓大手一挥,疾声道,“快拿铜镜来。”

    早有亲兵屁颠屁颠地拿来铜镜,董卓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好半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道:“来人,替本将军更衣、披甲!”

    亲兵忙又上前替董卓更衣、披甲。

    正忙碌时,门外忽然响起急促地脚步声,尔后人影一闪,刚刚投入薰卓麾下不久的河东太守杨奉,已经疾步入内,跪地禀报:“主公,益阳公主地车驾已经过了吴山,很快就要到安邑了。”

    “是吗?”董卓听了神情一振,回头向亲兵道,“动作快点,快。”

    两名亲兵连声应是,手忙脚乱地替董卓披甲。

    然而,董卓还没来得及出迎,麾下大将牛辅就匆匆赶来,将一封公文交给了董卓,董卓一目十行阅过,不由脸色大变,气得将书简一把掷于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两名亲兵正要往董卓的铁甲上披挂红绫,不料董卓一脚踹过来,大骂道:“滚!”

    两名亲兵慌忙抱头鼠窜。

    不及片刻功夫,大将华雄,谋士李肃也相继赶到。

    “真是岂有此理。”董卓指着地上地书简骂道,“天子几时说过要将益阳公主赐与任杰为妻?可恨屠夫恬不知耻,竟然遍发公文告知天下十三州又一部,说什么公主车驾出洛阳北行是为了前往河套与他完婚,甚是可恨。”

    薰卓焉能不气?

    薰卓垂涎益阳公主刘明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刘明远嫁荆襄时,董卓就失望了好一阵子,这次时过境迁,事情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以为可以重新抱得美人归时,屠夫又来横插一扛。

    薰卓原本打算先把公主车驾强行迎进安邑。然后无论刘明是否愿意,都准备强行完婚,捡个便宜驸马当当,这样一来,他董卓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可现在让任杰这么一搅和,事情就变得格外复杂了。

    不管屠夫说的是真是假,可他的公文已经发遍了大汉天下十三州又一部,如果董卓还是一意孤行,那不但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夺了任杰地妻子、与任杰有了夺妻之恨,而且还落个掳掠公主的骂名、严重亵渎了皇家地尊严。

    薰卓不能不慎重考虑这么做带来地后果。

    谋士李肃压低声音说道:“主公。为了一个女人而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值。”

    大将牛辅也劝道:“李肃先生所说极是。主公只要夺了刘汉江山、坐上了龙庭,这美人还不多的是?再说屠夫手下兵马虽然不多。可都是能征善战地虎狼之师,主公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刘明和屠夫闹得誓不两立?”

    李肃肃然道:“还望主公三思。”

    “罢了。”董卓沉声道,“这次就卖屠夫一个面子,牛辅,你亲自率军护送公主车驾前往河套。”

    牛辅道:“末将领命。”

    薰卓又道:“李肃。”

    李肃道:“小人在。”

    薰卓道:“再给本将军备一份厚礼,一并送去河套。”

    李肃道:“遵命。”

    牛辅、李肃刚刚离去,步军校尉樊稠又匆匆而来。向董卓道:“主公。凉州急报。”

    “哦?”董卓神色一动,迫不及待地说道。“快讲。”

    樊稠道:“徐将军回到陇西之后,于陇县一带大肆散布谣言,耿鄙果然中计。派兵将马腾的家小看押起来,十天前,马腾和耿鄙果然起了冲突,马腾举兵反叛,攻破陇县、杀了耿鄙和凉州一众大小官员。”

    薰卓喜道:“马腾真的反了?”

    樊稠应道:“真地反了!耿鄙麾下中军司马阎行率军镇压,却反被马腾打败,此后军师奇兵突出,一举击灭了阎行的残兵和马腾地叛军,现如今耿鄙的两万凉州精锐仅剩马腾地数千残兵败卒,已经流窜进了安定郡境内。”

    “好!”董卓击节道,“干的好!”

