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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一个人的爱慕(上)

若依已经喝了六、七杯这种蓝色的COCKTAIL,听酒保介绍,这款COCKTAIL的酒精度数不是很高,反而是第一杯长岛,不容小觑。不过若依喝得也是多了点,等她起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莫飞雨不假思索,一个箭步,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阮若依,在她耳边低声道:

    “送你回去。”

    阮若依回头一看,见是他,咕哝道:

    “不要你送。”可能是酒意正浓吧,有些话平时是断断不会说的,今天有些口不择言了,“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了,高兴了,和你说说笑笑;生气了,就扳着一张脸。我又不贪图你们什么,我才不需要看你们的眼色说话。”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开莫飞雨的手臂,嘴里继续嘟囔着,但声音明显放大了:

    “放开我,我不要你送,我又不认识你。”

    若是旁人,早就放了,纵使换了杨明清,恐怕也是任由若依一个人往前走,最多就是在后面守着。但是现在抓住她的人是莫飞雨,他紧紧地抱住她,任凭若依用脚踢他,用手捶他,他只是抓住她,然后,说了一句“我不会放开你的”。

    若依一时怔住,多么熟悉的话语,仿佛自己在某个时刻对另一个男人说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若依再一次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紧紧抱着她的男人,既没有杨明清的阴郁、也与伊竹辉的阳光不同、更不像殷池寒般酷冷,他应该有着良好的教养,高贵与优雅在他身上随处可见,再加上稍嫌忧郁感伤的气质,就是一个典型的贵公子。

    于是,若依不再挣扎,两行清泪已自潸潸落下,这个爱哭的毛病总也改不了。莫飞雨不是没见过女人哭泣,除了自己的母亲,那些被自己玩厌丢弃后的小明星无不是大哭大闹,而这些哭闹都被他看成虚假的表现。

    若依的落泪,却是那般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莫飞雨很想吻去那些晶莹的泪滴,可是,他只是拿出手帕,拭去了若依的眼泪,然后,轻轻地抱起她,在众人侧目中,离开了酒吧。

    “喝醉的女人不是喋喋不休、就是目光呆滞。”莫飞雨一边帮若依解开保险带,一边自言自语道,“可是你倒好,竟然睡着了。”

    经过一路的疾驰,到了若依的公寓楼下,莫飞雨才发现若依不知何时已进入了梦乡。

    莫飞雨只能继续抱着若依到了楼上她所住的那一楼层,用自己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把她抱进了里面的卧室,替她脱下尖尖的高跟鞋,帮她盖上薄被,准备走出卧室时,自己的手却被若依拉住。

    “不要走。”若依呢喃着。

    莫飞雨跪在床边,将另一只手轻轻拂过若依似醒非醒、似醉非醉的娇羞的脸庞,若依的眼睛依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上面,翘翘的鼻尖,如花瓣般薄薄的、淡粉色的唇。莫飞雨的心情有些激动,虽知那句“不要走”可能只是若依的梦话,但仍然享受着自己的手被若依握住的旖旎感觉,不禁悄然地问道: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似乎是在征求若依的同意,但是他的唇已吻上了若依的唇。

    若依可能真的是睡着了,酒精的作用加上白天试镜的不顺利,她口中呢喃的都是她的梦话。

    “当然可以,你是杨明清呀。”

    若依冷不丁的一句梦话,却如一盆凉水将莫飞雨的热情熄灭。从不顾及别人感受的莫飞雨,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时,却被当成了那个男人的替身。

    真的是梦话吗?或许这也是她的真心话。莫飞雨试图放开若依握住他的手,可是真的挣脱了,他又后悔了。

    在昏暗的卧室里踱了两圈,这个房间对他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在若依离开H城的这段时间里,他偷偷地买下了这间公寓,维持房间里每件家具、每件摆设的原样,有时候,他就睡在这里,期待着哪天若依会等在门口。

    这样做傻吗?揽尽天下美色的莫家大少,竟然喜欢上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是因为她的眼睛,那双酷似自己母亲的眼睛。陈亚若曾说这只是你的恋母情结,可能你并不爱她。可当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他发现她们只是满足他欲望的工具,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她。

    教堂风波过后,他就失了她的踪影,原以为自己送给明少的那些照片可以避免若依遭受那个警察的欺骗;原以为自己做了好好先生,成全了那两人,可当他知道明少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莫飞诗订婚的消息时,他才发现事情并不如他认为的那般简单,那么,若依呢?

    因为自己的小小疏忽,若依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与她同时消失的还有殷池寒——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陈亚若通过入侵机场边检的网络,查得两人的踪迹,竟然是两个方向。

    莫飞雨的心里一直以为若依若不是和明少在一起,就是和寒少相处,他不懂为何她会选择孤身一人前往C国。但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无论是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黑道第二号人物,还是那个不曾将天下人放在眼里,唯独对她呵护备至的冷漠杀手,若依竟然一个都不选,那么,她要的究竟是什么?又是怎样的男子才能留住她的身影、她的心呢?

