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的京城十分安静,一路上也都罕少见到人。
李明夷驾车返回到庄府的时候,就看到大门口蹲着好几个下人,愁容不展。
看到马车行驶过来,一个个站起来,惊讶之色溢於言表。
「李先生?」一个曾见过他的老嬷嬷吃了一惊。
李明夷平静道:「我在路上撞见公主殿下不慎摔倒了,不用紧张,并无大碍,只是折损了一匹马,人在车中,特意送殿下回来。」
庄府的下人们又惊又喜,总体上还是长舒了一口气,公主若出了事,他们责无旁贷。
「多谢先生。」
道着谢,家丁试图拉开车帘,却被庄安阳死死在里头摁住,大声道:「打开正门!不许任何人靠近!所有人回房间里!不许出来!」
她浑身泥水,颇为狼狈,疯批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副样子被下人看见。
老嬷嬷叹息道:「按照殿下吩咐的做。」
於是,一群人手忙脚乱拆开了中门,又纷纷退去。
李明夷知道她的脾气,明白不顺着她的心,怕是又要闹。
索性送佛送到西,他拉开车帘,叹了口气:「人都回屋了,走吧,下车进屋。」
庄安阳鸭子坐在车厢里,忽然大大地张开双臂,一副小孩子要抱抱的模样;「抱。」
「————」李明夷有些头疼,心说你蹬鼻子上脸是吧?
但看着少女狼狈的模样,还是心一软,转身躬身,将後背递了上去,庄安阳起身,一个「嘿哈」,跃了上去,手里伞柄如同一朵大蘑菇,在二人头顶再次绽放。
如此,李明夷背着庄安阳进了院子,又进了她自己的屋子,等将她在椅子上放下,他这才无奈道:「行了吧?我出去一趟————」
庄安阳两条胳膊死死从後头环住他的腰,命令的语气:「不准走!我要你留下陪我!」
李明夷试探挣紮了两下,没成功。
他无语道:「我不走,只是吩咐那些下人准备浴桶,你至少得洗个澡,换套衣服。」
庄安阳并未修行过,体质屏弱,淋了大雨,虽然回来路上他用内力给她温着身子,冲去不少寒气,但若不及时更衣,闹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拉钩!」庄安阳红着眼眶,伸出小指头,「你要就这麽走了,就全家暴毙!」
「————」李明夷直呼好家夥,还是你这个狠啊。
他叹了口气,有点敷衍地伸出手,小指扣住小指头,拉了拉,然後大拇指盖了个章:「行了吧?」
庄安阳破涕为笑,松开了手。
李明夷推门走出去,在後院门喊了声,那名老嬷嬷带着几名丫鬟走了出来。
後宅中只有女子,护院家丁都住在前头,没有充许若敢进来,最轻也要被打板子,动辄丢去坐牢。
「李先生。」
「你们给公主打热水沐浴,再熬点去风寒的药汤。」李明夷吩咐道。
「是。」
一群人立即忙碌起来,李明夷百无聊赖,忽然尿意盎然,先跑去宅中茅厕放了次水,等转回後宅,在厅堂中坐下休息等待。
这会,外头的雨又停了,但空中浓云仍旧翻滚不息。
李明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为了确保担保有效,之後裴寂还得去见一次鉴贞大师,护国寺不是朝廷的地盘,不用担心裴寂有危险。」
「等双方走完流程,再定下交换人质,还得几天。」
「我必须在这段时间,尽可能掌握更多朝廷的安排,避免换俘的时候翻车。」
「知微提供的情报未必可靠,谢清晏、文允和他们也不便在此事上掺和————嗯,换俘同样需要人去做,或许还会安排我和知微带人去交换————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我可以藉机掌握更多信息,但也要做好我被排除在外,无法参与此事的准备。」
「唉,也不知道赫连屠如今情况如何了————要能进天牢确认下他的情况就好了————」
思忖着这些,时间过的极快。
厅外老嬷嬷走来,朝他行了一礼:「李先生,公主有请。」
「好。」李明夷回过神,心想她洗的还挺快的,点点头起身走出去,却见老嬷嬷径直走去了院外头。
整个後院没了旁人,应是庄安阳的吩咐了。
李明夷走回公主卧房,也懒得敲门,直接推门跨进门槛,然後愣了下。
只见屋内空地上赫然摆着一只硕大的浴桶,此刻浴桶中,水汽氤氲,庄安阳整个人泡在洒满了玫瑰花瓣的白色热汤中,脸蛋红扑扑的。
黑发湿漉漉地垂下,浴桶边搭着两条柔滑的手臂,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还有半座山峦时隐时现。
没有屏风阻隔。
二人就这麽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庄安阳笑出梨涡,招招手:「小明!来伺候本公主沐浴!」
李明夷黑着脸,转身就要走:「你自己洗。」
「你敢!」庄安阳吼他,「你敢走出去一步,本宫就进宫告你侵犯公主!」
李明夷额头青筋都起来了,他突然後悔,自己之前对这个婊子太温柔。
他木着脸转回来,想骂她一句,但却对上了她殷切期待的水汪汪的眸子。
眼神中仿佛写着:快骂我!
