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那边私房菜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那个巨大的保温箱，开始从里面取出一个个精致考究的保温餐盒，在餐桌上逐一摆开。
菜色丰富得离谱，而且显然都是精心搭配过的，营养均衡，口味清淡。
甚至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香气浓郁的药膳汤。
“陆总已经和王副总那边打过招呼了，给您批了几天假。”荀秘书继续转达，“您就在家安心休息，什么时候心情完全好了，身体舒服了，再去上班。”
芷雾看着转眼间就被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再听着荀秘书这番安排，眉头蹙了起来。
“真的不用这样。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褚小姐先别拒绝，陆总特意嘱咐过，如果您拒绝，那么陆总他只能亲自过来，陪着您。”
“……”
芷雾所有推拒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了。”她最终干巴巴地说，算是接受了这份强制关怀。
“那褚小姐您慢用。餐具放着就好，晚点会有人来收拾。”荀秘书完美完成任务，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微微颔首，带着已经收拾好保温箱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替她带上了门。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室的食物香气，和芷雾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那桌过分丰盛的午餐，心情复杂。
接下来的几天，芷雾过上了皇帝般的日子。
每天三餐准时准点，由不同的人送来，菜色顿顿不重样，营养美味。
陆曌本人并没有突然出现过。
但他的存在感，却无孔不入。
信息是每天雷打不动会发来的，时间不定，内容也很随意。
就像是最寻常不过的、关系亲密的男女之间，自然而然的分享和牵挂。
芷雾从一开始的紧绷、抗拒、不知如何回应，到后来慢慢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回一两句。
陆曌，在安排好芷雾这边的一切，确保她得到妥善“照顾”后，并没有闲着。
他亲自去了一趟国外。
动用了大量寻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和人脉，撒下天罗地网，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关键人物——造成当年那起“意外”车祸的出租车司机。
对方显然这些年在某些势力的庇护下，过着隐姓埋名但还算安稳的日子。
陆曌的人找到他时，他正在某个东南亚小国的海边小镇，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
控制过程并不复杂。
在绝对的力量和金钱面前，一个躲藏了二十年的小人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人被秘密控制起来，由陆曌最信任的心腹亲自看着。
起初，对方还抱着侥幸心理，咬死是意外。
但陆曌派去的人，显然不是吃素的。
证据一点点摆出来，利害关系一条条分析清楚，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当年庇护他、给他安排后路的人，如今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再保他。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确凿的证据链面前，司机最终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了所有。
包括当年是如何被周婉重金收买，如何精心策划了那场“意外”，如何在事发后按照指示迅速“消失”……
所有的口供，都被完整记录下来，连同能搜集到的物证、资金往来线索。
而就在处理司机这件事的同时，陆曌还抽空，亲自去见了另一个人。
正在国外某个私人海岛度假、美其名曰“散心疗伤”的褚慕雪。
收到陆曌要见她的消息时，褚慕雪是惊讶，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不切实际的期待的。
难道……他后悔了？意识到褚芷雾那个贱人的真面目了？想来和她重修旧好？
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最能凸显她气质和美貌的长裙，化了完美的妆容，在约定的、环境清幽私密的海边咖啡馆等他。
然而，当陆曌出现后示意周围的人离开，并将周围的空间完全隔离开，确保无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
褚慕雪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心慌，强撑着笑容：“陆曌，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曌撩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有些话，需要当面跟你说清楚。”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褚慕雪心头一跳：“什么话？”
……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守在四周的人只看见褚慕雪离开的时候神色恍惚。
等她反应来，想要回国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被限制行动了。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想，陆曌拿出手机，屏幕解锁，壁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看角度，像是偷拍的。
照片里，芷雾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她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侧脸对着窗外，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着这张照片，陆曌冷峻的眉眼间淡淡倦色瞬间消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柔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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