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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诉说当年

    “与其从别人嘴里得知,不如自己亲身来领教。”开口之下,方才因痛,而咬破的唇瓣顿时鲜血淋漓。



    绝艳的五官,倔强的表情,湿漉漉的发丝紧贴着白希的面颊,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汇集着异彩纷呈,宛如天山上最纯净的雪水,醉人不已,却不容人有一丝的亵渎。



    亲身领教,估计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傅翼冰眸一扫,嬷嬷立刻垂眸,大气都不敢出,傅翼没发话,她们也不敢离去。



    突然,傅翼凤眸变的幽深而森冷,冷冷说道:“告诉朕,你来傅氏皇朝的目的?”



    “指名点姓,要殷眠霜和亲的人是你,傅翼。”殷卧雪抬眸,字字清晰,没有恭谦,亦没有不敬。



    “殷眠霜,你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主。明知是死路,还要送上门来,不是想死,就是别有用心。”修长而白希的手指,捞起她垂落于胸前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捻弄着,好似在捏弄着她的雪脖般。



    “老调重弹,有意思吗?”对于他的问题,殷卧雪无从回答,若真说她别有用心,只能说她想逃,逃离殷氏皇朝那个伤心之地,更是想逃离那个视她如命,为了她,可以牺牲一切的哥哥。



    殷遏云的关**太浓烈,浓烈得足以将她溶化。



    “没意思。”傅翼也不喜欢老调重弹,突然微眯眼眸,眼中冷光乍现,手中的头发猛地被他拽下来几根,不知是失控,还是有意为之。“好,说说眼下的问题,昨夜那男人是谁?”



    “同样的问题,同一个答案,无论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也仅限于此,绝不会有第二种答案,除非你自答。”怕已经没有意义,他不会因你的怕而放过你,不知为何,殷卧雪在这一刻不怕他,真的不怕他,对他只有同情。



    对是同情,被恨蒙蔽的双眼,或许在潜意识里,殷卧雪是希望他认出自己,就算认不出她,至少也能知晓自己不是眠霜,可惜,他信了,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好一个自答。”傅翼怒极反笑,连连点头,阴霾笼罩在他头顶,浑身散发着骇然的气息。“接着净身,没有朕的命令,谁要是敢停,格杀勿论。”



    “是。”嬷嬷毫不敢马虎,立刻卖力起来。



    傅翼最后看了殷卧雪一眼,决然转身,重新坐回藤椅,拿起茶,却未喝,而是拿在手中。她的倔强彻底激怒了他,就算随便说一个名字,敷衍他也行,真不知该说她诚实,还是傻到家,以前的她,不是谎话连编吗?



    而*下的李权,神情是担忧的,是痛苦的,是焦急的,是无能为力的。



    乞儿侧目望着自己身边的李权,疑惑,他们真的只是师兄妹关系吗?



    剧痛让殷卧雪辗转反侧,难以承受,这已经不只是身体上的痛,痛楚袭卷着她的神经,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的痛着。



    这已经不是在净身,而是在用刑逼供。



    痛到极致,殷卧雪忍不住开口说道:“傅翼,你果真是一副,狠毒的心肠,冷血无情......”



    殷卧雪说不下去了,今天的他,是谁造成的?殷眠霜是罪魁祸首,可此事跟她那未见过面的娘一定有牵连,寒毒就是最好的说词,寒毒无解,娘不可能轻易送人,但如不是她亲手赠送,想要从她身上盗取寒毒,痴心妄想。



    无边的痛,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嬷嬷们的摧残,一阵一阵地痉////挛,随即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见状,向来无情面的嬷嬷们都有些不忍,可是在自己的命,与同情相比之下,她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命重要,越发尽力。



    可她们却不知道,在人前,他是*,在人后,他是恨,傅翼既然当着她们的面,毫无顾及质问,就注定她们会被灭口,无论她们如何卖力,其结果都逃不了死。



    殷卧雪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之地。



    无力的抬起双眸,目光集中在一处,那张妖艳的面容,与另一张布满伤痛的面容相对应,然后重叠,没料到,夜星恢复容貌之后,既是如此妖艳的一张脸。视线模糊,最后黑暗袭来,殷卧雪彻底痛晕,身子依旧被嬷嬷们支撑着,不能痛痛快快的倒下。