    樊稠接着说道:“将军还说,大军正在追击马腾叛军,顺便袭取安定、北地二郡,又派郭汜将军引五千轻骑奔袭山丹军马场,李催将军已经攻占了冀县,李堪和张横将军正分兵袭取金城、武都二郡。”

    “好,太好了!”董卓奋然道,“本将军原就控制了陇西,现在加上汉阳,再加上即将到手地金城、武都、安定、北地四郡,凉州十郡中的六个郡马上就要归入本将军治下了,还有山丹军马场内数十万匹军马,哈哈哈~~”

    樊稠抱拳笑道:“末将恭喜主公。”

    薰卓笑声一顿,大声道:“来人,笔墨伺候,本将军要上书天子。”

    ……

    美稷,任杰老营。

    贾诩急匆匆进了任杰大帐,疾声道:“主公,凉州急报。”

    正围着火塘烤火的任杰霍然站起身来,凝声道:“快讲。”

    贾诩说道:“半个月前(比董卓知道消息整整晚了五天),凉州突然发生叛乱,马腾将军因为妻小被害举兵反叛,率军攻破了陇县,杀了耿鄙和一众大小官员,还打败了耿鄙麾下大将阎行的官军,正率军追杀时,董卓军突然杀到,大败马腾军。”

    任杰急道:“现在凉州情形如何?”

    贾诩道:“据细作传回的消息,马腾军已经退守安定郡,董卓军已经控制了陇西、武都、金城、汉阳四郡,而且,在下担心这场凉州叛乱很可是董卓一手策划的,如果事情真要是这样,马腾军的处境将非常不妙,而整个凉州也很可能落入董卓之手。”

    “可恶!”任杰击节道,“董卓可真会挑时候啊!”

    贾诩凝声道:“主公,诩以为~~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不出两个月薰卓就能控制凉州!”

    “两个月?两个月!”任杰沉声道,“可我军地休养生息才刚刚开始,不到明年小麦秋熟,只怕是很难调动大军出征啊,凉州毕竟是大汉国土,凉州居民也多是汉人百姓,绝不能像对付鲜卑人、高句骊人那样对待凉州百姓啊。”

    “凉州绝不能落入董卓之手,毕竟主公才是朝廷敕封地凉州刺史啊。”贾诩急道,“而且凉州地势险要、民风骠悍,犹为可虑的是山丹军马场内尚有十数万匹优良军马,一旦这批军马落入董卓之手,董卓就能大肆召募居住在凉州地羌、胡各族骠悍善骑之士,从而组建起一支强大无匹的凉州军团!如此一来,董卓的实力将强大到难以想象,甚至有可能席卷关中、囊括三辅,兵锋所向、再无人可撄其锋!”

    任杰神色一变再变,久久不语。

    贾诩又道:“主公,眼下我们应该想方设法给董卓平定凉州制造障碍,尤其要支持马腾地叛军,只要马腾叛军能够坚持到河套小麦秋熟,主公就能亲率大军出征凉州!如此一来,凉州最终谁属~~犹未可知也。”

    任杰霍然抬头,灼灼地凝视着贾诩,问道:“文和,依你之见,马腾能坚持到河套小麦秋熟之后吗?”

    “这个~~”贾诩闻言一窒,半晌才叹息道,“怕是很难。”

    “这便是了。”任杰沉声道,“文和,速召集诸将前来大帐议事。”

    “诩领命。”

    贾诩冲任杰拱了拱手,领命而去。

    ……

    洛阳,北宫。

    文武百官已经在德阳殿上吵了整整四天了,却还是没有吵出什么结果来,汉灵帝执意要起兵讨伐凉州叛乱,却遭到了绝大多数大臣的反对。不论是武将系,还是文官系,这次意见居然惊人的一致,只有中常侍蹙硕以及少数几名大臣赞成出兵。

    文武百官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那就是国库空虚、亏空严重,朝廷再无法支撑起一场大的军事行动了。

    君臣正自争吵不休时,忽有黄门侍郎匆匆奔入金殿,跪地奏道:“陛下,冀州牧董卓从河东谴使送来八百里加急文书。”

    汉灵帝大声道:“念!”

    黄门侍郎不敢怠慢,急展开书简朗声念道:“臣冀州牧董卓~~恭祝陛下圣安,惊闻凉州叛乱、兵祸连结,百姓倒悬、民不聊生,臣身为大汉臣子,心甚惶恐,又念陛下忧思、夜不能寐……军情紧急、不及面圣陈情,臣斗胆自请牧守凉州,督率凉州羌、胡众,誓替陛下讨平叛军,还我大汉平靖江山~~臣薰卓顿首拜上。”

    金殿上一片寂静,只有黄门侍郎的朗朗之音在大殿上回荡翻滚、久久不息,文武百官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自高祖立国、光武中兴,前后两汉还从未有过地方大臣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向朝廷要权!