    莫飞雨漏算了一件事,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放弃,无关爱或不爱,它叫无奈。但是当时的莫飞雨只想冲动地立刻飞奔到C国,只想守在若依的身边,不知不觉间,从在杂志上看到她的第一眼,到远行千里之外的S城翻阅档案;从她刚站稳娱乐圈,到她跻身于城内一线女星,莫飞雨都给予了无限的关注,和在背后的默默支持,无形间,她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同若依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他燃起希望,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时,父亲的一通电话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飞雨,公司完事后,立刻来书房见我。”是莫刚峰严厉的声音,这还是他这个父亲,第一次用如此生气的语气命令他。

    原本已经预订好机票,准备今晚出发的莫飞雨只好乖乖地服从父亲的指示。进入书房的莫飞雨,看到父亲面前的一叠文件时,就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看看这些财务报表,这就是你这些年管理公司的成果。”只听“轰”的一声,莫刚峰将面前的文件全扔在了莫飞雨的脚下。

    莫飞雨保持沉默。

    莫刚峰当然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一直以来,他都采取了容忍的态度。但是,在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这些亏损报表——还不是一点点亏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那么喜欢玩自闭,可以;但是你不要以为你在外面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现在郑重警告你,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你负责的那些酒店如果继续没有任何起色的话,就回到地产公司,做一个普通职员,还有,我将收回你在那家侦探事务所的所有投资。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到时候即使我不收回,就凭你当普通职员的薪水,也供不了事务所每个月的租金。”

    “爸爸,你太过分了。”莫飞雨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我过分?我是太纵容你了,看看这些无聊的花边新闻,都是你和那些个不入流的女艺人的狗屁事。你是我莫刚峰的儿子,你的名字应该出现在财经版面上,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的眼里只有你的生意,为了你的事业,你牺牲了多少人,你就是个刽子手。我不屑有你这样的父亲。”莫飞雨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声音,莫飞雨的半边脸霎时变得红肿,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莫飞雨既不闪躲、也不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依旧笔直地站在父亲跟前,同样瘦高的两父子,现在的莫飞雨比莫刚峰还要高出半个头,在他的脸上,莫刚峰看到了当年柳曼樱的那股倔强不认输的神情,预备再扇一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不屑有我这样的父亲,可是,如果没有我这样的父亲,你还能受到那些小明星的欢迎吗?你还能帮助你那种穷朋友吗?这个世界,你什么都可以选择,唯独你的出身,你的父母,那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的穷朋友,”莫飞雨“哼”了一声,“要不是你赶尽杀绝,他根本不用为生活犯愁。”

    “你终于承认了。”轮到莫刚峰嗤之以鼻了,“你的一念之仁,让我在众位长辈面前丢尽了颜面,当年我一言九鼎,拍胸脯保证要让陈亚若这个死警察从人间蒸发,结果,因为你的不懂事,害得我被这些老家伙制约了好几年,还好,还有明少,让我打了场翻身仗。”

    “你说来说去,无非是要我知道,明少比我强而已。”

    “我是要你知道,做生意不能心慈手软,你给敌人留退路,就是把自己逼进死路。”

    “怪不得明少才是你最合适的接班人选,你们不仅在商业上,有着相同的想法;在感情上,你们也是一样。只是,爸爸,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那个毕竟是你的女儿。”

    莫刚峰听出了莫飞雨话里的另一层含义,估摸着他或许知道些什么,虽然不清楚他说这番话的真正目的,但还是维持了他一贯强硬的态度,道:

    “做我莫刚峰的孩子没有这么容易。你们现在所做的任何决定都要以莫氏为先。”

    “如果不呢?”莫飞雨反问道。

    莫刚峰斜睨着自己的儿子,这个自幼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有着一点点孤僻的倾向,虽然不知道他母亲在他面前的举枪自尽,对他造成的心理伤害究竟有多大,但是自己也尽量避免谈论柳曼樱、夏婉霜和自己当年的那一段往事。近几年,自己忙于商业上的发展,莫飞雨又选择了住校生活,不可否认,他学习的成绩是数一数二的,只是,父子之间始终缺少沟通,曼樱的死造成了他们父子之间最大的隔阂。

    是任他放纵、还是不顾他的感受,给他一次教训呢。莫刚峰不是没想过,可是一直以来,考虑到他的心情,莫刚峰还是放松了对他的管教,一方面是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去想明白,一方面希望能借此改善两父子的关系。

    但看来,这些尝试都毫无用处,在儿子的眼里,自己始终是害死他母亲的元凶,那么,只能逼自己狠心了。莫刚峰心意已决,还是严厉地道:

    “好,就给你一次选择的权利。两条路:要么收拾好这些报表,回去想办法如何经营好你负责的这些酒店;要么就不要做我莫家的人,自己出去闯天下。”

    “我选择第二条路。”沉默了一会,莫飞雨做出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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