    “帝君,霜妃娘娘晕死过去了。”拿着棍杖的嬷嬷再也不敢施力,这真会闹出人命的。



    砰!一声碎裂声在偌大的寝宫清脆的响起。



    掌心被捏碎的杯子碎片割破,鲜红的血与茶水混合,不再鲜红。



    “都给朕滚!”傅翼失控的暴怒一吼。



    五个嬷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奴婢告退。”说完,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结果,刚出门口,就被外面的侍卫压走,让她们去陪边外五个嬷嬷。



    傅翼坐在藤椅上,冷冷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即使晕厥,却依旧倔强的人儿身上。



    曾经的她,小小年龄也深谙处理之道,更将识时务者为俊杰发挥得淋漓尽致,可现在的她,淡漠之下是倔强,伤痛之下是逞强。



    到底哪个才是她?失忆后,真能判若两人吗?



    “滚出来。”傅翼突然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慑人魄力。



    *下的两人一愣,面面相觑。



    “再不出来后果自负。”傅翼的声音再次响起。



    乞儿朝李权摇了摇头,慢腾腾的从*低下爬了出来,甜美的叫道:“呵呵,帝君哥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躲到*下面。”傅翼目光从*下掠过,落到乞儿身上。



    乞儿并非皇族郡主,是慕容将军唯一的女儿,十三年前慕容将军战死沙场,将军夫人殉情,留下乞儿一人,那时的皇后见她可怜,小小年龄就失去双亲,便请旨封她为郡主,又将她收为义女。



    因为她是皇后的义女,这也就是九年前,那场宫变中她能存活下来的原因。



    “人家好奇嘛!”乞儿暗中松了口气,他知道*下藏着人,却不知藏有多少人,还好他们没有傻乎乎的全爬出来,否则就自投罗网了。



    “好奇就来景绣宫,好奇就躲到*底下。”傅翼眼中的寒冰能冻得死人。



    “才不是呢!”乞儿挥了挥手,不惧傅翼身上的寒意蹭到他身边,站在他身边,纤细的小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按摩着。“人家对霜妃好奇,想判定一下,是她漂亮,还是死去的那个霜妃漂亮。”



    “判定结果呢?”傅翼闭上双眸,乞儿的一双小手就像有魔法般,让他烦躁的心情舒畅,很享受在她手下浑身舒筋活血。



    “还没看清楚,帝君哥哥就来了,吓得人家想也未想,就钻到*底下去了。”乞儿语气里带着几份指责,好似真有此事般。



    “有必要吗?”傅翼微微睁开眼睛,斜睨着乞儿,目光不再冰冷,满是溺**,就像是看傅歧月的眼神般。



    “有,当然有。”乞儿一脸夸张的表情。“那日德妃未经过帝君哥哥的同意,私自来景绣宫,都被帝君哥哥打入冷宫,更别说人家,而且德妃只是在殿门外,而人家已经溜进了内室,若是被帝君哥哥逮到就完了,我可不想去冷宫陪德妃。”



    傅翼拉着乞儿的手,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大手习惯的**着她的头。“以后若是想来景绣宫可以光明正大,别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还有,把这身衣行衣给朕换了。”



    “帝君哥哥,你真是太好了,乞儿**死你了。”乞儿一把抱住傅翼,给了他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暗自吐了吐舌头,好险,好险,还好没让帝君哥哥发觉出什么。



    追踪香,即使很淡,很淡,但傅翼还是从她身上闻到了。



    冷凝的眸子寒霜尽染,凤眸更是充满危险地眯了起来,锁定在*下,当目光落到*上晕厥的人儿身上,仿佛也要把殷卧雪冻成冰。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兴奋,压抑着杀意,傅翼拍了拍乞儿的肩,将她拉离自己的怀抱。“好了,朕要去上早朝,有时间来这里瞎胡闹,不如多去陪陪歧月。”