    朝纲崩坏,竟至如斯境地,汉灵帝刘宏心里一片冰冷,良久之后,汉灵帝始从龙椅上霍然站起,一声未吭就扬长而去,直接把百官晾在了金殿之上,中常侍蹙硕这才反应过来,一甩手中拂尘上前尖声吼道:“今日廷议到此结束,百官罢朝~~”

    文武百官这才回过神来,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三三两两地出了金殿,侍中蔡、司徒王允找到了司隶校尉袁隗以及大将军何进,四人没有出宫,径投后宫而来。

    美稷,中军大帐。

    任杰据案而坐,贾诩、郭图、沮授、管宁居左,张飞,李典,裴元绍、周仓、雷霆、典韦、管亥,方悦诸将居右,众人到齐之后,贾诩便把凉州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贾诩话音方落,张飞便说道:“主公乃是天子钦封之凉州刺史,对凉州之乱岂能坐视不管?”

    李典诸将纷纷附和道:“对,主公绝不能坐视不顾。”

    任杰霍然举手,制止诸将的喧嚣,把目光投向沮授,问道:“则注,你意如何?”

    沮授出列向任杰抱拳一揖,朗声道:“主公~~授以为此时不宜出兵。”

    “嗯?”

    “什么?”

    “竟然反对出兵?”

    张飞,李典诸将纷纷色变、对沮授怒目相向。

    任杰问道:“这是为何?”

    沮授答道:“事情非常清楚,凉州之乱分明是董卓一手策划,其目的无外乎占据凉州之地以为根基,如今凉州之乱爆发已近半月,马腾叛军是否还在抵抗?董卓大军是否已经占据凉州全境?皆无确切之消息!敌情不明即贸然出兵,乃是兵家之大忌。”

    贾诩、郭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没有获知确切敌情之前贸然发兵,果然不妥。

    沮授接着说道:“而且主公和董卓相比,处于绝对的劣势,河套的治理才刚刚展开,正是百废待兴、发奋图强之时,主公选在这个时候,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和董卓这样的强敌开战。是极为不智地。”

    任杰蹙眉道:“可凉州对于本将军而言非同小可,尤其马腾还是我救命恩人,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沮授捋须道:“二月间,董卓率两万大军袭占河东,已经引起关东军阀的恐慌,这次董卓如果趁乱袭取凉州,势力更是如日中天,关东军阀势必更加惶恐,主公何不采用合纵之计、联合关东军阀共抗董卓?”

    贾诩捋了捋颔下柳须,微笑不语。

    郭图忍不住补充道:“主公不仅可以采用合纵之计。还可以围魏救赵的战术、联合关东军阀共伐河东,迫使董卓从凉州调集大军往东增援。以减轻马腾军的压力,只要马腾军能够坚持到小麦秋熟。我军便能全面介入凉州战事。”

    “好!”任杰拍案而起,疾声道,“郭图何在?”

    郭图肃然出列道:“小人在。”

    任杰沉声说道:“即刻派谴使者前往并州、冀州、幽州以及河内、弘农、洛阳等地,请求朝廷及周边各州郡一起出兵、共伐董卓。”

    郭图道:“图~~领命。”

    任杰又道:“张飞、方悦听令。”

    张飞、方悦闪身出列,抱拳昂然道:“末将在。”

    “以张飞为主将,方悦副之,留守美稷老营。”

    “遵命。”

    “李典、周仓听令。”

    “末将在。”

    “以李典为主将。周仓为先锋。率骑步军两千奔袭采桑津、压迫河东。”

    “遵命。”

    “典韦、雷霆,裴元绍,管亥听令。”

    “末将在。”

    “点起一千铁骑~~随本将军出征凉州!”

    “遵命。”

    任杰最后把目光投向贾诩,缓声道:“文和。”

    贾诩抱拳道:“在。”

    “随本将军一同出征凉州。”

    贾诩道:“诩~~领命。”

    “报~~”任杰刚刚分派完毕。忽然小校入帐禀报,“将军,句突将军探马回报。益阳公主车驾已经到了美稷以南三十里亭。”

    “哦,益阳公主车驾到了三十里亭?”任杰神色一动,转向郭图道,“公则,你派人去迎接一下,本将军就不去了。”

    郭图迟疑道:“这个~~怕是有些不太合适吧?”

    任杰淡然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本将军现在没空,完婚之事等本将军从凉州返回之后再议不迟。”

    郭图无奈道:“图领命。”

    ……

    洛阳,后宫。

    “忍忍忍,还要忍!”汉灵帝勃然大怒道,“自请牧守凉州,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董卓这是在要挟朕,认定了朕拿他没办法所以才会如此嚣张!董卓都已经骑到朕的头上来了,你们却还要朕隐忍!怎么忍,如何忍,啊!?”

