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的时候,老太太说这件事没转圜的余地,太后能下这懿旨,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后来了,皇上说这婚事门当户对,太后做主是为两家结好,她去说情,皇上却不见她。
皇上算是个明君,这些年朝堂平衡,民生治理也有政绩,更是勤政,不贪恋后宫,但皇上要讲究平衡,沈家势力大了,皇上再怎么信任也会不放心,让太后那头的人嫁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本来这事应该顺理成章的落到沈长龄头上的,沈家本家的嫡孙,又正好立了功,配孙宝琼是绰绰有余。
但现在沈长龄定亲了,沈家的宗室子弟里,嫡出的,年纪相当的,唯一就只有沈元瀚了。
皇上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是借太后的手这么做罢了。
皇上明知晓沈家如今与太后那头有了仇,还让太后那头的人嫁过来,也是想要打压沈府,更也只是将孙宝琼当作棋子,没在乎孙宝琼在沈家过的如何。
不过若是孙宝琼在沈家过的不如意,回头去太后那里告状,皇上还可能借此对付沈家。
老太太这些话说下去的时候,堂内都一阵静默,既是皇上的意思,那这件事便很难有转圜的余地了。
谁都知晓皇上的性情,看着好说话,却是心机深沉,忤逆没有好处。
说到底,一旦被皇上忌讳上,动作只会让自己走向深渊的更快。
沈元瀚一直坐在椅上没说话,沈元瀚的母亲却是哭红了眼睛。
本来沈长龄匆匆定亲后,沈肆提前来说过,他们本就打算给沈元瀚的亲事也赶紧定下,只是没想到太后的懿旨这么快。
堂内因着最近的两桩婚事气氛变的有些压抑,季含漪也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些喘不过气。
晚上沈肆回来,季含漪问沈肆:“皇上是不是忌惮沈府了?”
沈肆坐在成堆的公文前,抬头看向季含漪:“害怕了?”
季含漪过去坐在沈肆旁边的椅子上,想起自己去见皇上的那两回,那些话里对她带着试探和压迫,她想皇上是个多疑又深沉的性子,站在他面前,的确有一股天威带来的害怕。
她点头:“将孙宝琼赐婚给元瀚,沈家没半点好处。”
沈肆敛目:“皇上一直都是这样的皇上。”
“他是在我父亲的帮助下,在众多皇子里走到最后的,先帝多次想要废太子,但都没能成功,后来甚至纵容宠妃的皇子刺杀他。”
“所以皇上后宫没有宠妃,后妃更单薄,是皇上自己厌恶后宫妃嫔争斗,并且影响到朝堂。”
“我父亲是皇上老师,是亲手将皇上扶上皇位的人,沈家于皇上有从龙之功,父亲在皇上坐稳皇位后就致仕,也是知道皇上的性情,生来疑心,一边重用,一边又怕你权重。”
季含漪莫名心惊胆战的:“那夫君伴在皇上身侧,是不是也得小心?”
“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是不是也忌惮夫君?”
沈肆垂眸,眼中深如墨海:“父亲曾于我说,做臣子有三种,忠臣,能臣,与孤臣。”
“问我想做哪一种。”
季含漪好奇的抬头问:“夫君想做哪一种?”
沈肆问她:“你觉得什么最好做。”
季含漪想了想:“忠臣吧。”
沈肆扯了扯唇:“忠于皇上的臣,还是忠于天下百姓的臣。”
季含漪被问住了,说不上来。
沈肆又看她:“你父亲在世时,雷厉风行,手段老辣,不徇私舞弊,整肃风气,他之前在大理寺哪一件都是得罪人的事,但他一个毫无背景,出身微寒的人却都办下来了,那他是是能臣还是忠臣?”
季含漪仔细的想:“应该是能臣吧。”
沈肆垂眸:“那他出事,无一人为他说话,他孤不孤?”
季含漪感同身受:“孤。”
沈肆低沉道:“你父亲做孤臣是自己想做,还是被逼着做?若同流合污就做不了忠臣。”
“能臣到了要做事的时候,就得结党,忠臣到了要保人的时候就得权变,孤臣到了要活命的时候,也得低头。”
季含漪问:“那皇上想要什么样的臣子?”
沈肆的眼眸在灯火中星星点点:“明主之畜臣,臣不得越官而有功,不得陈言而不当,越官则死,不当则罪。”
“皇上要的从来不是忠臣,孤臣,能臣,他要的是掌控与有用。”
“他或许猜忌沈家,但沈家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利刃,于他有用。”
季含漪抬头问:“那皇上会对付沈家吗?”
沈肆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现在不会。”
“皇上重名声,沈家是一路扶持皇上的,至今也是。”
季含漪又问:“那将来呢?”
沈肆笑:“将来?将来的变数很多,没人能预知将来。”
季含漪往沈肆的肩头靠过去,小声道:“好吧。”
沈肆眉眼沉寂,拍着季含漪的肩膀:“别多想,一切有我。”
季含漪听见这句话便觉得安心的很,又嗯了一声。
转眼到了九月,顾婉云和张氏忽然到访。
季含漪此刻正在料理厨房的事情,这个月底是沈老太太的寿辰,府里要办寿宴,如今人情客往是她,厨房事宜是她,一应事情都得由她操办。
季含漪的确忙的有点晕头转向,这会儿还在与厨房管事确定菜品,听着张氏和顾婉云来了,倒是没有太惊讶,只是让人请进来,又与身边管事道:“确定好的先去库房核对,若是没有的,写单子来我看。”
等那管事退下去后,季含漪又让丫头去准备茶点。
顾婉云和张氏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季含漪端庄坐在罗汉榻上翻看账目的样子,身后站着两个丫头,面前小案上放着瓶花,檀香袅袅,时隔许多日再见季含漪,张氏忽然觉得季含漪是自己再也触碰不到的人。
如今的季含漪高贵高雅,一身冰肌玉骨,一身绫罗绸缎,一屋子的丫头婆子,满院子的富贵,是得了圣上夸赞,又在马球赛上一举夺魁的妇人典范。
张氏在季含漪面前甚至有些拘谨的搓着手。
季含漪放下笔,看完最后一页账,将账目合上,让身边的下人都先退下去,又脸上带着不淡淡笑意与张氏道:“舅母快坐。”
季含漪对张氏虽说并不想再理会,但在外人眼中,张氏是她舅母,她从谢府和离后也是回的谢家,若是拒之不见,在被白氏那头的人有心挑拨流言,季含漪也是不想见这些流言的。
顾婉云默不作声的跟在张氏的身边坐下,小心的与季含漪道:“侄女,我们来是有件事想要与你商量的。”
季含漪心里头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也依旧淡淡笑着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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