    “人家有天天去看歧月。”听到傅翼要去上朝,乞儿更是难掩喜色。



    “最好是这样。”说完,傅翼快步离去,怕自己稍有停顿,就控制不杀人的冲动。



    傅翼一走,乞儿没钻进*底将李权给救出来,而是查看*上晕厥的殷卧雪,因为她也不敢断定傅翼还会不会突然折回。



    “霜妃,霜妃。”乞儿拍打着殷卧雪的脸颊,犹豫着要不要将她身上薄薄的一层布料掀开,她的好奇心很重,最后牙一咬,手伸向殷卧雪腰间,香衣系带被她拉开,映入视线内,胸部以下的部位全是乌紫,甚至有少许皮肤被刮下一块,触目惊心。



    “呜呜呜。”乞儿捂住嘴,呜咽的哭出声。



    *下的李权急啊,可偏偏被人遗忘了。



    “请你扶我去屏风内,好吗?”殷卧雪醒来,虚若的开口。



    “很痛对不对?”听到殷卧雪开口,乞儿一惊,视线还是未从她腹部离开。“你怎么如此傻啊?随便说出一个名字敷衍帝君哥哥,让他去大海捞针去,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儿,难看死了。”



    “说一个谎,就要说第二个谎去圆第一个谎,之后就是永无止境的圆下去,很累。”对于说谎,那种能解释,却不敢解释,黑锅背到底,殷卧雪怕了,就像现在她的身份是殷眠霜,在傅翼面前处处小心谨慎,稍有差池就会祸及整个殷氏皇朝。



    “谎言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理。”乞儿擦了一把泪水,不认同的道。



    殷卧雪无语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她在乞儿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虽没享受过父母的疼**,却有叔叔,哥他们疼**自己,保护自己,无忧无虑的活在他们的羽翼之下。



    “请你扶我去屏风内,可以吗?”殷卧雪又说了一遍,稍微一动,大腿根部又涌出一股温热,而特别是腰,那种痛,殷卧雪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好。”乞儿见她痛得脸色苍白,也不敢多耽搁,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



    乞儿虽很小心,毕竟是个小姑娘,力气有限。



    “啊。”双脚触及到地板,准备站起身,腿一软,偏偏乞儿听到她呼痛,以为是自己弄痛了她,扶着她的手一松,殷卧雪跌倒在地,腰部的疼痛让她再也忍不住,痛叫出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乞儿满脸愧疚的看着殷卧雪,蹲下身再次将她扶起朝屏风内走去。



    几步这遥,殷卧雪跌倒了几次,最后到达屏风内,殷卧雪整个人虚脱,只能软软瘫倒在地上,没了一丝力气。



    见两人进了屏风,窗外的傅翼才真的离去。



    “请你帮我换一桶净水。”半晌,殷卧雪才有气无力说道。



    “我去。”乞儿瞪圆双眸,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看了下四周,只有她们两人,不是叫她,难道是在叫鬼吗?垮着双肩,挫败的耷拉下脑袋。“可是我不会。”



    殷卧雪并不惊讶,她是郡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粗活。



    “要不,你就凑合一下,将就将就。”乞儿指着浴桶里现成的水说道。



    “药与药之间会产生反应。”殷卧雪无力的睨了天真的乞儿一眼,她并非嫌脏,而是给二师兄用的药,跟现在她要用的药正好有反差,相生相克,一旦混合在一起,浑身溃烂。



    “这样啊。”乞儿恍然大悟,其实她还是不太明白。“你坚持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不会,自有会的人。



    殷卧雪静静地趴在地上等,痛已经牵扯住她的神精。



    对她来说,再痛她都能忍,痛不算什么,傅翼给她的羞辱,永远也不会忘。



    一会儿后,乞儿领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很快两人麻利的将水给换了,协助乞儿将殷卧雪扶进浴涌。