    司隶校尉袁隗急道:“可眼下国库空虚,朝廷钱粮匮乏,而董卓却是兵精粮足,又新得河东杨奉精锐之众,麾下更有十万虎狼之师,仅靠朝廷新编成之西园新军以及司隶新军恐非对手啊。”

    “打不赢也得打,朕忍不下这口气!”汉灵帝怒道,“董卓如此嚣张,朕如果还是隐忍不发,天下各州郡大员是要看朕的笑话?这些个乱臣贼子岂不是也会纷纷效仿向朝廷、向朕伸手要官?到时候,朝廷颜面何在?朕的颜面又何存?”

    袁隗无言以对,心中却是忍不住愤然暗忖,如果当初八百流寇兵临城下之时,天子能够顶住流寇兵锋而不屈伏,天下各州郡的地方官岂会像现在这样公然无视朝廷尊严?如果没有任杰的先例,董卓再嚣张,只怕也不敢公然向朝廷伸手要官吧?

    真要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任屠夫啊,千骑贼寇兵临城下,朝廷颜面尽失、威信扫地,庄严地伪装一旦揭下,外强中干的真面目便暴露无遗,然后才会有各地军阀拥兵自重,从此不遵朝廷号令。

    可这话袁隗终究没敢说出来。

    司徒王允劝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不宜逼董卓太急呀,如果把薰卓逼急了,他很可能孤注一掷、挥师奔袭洛阳,西园新军和司隶新军地情形。陛下也已经看到了,似这等训练不足、士气低落的军队如何抵挡得住董卓地虎狼之师?”

    汉灵帝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腔地怒气终于渐渐平息下来,长叹道:“难道~~就真的拿薰卓没有办法了吗?”

    “那也未必。”司徒王允道,“朝廷不可出兵,可关东军阀和河套的任杰能够出兵啊!眼下益阳公主车驾已经进了河套,陛下何不顺水推舟、以公主赐婚任杰,,密令其率军讨伐董卓,毕竟董卓独大对于任杰也是莫大的威胁。”

    袁隗道:“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

    “好。”汉灵帝道。“袁爱卿,即刻替朕草拟密旨。诏令马跃、丁原、韩馥、公孙瓒、张济、王匡等同伐董卓。”

    袁隗道:“老臣遵旨。”

    ……

    晋阳,并州刺史府议事大厅。

    吕布、藏霸、高顺、张辽四将议事。张辽以仅仅三百精兵便踏破了十八座山寨,先后迫降了两万贼兵,

    吕布扬了扬手中地书简,朗声道:“主公刚刚谴使送来公文。说薰卓在凉州策划了一场叛乱。耿鄙已经被部将马腾所杀,凉州军也已经分崩离析。董卓这厮借平叛之机袭占了陇西、金城、武都等六郡,再加上河东郡,董卓已经坐拥千里之地、十万雄兵。可谓如日中天。”

    厅中诸将纷纷目露凝重之色。

    吕布说此一顿,接着说道:“主公已经出兵两千攻打河东,让我们同冀州韩馥大人、幽州公孙瓒大人以及弘农张济、河内王匡等一齐举兵、同伐董卓!”

    张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末将以为,应该立刻出兵。”

    “嗯,文远,高顺率两万大军守住并州,我亲率三万大军前往救援!”

    ……

    城,冀州刺史府议事大厅。

    “哈哈哈~~”韩馥手捧书简,仰天惨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官还真没有想到,屠夫竟然敢厚颜无耻地请求本官与他联手对付董卓,这厮在美稷一把火烧了本官三万精兵,这笔帐都还没和他算呢,居然还有脸来求本官,哼!”

    谋士辛评道:“可是大人,在下以为应该出兵。”

    “什么!”韩馥蹙眉道,“应该出兵?难道三万将士的仇就不报了?”

    “三万将士地血仇当然要报,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辛评道,“眼下大人地头号威胁是董卓而不是任杰!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削弱薰卓地实力才是最要紧的,为了达到此目地,和敌人进行暂时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张郃点头道:“末将以为,辛评先生所言极为有理。”

    韩馥沉思半晌,点头道:“也罢,那就暂且屠夫合作一回,张郃何在?”

    张郃猛地挺直了身躯,应道:“末将在。”

    韩馥道:“率五千轻骑前往晋阳,与丁原大人大军汇合之后,同伐薰卓。”

    张郃道:“遵命。”

    …………

    河东郡治,安邑城。

    薰卓官邸大门前。

    “吁~~”

    “唏律律~~”

    震耳欲聋的马嘶声中,十数骑快马在大门前嘎然停住,十数名骑士翻身下马、直趋大门,守卫在官邸大门前的两队士兵手持金戈,上前拦住去路,为首的军官厉声吼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将军府!”