,,差点忘了,这货还有隐藏属性。
李明夷叹了口气,低眉顺眼地道了声:「是。」
反手关门,径直走到浴桶边,绕到庄安阳身後,拿起一只木瓢,探入水桶中,慢慢盛了一瓢,悬在童颜少女头顶。
「哗啦!」
庄安阳低呼一声,被淋了一脸,恼火道:「你敢————」
「哗啦!」
「咳咳,我要你————」她被呛到了。
「哗啦!」
」
」
李明夷宛若无情的放水机器,双眼紧闭,不断将一一蓬蓬粗壮的水流砸在她头上、脸上、烫的庄安阳嗷嗷直叫唤。
渐渐的,庄安阳没声音了,脸蛋却越来越红。
她在浴桶里灵活地如一尾鱼儿,转了个身,双手如小松鼠般抓着浴桶边缘,高高地仰起脸庞,从这个角度,李明夷如同一座山立在眼前。
庄安阳痴痴地看着他,过往几个月不曾见面的思念好似都於此刻得到了满足。
她对李明夷的感情是非常扭曲的,并非爱慕,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与被征服欲。
间杂着一种长久孤单带来的情感缺失。
最初,二人在丁香湖畔相遇,她被当众辱骂,怒不可遏,将李明夷抓去私宅用刑。
却反被死死压制,吃了大亏。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吃定了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男子却伸手,将她从黑暗的地狱里拽到了阳间。
短短几个月,替她废掉了庄侍郎一家人。
又替她治好了腿。
从那时候起,李明夷的强大就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庄安阳是只纸老虎,她会对孱弱如小动物的仆人们肆意欺淩,张牙舞爪,但在面对真正的猛兽时却会乖顺如猫。
这个世界不存在幕强这个词,但庄安阳却极度幕强。
这种对李明夷强大的着迷,在他干掉了太子後,达到顶峰。
她对於占有他的渴望也达到了巅峰。
可随後,这份冲动却被宋皇後按下了暂停键,几个月来无法见面,让庄安阳心中的情绪疯长,乱如野草。
只差一粒火星子,就能点燃成燎原大火。
这也是她在得知李明夷可能要死後,不顾一切地冲入大雨的原因。
她孤独的要疯了!
「我要出浴!」庄安阳大声道。
李明夷停下动作,机器人一般迈步走到房间角落,背对着她:「好了叫我。」
庄安阳嘴巴委屈地憋成了鸭子,她负气一般将自己从浴桶中拔了出来,然後用一旁的布擦乾美好的身体,最後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好啦。」
李明夷睁开眼睛,转回来,看到换了一身崭新的战国袍的少女坐在大床上,没有穿袜子,头发还带着水汽,淩乱披散着。
——
「过来!」庄安阳叉着腰,神气活现地命令,「给本宫倒茶!」
大床上的小桌子上,有茶壶与茶杯。
「我跟你讲,你不要太过分,我是看在你今天表现的份上才给你点脸————」李明夷板着脸说。
但迎着少女要哭了的表情,终归还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烫不烫?」
「我哪知道。」
「你给我尝尝,温的我才喝。」
这麽娇气皇後知道吗?李明夷端起茶水,自己喝了口:「温的,唔,还挺甜。」
「我放了糖。」
出去谈判折腾了这麽久,李明夷也渴了,索性和庄安阳一块闷头大喝起来。
天光黯淡,两个人坐在一块,一边喝小甜水,庄安阳一边询问谈判的事,李明夷敷衍地回答了几句,兴致不高,她又自顾自说起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无非是找了谁出去玩,发现了什麽新的好玩的东西,相当没有营养。
李明夷细心听着,看似不在意,但实则在从庄安阳的话里收集情报。
作为公主,庄安阳与其他权贵的接触中,自然会有些值得他关注的信息。
如此,他也不急着走了,想着多听一听,可渐渐的,他只觉得越来越热,越热越渴,越喝越喝,越喝越热————
庄安阳的脸蛋也越来越可爱,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开始频频闪现太子妃白芷的身影。
二人越来越靠近,不知不觉贴在了一起,庄安阳躺在他的怀里,痴痴地笑着,有种奸计得逞的兴奋。
「你这个水————」当李明夷感受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时候,终於面色变了。
庄安阳吐气如兰:「小明——————别走————」
李明夷摇了摇头,尝试运功压制,却惊愕发现内力运转间,如同火上浇油。
他以莫大毅力起身,挣脱庄安阳往外走:「我得回去了。」
「小明!」
身後传来一声娇叱。
李明夷下意识转身,然後整个人怔住了。
只见占满了屋子一半的大床上,庄安阳跪趴着,臀儿朝着自己,崛起老高,身上的战国袍半褪。
昏暗的房间里,如同一轮雪白满月升起。
庄安阳一张脸反扭过来,眸子水润光泽,两只手臂向後摆,掰开。
「小明————你,做我面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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