    浸泡在热水中,舒缓着疼痛,这次殷卧雪用了去痛药,却没用恢复原状的药,她身上的伤好的越快,傅翼对她的伤害就会变本加厉,与其这样,不如永远留在身上,很丑陋,她却不在乎了。



    越丑越好,最好傅翼见了她这具躯体,就恶心,离她越远越好。



    “怎么没起色?”见殷卧雪出浴,腹部上的紫色痕迹依旧清晰所见,乞儿皱眉的问道。



    “已经不痛了。”殷卧雪接过乞儿手中的衣衫,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



    “可是怎么看,怎么像很痛的样子。”乞儿咬着手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快速朝屏风外跑去,嘴里还嚷嚷着。“糟了个糕。”



    重获自由的李权,朝乞儿感激涕零的道:“真是感谢郡主,还记得在下。”



    乞儿自知理亏,保持沉默是金。



    李权也没心情与她计较,疑惑的目光看着殷卧雪。



    “怎么回事?”和亲的是公主,为什么是她这个郡主。



    殷卧雪淡然的笑了笑,目光落到乞儿身上,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怕连累她。乞儿被傅翼叫出来时,殷卧雪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不知道,傅翼对乞儿,仅次于傅歧月。



    “你那是什么眼神?”乞儿可不依,明显感觉到殷卧雪将她排斥在外。“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吗?你们放心,本郡主最义气,一定会对你们不可告诉人的秘密,守口如瓶。”



    “不是怕你知晓,我是怕连累你。”殷卧雪摇了摇头,她知道乞儿误会了,傅翼这个人,最会牵怒,在这宫闱内,就她一人,所以她不怕,傅翼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折腾她一人。



    “放心,你连累不到她。”傅翼很会牵怒,却也很护短。李权习惯性的伸出手,像小时候般揉着殷卧雪的秀发,却被乞儿一把将他推开,挡在两人面前。



    “说话就说话,你毛手毛脚做什么?她可是帝君哥哥的妃嫔,就算你们是师兄妹,男女之间也要避嫌。”乞儿正义凛然的道。



    殷卧雪也不在犹豫,将所有的事,如实诉说,其中也包括她来到傅氏皇朝,才知道,傅翼指名要殷眠雪和亲的目的是想报复她。



    说完之后,殷卧雪顿时松口气,如释重负。



    “胡闹。”而李权却如坐针毡。



    “你......”乞儿你了半天,最后一个上前,给了殷卧雪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太伟大了,霜妃......不卧雪姐姐,从今天起,乞儿崇拜你。”



    “小师妹,你知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傅翼,喜怒无常,他身边的人都如履薄冰。”李权想到净身那一幕,即使他没见到,可他能感觉得到,定是触目惊心。



    对上殷卧雪坚定的目光,李权重重的叹口气,苦口婆心劝说道:“小师妹,听二师兄的话,回殷氏皇朝,殷眠霜当年犯下的错,造的孽,不该由你来为她背负。小师妹,别因破浪的死,而毁了自己,你这样糟蹋自己,破浪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他那么**你,怎么忍心看着你被傅翼折磨。”



    在李权看来,破浪是因为**才会娶殷卧雪,他却不清楚那份**有其他缘故,破浪是因为**才同意娶殷卧雪,却不是**殷卧雪本人。



    破浪是殷卧雪心中那道永远结不了痂的伤口,无尽的悲伤,宛如潮水般涌来,击打得殷卧雪**都觉困难,哽咽的声音很是沧桑。“知道破浪是怎么死的吗?为何会死吗?”