    “放肆!”那队骑士中忽然走出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将来,疾声大喝道,“胆敢阻拦军师去路,不想活了?给老子闪开~~”

    守门军官一眼望去,果然看到十数骑士中间有一名身材修长、形容阴冷的中年文士,不是军师李肃还有谁来?军官不敢怠慢,手一挥,慌忙率领两队士兵退了开去,李肃一行绝不停留、匆匆穿门而入。

    话说李肃正在率领大军攻略凉州,忽闻董卓上书朝廷自请牧守凉州,不由大吃一惊,慌忙将军务交托给大将徐荣,然后只率一队轻骑直奔河东安邑来见董卓。李肃一行从安定郡出发。沿途跑死了几百匹快马,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时分赶到了安邑。

    当董卓闻讯从大厅里出迎时,恰好迎上一瘸一拐地李肃。

    薰卓还以为李肃受了伤,不由惊道:“肃何故如此?”

    李儒道:“只是被马鞍蹭破点皮,不碍事。”

    “如此本将军便放心了。”董卓舒了口气,接着又问道,“肃不在凉州督战,如何又来了安邑?”

    李肃以衣袖擦了擦脸上地风霜,喘息道:“肃在凉州惊闻主公上书朝廷,自请牧守凉州。可有此事?”

    薰卓道:“确有此事。”

    “哎呀。”李肃击节叹道,“主公操之过急矣。”

    “怎么?”董卓愕然道。“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李肃道:“主公可曾考虑过此举的后果?”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董卓不以为然道,“眼下汉室衰微。天下诸侯各怀异心,还有谁会把天子号令放在眼里?就算本将军地上书触怒了天子,那又如何,难道天子真敢对本将军不利?就算天子一意孤行,朝中百官就不怕本将军的虎狼之师杀进洛阳?”

    李肃吸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薰卓微笑道:“肃尽可放心,本将军手中有精兵十万。朝廷又能怎样?这时候本将军不去招惹朝廷就已经是天子和朝中百官的造化了。他们还敢来招惹本将军?”

    李肃长叹一声,说道:“主公。汉室固然已经衰微,朝廷亦不足虑,可关东军阀还有河套地屠夫却不能小觑啊!因为河东之事。关东军阀已经对主公心生戒备,这次主公又上书朝廷自请牧守凉州,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常言道树大招风,这次只怕这些军阀就要联起手来图谋主公了。”

    “嗯?”董卓闻言悚然道,“不会吧,任屠夫会和丁原、韩馥等人联手?”

    “报~~”薰卓话音方落,忽有亲兵疾步入内,跪地急道,“将军,北地急报。”

    “北地?”董卓吃了一惊,急道,“快讲!”

    亲兵道:“探马回报,任杰以麾下大将李典为主将,悍将周仓为先锋,起马步军两千东渡河水(黄河古称),正朝采桑津逼进。”

    “采桑津?”董卓脸色一变,急道,“地图,快拿地图来。”

    早有小吏将地图于桌案上摊开,李儒伸手一指地图,凝声道:“这里,采桑津在这里,在安邑东北约三百里处。”

    薰卓把目光投向李肃,凝声问道:“,这两千人马会不会只是屠夫的先锋?后续大军随后便到?”

    “目前还很难说。”李儒凝声道,“可多派探马、细作潜入北地打探消息。”

    “报~~”李肃话音方落,又有亲兵入内急道,“将军,上党急报。”

    “什么?上党!”董卓凝声道,“并州丁原!?快讲。”

    亲兵道:“探马回报,朔州刺史丁原以麾下大将吕布为主将,藏霸、宋宪等为副将,与韩馥麾下大将张郃合兵一处,合共马军一万,步军三万,出壶关向西,与任杰麾下李典军呈犄角之势向河东逼近。”

    “报~~”薰卓、李儒正自心惊时,又有亲兵入内急道,“将军,河内急报、弘农急报、平阴急报!”

    “什么?”董卓惊得一跳而起,疾声道,“河内、弘农、平阴!张济、王匡和司隶校尉部都出兵了?怎~~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主公,事已至此,后悔已经与事无补。”李儒凝声道,“无论主公是否愿意,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幸好临行之前,在下已经命李催将军率四万大军火速东进,前军八千轻骑天黑之前可到安邑,后续步军三日之内也可陆续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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