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红熊俱乐部。
这家藏在地下室的隐秘会所，是寡头们交换利益的销金窟。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混杂着烈酒的气息。
别列佐夫斯基坐在红丝绒沙发上，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伏特加，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响。
李山河推开包厢的门走进来，皮靴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赵刚和两名老兵守在门外，像两尊门神，冷眼看着走廊里的保镖。
“李先生，你的动作太快了，格里申连底裤都被你扒干净了。”
别列佐夫斯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山河坐下，没去碰桌上倒好的酒。
“他自己要把脖子伸过来，我没有不砍的道理。”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别列佐夫斯基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你把格里申逼上绝路，莫斯科的其他朋友会觉得你太贪婪。”
“贪婪总比饿肚子好。”李山河看着他。
“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给格里申抱不平吧。”
别列佐夫斯基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前倾，拉近了距离。
“美国人找过我了。”
李山河眼神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哪家基金？”
“大陆工业基金的人，他们出了一个很诱人的价格。”
别列佐夫斯基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两千万美元，外加帮我把一批卢布洗到瑞士银行的账户里。”
“他们还承诺，可以在国际原油市场上，给我留一条出货的通道。”
“条件呢？”
“条件是让我动用铁路关系，把你那六列满载专家和设备的专列，永远留在乌拉尔山区。”
李山河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答应了？”
“我如果答应了，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喝酒。”
别列佐夫斯基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李先生，我很清楚你的手段，格里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你挂在路灯上的倒霉蛋。”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李山河直接切入正题，懒得跟他绕圈子。
别列佐夫斯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在银行清算委员会里有一票否决权。”
“我名下有几笔烂账，需要你在清算的时候高抬贵手。”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黑海船厂的秘密。”
李山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发出哒哒的声音。
“什么秘密？”
“美国人不仅想掐断你的专列，他们还买通了乌克兰安全委员会的人。”
别列佐夫斯基压低了声音，凑到李山河耳边。
“他们准备在零号船台制造一起意外事故，彻底毁掉107号核动力航母的图纸和升降机构。”
李山河眼中寒光一闪。
“什么时候动手？”
“最迟下个星期，他们已经把炸药混在建材里运进去了。”
别列佐夫斯基靠回沙发上，点燃了雪茄。
“这个情报，够不够换我的资产保全？”
李山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烂账我可以帮你平。”
“但如果专列在路上出了任何问题，我会让你连瑞士的门朝哪开都找不到。”
走出俱乐部，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夹着雪花。
李山河拉紧大衣领口，把半张脸埋在领子里。
赵刚把大哥大递过来，屏幕闪着红光。
“二哥，老周的紧急专线。”
李山河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周叔，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背景里有杂乱的脚步声。
“第二列专列出问题了。”
“车到乌拉尔山区的时候，被地方铁路局以轨道维修的名义强行拦停。”
“安德烈交涉了没有？”
“交涉了，没用。”
老周在那头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地方官员态度很暧昧，一口咬定前方有雪崩危险，死活不给发车指令。”
“这是冲着人去的。”李山河咬着牙。
“车上有一百多名数控和材料专家，一旦在山里冻上几天，人心就散了。”
“国内能协调吗？”
“鞭长莫及，国家层面的交涉走流程最快也要两天时间。”
老周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有些重。
“山河，你得在当地把这股火压下去，决不能让美国人的黑手伸进车厢。”
挂断电话，李山河看向赵刚。
“通知宋子文，给我准备两百万美元现钞。”
“再给瓦西里发个电报，借他的名头用一用。”
“二哥，你要亲自去乌拉尔？”赵刚问。
“我不去，有人比我更合适。”
李山河看向黑漆漆的夜空，雪花落在睫毛上化成水。
“让安德烈去教教那帮地方官，什么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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