    “我知道。”乞儿像乖宝宝般,举手发言。“为你而死,在婚礼前夕,你们遇到杀手,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下那致命的一箭,他死后,你接受不了他的死,所以消失无踪。你们凄婉的**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凄美的景象在乞儿脑海里浮现,心里满是惋惜,男俊女美,多完善的结合,然而却遭遇不幸,两人阴阳相隔。



    殷卧雪苦涩一笑,走到窗户下,看着窗外的晨曦,悠悠开口。“他是因我而死,却不是为我而死,也非为我挡了一箭,而是他将涂有剧毒的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所谓的杀手,纯属胡扯,我是接受不了他的死,所以我离开。”



    李权沉默着,已经猜想到事情绝非传言般,否则依小师妹的个性,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还有殷帝跟她哥怎么可能由着她胡来。



    “怎么可能,外界明明不是这么传的。”乞儿有些接受不了,她可是最看好殷卧雪跟破浪的**情故事,虽以悲剧收场,可不得不说很感人。



    “你信传言,还是信我这个当事人。”殷卧雪冷嗤一笑,外界的传说,她不是没听过,不用想,肯定是哥跟叔叔为了保护她,才这么谣传。



    “这......”乞儿被打击到了。



    殷卧雪转身走到*边,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拔开,瞬间银光闪烁,匕首上还沾着黑血,殷卧雪指着上面的血迹道:“这就是当时他插进心脏的匕首,上面还留有他的血迹。”



    这次李权跟乞儿都没在打断殷卧雪的话,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殷卧雪手上的那把匕首,仿佛要将匕首瞪出一个洞。



    “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吗?”殷卧雪问道,不知为何想将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人,自破浪死后,她从不曾说起过那天发生的事。



    “小师妹,别再说了。”李权低眉凝视着她更加惨白的脸色,出声阻止。



    “可是我想说,这件事一直压抑在我心底,很难受,难受的我都快发疯了。”殷卧雪抬头望着李权,指着自己的心口,神情悲痛,却没有眼泪。



    “我想听。”乞儿上前一步,打断了李权欲开口的话。



    殷卧雪看了乞儿一眼,迈步向窗走去,站在窗下,目光悠远的望着窗外的风景,眼底一片悲凉,过了良久才淡淡的说道:“他**的人一直都不是我,他宁原选择自杀,也不肯娶我。他不**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若不**,我不会勉强,可他们偏偏骗了我,他们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人不是我,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们给了我希望,让我满怀期待的等着做他的新娘,可结果呢?他用命,用他血,告诉我,他**的人不是我,直到他决然的自杀,不留任何后路,我才最后一个知道,他**的人不是我,可一切都晚了,晚了,呵呵,那么决绝,那么决裂。”



    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平静的语气好似在述说别人的事迹般。



    乞儿跟李权都陷入沉默中,乞儿是因为跳接式扭曲的真相出乎她预料,才错愕的忘了反应。



    “是他吗?”良久,李权才苦涩的问道。



    “是。”殷卧雪郑重的点头,她知道,李权口中的他是谁。



    李权沉默不再问,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大家心知肚明。



    “你也知道?”真是可笑,她都没说破浪哥哥**的是谁,二师兄一听便知,看来还是她太迟钝,被他们***到了无知的地步。



    乞儿不知他们口中的他是谁,但是她也不追根究底,扑向殷卧雪,一把将她抱住,哇哇大哭,含糊不清的道:“卧雪姐姐,不管怎么样,乞儿一样崇拜你,他不**你是他的损失,咱也不**他了,反正他也死了,死了最好。卧雪姐姐**帝君哥哥吧,他值得你去**,真的。”



    李权翻白眼,傅翼若是值得小妹师去**,那么自己都可以将小师妹娶回家了。



    殷卧雪沉默不语,根本没将乞儿的话放在心上,她告诉他们这些,并非想要博取同情,只是不想让二师兄阻止自己。



    这次的事情,绝不单单只是她,牵连到两国的和平,如果因她给了傅翼起兵攻殷氏皇朝的机会,点起烽火,让百姓遭受遇战乱之苦,因战争而流离失所,那她就成了千古罪人。



    “二师兄,我有分寸。”殷卧雪看着李权说道,她给不了他放心的承诺,只能说自己有分寸。



    李权皱眉,踱步来到殷卧雪面前,抬手落到她的肩上。“小师妹,珍惜自己。”



