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画室的天窗斜切进来时，楚梦瑶正趴在画架前补眠，脸颊贴着微凉的画布，鼻尖萦绕着松节油和阳光混合的气息。她的指尖还攥着支未盖盖子的钛白颜料，管口蹭到了校服袖口，染出片淡淡的白，像落了层薄雪。
“醒了？”林逸的声音从暖炉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盘腿坐在地垫上，膝盖上摊着本素描本，炭笔在纸上沙沙游走，晨光爬上他的发梢，镀了层浅金。画架旁摆着两杯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冲好没多久。
楚梦瑶揉着眼睛坐起来，后脑勺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团被揉皱的毛线。昨晚告白后，两人在画室待到深夜，他非要给她讲印象派的调色技巧，讲着讲着就趴在颜料盒上睡着了，她则靠着画架眯了会儿，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校服外套，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你的头发……”林逸放下炭笔，伸手想帮她捋顺，指尖刚碰到发丝，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像煤球炸毛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某人非要讲什么‘莫奈的光影魔法’，”楚梦瑶抓起画笔往他身上轻戳，“害得我连宿舍都没回成，等下被宿管阿姨发现，肯定要记过。”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她其实偷偷给宿管发了消息，说“和楚梦瑶在画室赶画展作品，今晚不回去了”，当时他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半天，说“原来报备也能这么甜”。
林逸把热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杯沿沾着圈奶泡，像个小小的云朵。“张阿姨早上路过画室，看见我们在里面，特意冲的，”他挠挠头，“她说‘小年轻谈恋爱也得吃早饭’，还塞了两个肉包，在暖炉上热着呢。”
楚梦瑶喝了口热可可，甜香混着奶香在舌尖漫开，让她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喝他冲的可可——当时他把糖放多了，齁得她直皱眉，他却笑着说“甜一点才记得牢”。现在想来，那些被糖渍浸透的瞬间，早就成了彼此心里最清晰的印记。
“对了，”林逸忽然把素描本转过来给她看，上面画的是她睡着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嘴角微微翘着，手里还攥着那支钛白颜料，旁边用铅笔写着“5月25日，告白后的第一个清晨，她比晨光还甜”。
“画得真丑，”楚梦瑶抢过素描本，指尖却轻轻抚过画页上的字迹，“把我画成了没睡醒的小猪。”
“哪有，”他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这是我画得最好的一张，比莫奈的睡莲还动人。”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绳结时，滚出颗用樱花木刻的星星，正是他红绳上那个的同款，“给你的，情侣款。”
木星星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还带着淡淡的木香。楚梦瑶想起他说过“樱花木不容易变形，像我们的感情”，当时她还笑他“肉麻”，现在却觉得这笨拙的比喻，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戴在哪里？”她举着木星星问。
林逸从自己的手腕解下红绳，小心翼翼地把木星星穿进去，再系回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偶尔蹭过她的皮肤，像羽毛轻轻扫过，引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样就不会掉了，”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和我的红绳配成一对。”
画室的门被推开时，美术老师抱着摞画框站在门口，看见他们交握的手和手腕上的红绳，笑着打趣：“看来昨晚的‘赶工’很顺利？连情侣信物都戴上了。”
两人的耳尖同时红了，慌忙松开手，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林逸挠了挠头，指着画架上的半成品：“老师您看，我们把印象派的光影和樱花结合了下，打算参展用。”
画纸上的樱花层层叠叠，花瓣边缘用了莫奈式的模糊笔触，花心却用了写实的暖黄，像藏着颗小太阳。老师凑近看了看，指尖点了点花瓣的阴影：“这里用钴蓝调和得不错，有林逸的风格，花心的暖黄又带着楚梦瑶的细腻，果然是‘情侣合作款’。”
楚梦瑶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偷偷看林逸——他正盯着画纸上的樱花笑，眼里的光比花心的暖黄还亮。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磨合、争吵、互相迁就，都像调色盘上的颜料，看似混乱，最终却晕染出了最和谐的色彩。
老师离开后，林逸忽然从暖炉上拿起肉包，递了个给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肉包的热气混着肉香漫开来，楚梦瑶咬了一大口，汁水溅在嘴角，林逸伸手想帮她擦掉，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被她抓住手腕。
“别动，”她学着他昨晚的语气，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让我看看，告白后的林逸同学，是不是比平时更傻了？”
林逸的呼吸忽然变得很重，反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楚梦瑶没站稳，跌进他怀里，鼻尖撞在他的锁骨上，疼得她直咧嘴，却舍不得松开手。他的怀抱很暖，像个干燥的小太阳，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傻不傻？”他低头问，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傻，”楚梦瑶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晨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像片流动的星空，“但我喜欢。”
林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得像落了片樱花：“我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画室的暖炉“噼啪”响了声，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紧紧依偎的剪影画。楚梦瑶忽然觉得，告白后的第一个清晨，比想象中更甜——有热可可的香，有肉包的暖，有他怀里的温度，还有那句藏在晨光里的“我也是”。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素描本上的那句话：“她比晨光还甜”。原来喜欢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对世界的感知——晨光会变甜，颜料会发烫，连画室里的松节油味，都成了心动的注脚。
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们，像在为这个清晨的甜蜜，悄悄鼓掌。楚梦瑶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动人的章节——往后的日子，会有更多的晨光、更多的画、更多的牵手与拥抱，把这段从画室开始的感情，酿成最醇厚的酒，在时光里慢慢发酵，愈发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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