    殷卧雪望着李权沉默,眼底一片苦涩,珍惜自己,她何尝不想珍惜自己,可是,她再怎么珍惜自己,上苍都不会垂怜她。



    自净身事件之后,殷卧雪已经半月没见到傅翼,很惊讶,这次傅翼居然将“夜会情郎”之事,不了了之。



    而乞儿郡主几乎天天往她这里跑,有时候晚了就干脆留宿她景绣宫。



    对乞儿,殷卧雪跟她很投缘,大概同样是郡主的身份,同样无父无母,唯一不同,她有一个**自己如命的亲哥哥。



    “卧雪姐姐,不用送了。”乞儿朝殷卧雪挥了挥手,一蹦一跳的朝大门外蹦去。



    看着那抹欢蹦乱跳的身影,殷卧雪嘴角划过无奈的笑意,抬手**着眉心,她对乞儿说过无数次,别叫她卧雪姐姐,被旁边人听到,她的身份就要被拆穿,可乞儿偏偏不听,理由是,她讨厌殷眠霜的名字,所以不屑叫殷眠霜,还有她有分寸,只私下这样叫卧雪姐姐。



    整体来说,乞儿是个朝气蓬勃又自信亮丽的姑娘。



    “娘娘,夜深,早些休息。”红袖走到殷卧雪身后,将手中的披风披在殷卧雪肩上。



    “红袖,你先去休息,我想再站一会儿。”殷卧雪拢了拢披风,对红袖感激一笑,她孤身一人在异国,加上傅翼对眠霜的恨意,红袖又是傅翼的人,能真关心她根本就是妄想。



    “别站太久。”红袖退下前,还不忘叮嘱。



    万籁俱寂,殷卧雪抬头,仰望着夜空,她喜欢望着月亮,借月色沉淀心情,微风轻吹,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在她脸上,总是能给人一种清逸娴静的感觉。



    一个时辰后,殷卧雪旋身迈步朝屋内走去,快速换上一袭夜行衣,吹灭烛光,纵身掠出窗外。



    御药房。



    殷卧雪从窗户跃进,从身上取出一块布,铺垫在一旁的柜台上,熟门熟路的来到药柜,仅凭着那日为傅歧月抓药,暗中将一些药材与放药的位置记下来,和黑暗中视物的本领,快速将她要的药材抓来放在布上,借着少许的月光,殷卧雪点算着药材。“还差一味药材。”



    殷卧雪扭头看着药柜,好像是在第四排药柜的最上面一层,殷卧雪快速走到第四排的药柜,抬头望着最高层,太高了。



    四下找了下,见那边放着取药的高凳,殷卧雪拿了过来,踩在高凳上,抽出最高层的小药柜,见里面空荡荡。



    殷卧雪扶着额头,怎么会没有呢?



    “需要朕帮忙吗?”如幽灵般的嗓音响起,对殷卧雪来说,就是幽灵......不,确切的来说是魔鬼。



    殷卧雪心里一惊,脚下移动,高凳失去平衡,殷卧雪整人朝地面倒去,在惊慌中,忘了用轻功稳住自己。



    而傅翼能救,可他却选择冷眼旁观。



    砰!殷卧雪重重的摔倒在地,膝盖骨跟手肘磕碰的生痛。



    “啧啧啧,摔得真是狼狈。”傅翼幸灾乐祸的道,随即乐极生悲,殷卧雪刚刚抽出来的药柜,因刚刚被傅翼惊吓倒,手下一用力,给抽了出来,重重砸上他的脑袋,像帽子一般罩在他头顶,还晃动了几下。



    “噗。”看着傅翼滑稽的样,殷卧雪一个没忍住,噗笑出了声。



    “殷眠霜。”一声咆哮,傅翼将头上的东西取下,重重的朝殷卧雪丢,却只是砸在她身边,并没伤她的人,眉宇之间是毫不掩饰的阴郁和不快。



    “又关我什么事?”殷卧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家伙的眼神好冷,能冻得死人。



    “你敢说与你无关。”阒黑的双眸紧紧锁着殷卧雪,四目相视,两人都有在黑暗中视物的本领,将彼此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殷卧雪抿了抿嘴,**着磕碰痛的膝盖骨跟手肘,在他傅翼面前,根本无理可言。



    傅翼走到殷卧雪面前,蹲下身体,伸出两根手指牢牢攫住她的下颚逼问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傅翼,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殷卧雪语气依旧平淡,瞳仁中仍是波澜不惊。



    “好大的胆子,敢叫朕的名讳,殷眠霜,朕看你是不想活了。”傅翼手下加重力道,邪肆的目光在殷卧雪绝美的小脸上逡巡。



    一头墨黑如绸缎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束起,一身夜行衣显得十分淡雅清新,衬着她惊艳的容颜更加光亮夺目,清灵妩媚,微微勾起嘴角,带起了腮边的两个梨涡,五分淘气,五分可**,非常甜美悦目,横看竖看都属於纯情派,如果当年不是他亲身领教,还真不敢相信,她心肠恶毒的令人发指。



    “你的额头被砸破了。”殷卧雪伸出手,拂过他额前的发丝,看着那溢出血的伤口,也不知是真的为他心痛,还是医者父母心,见到别人受伤,都有些不忍,可殷卧雪清楚,她对别人可没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他是夜星的缘故。



    因为他是夜星,他受伤,她心痛,那时候,他们相处的时间不足一年,看似是她将他救了回来,可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出状况,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是第一个挺身而出。



    殷卧雪有时候在想,如果她没有跟哥哥回去,她没有跟夜星不告而别,事情又将如何发展。她设想不出,却可以断定,没有回去,就不会认识破浪哥哥,也就不会**上他,接下来的事,也不可能发生。



    命这东西,真让人无可奈何,狠起来时,能将你折磨生不如死。



    “拿开你的脏手。”傅翼猛然一愣,随即无情的将她的手挥开,是那么的决然。



    她那柔软的指腹过划他的额际,牵动着他心底最柔弱之处,他知道那是什么?可他却不愿意承认,在心底一遍一遍地警告自己,他恨她,十年前她的狠毒,她的赶尽杀绝,不可能因她此刻的一点点安心而动摇。



    “那里脏了。”小声的低咕着,殷卧雪尴尬的收回手,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是无辜,在这黑暗之中,她以为傅翼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才会毫无顾虑的露出那种神情。



    “你身上每一处都脏,特别是这里。”傅翼将手贴在她左胸前,那是心脏的位置。



    再美艳的面容,有一颗丑恶的心,也叫人难以喜欢。



    殷卧雪无语,没有生气,有的只是心痛,为他心痛,他有多恨眠霜,当时眠霜就将他伤得有多深,无论是心还是身,都伤到极致。



    因为她救下夜星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几乎毫无生命的迹象,面容被毁,眼睛瞎了,满身是伤,又身中寒毒,外公都是宣告他必死无疑,可她不愿放弃,死马当活马医,乱医一通,结果真的瞎猫碰到死耗子,让她从阎王手中抢下人。



    “夜星。”殷卧雪突然唤道,满心的希望等着他回答,在心里,她自私的期盼着他没忘掉夜星的名字,这样她就可以对他坦白,代替眠霜真的很辛苦,她殷卧雪不是圣人,眠霜犯下的错,自己为她买单。



    她不欠眠霜的,凭什么要为眠霜买单?如果眠霜伤害的是别人,她认命,死也认命,可为什么是夜星。



    话又说回来,没有眠霜极致的伤害,她哪有机会救他。



    因果循环,有因就有果。



    “殷眠霜,你还真是能耐,先是什么破浪哥哥,现在又是夜星,你这具身体到底被多少男人*过,心里住着多少男人?嗯?”凤眸里散发着嗜血之光,该死的女人,居然又将他当成别的男人。



    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失望,仿佛被他丢掉进千年寒潭里,彻骨的寒气瞬间油走在四肢百骸。殷卧雪垂眸,真如诺儿姐姐所言,他忘了曾经自己是夜星的身份,也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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