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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熬药的人,种花的人

    青石碑影斜斜铺在阶前,月光如水,浮尘未落。

    春扫童踮脚拂碑,指尖刚划过“病者有知权”五字刻痕深处,忽觉一刺,不是石棱刮肤,是活物顶撞的微颤。

    他怔住,凑近细看:那“权”字右下角刀锋劈出的窄隙里,一点嫩绿正破开青苔,蜷着两片初生子叶,叶脉纤细却筋骨分明,泛着将醒未醒的润泽光。

    他喉头一紧,脱口而出:“师父!”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潭,惊起整座小筑的呼吸。

    云知夏从东次间步出时,袖口墨痕犹在,腕上旧疤在月下泛着冷银。

    她未问缘由,只径直蹲下身,离那青芽不过三寸。

    山风掠过,叶片轻颤,露珠滚落,坠入碑缝,竟似滴入活脉。

    她凝视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不张扬,却如药心花初绽,清而韧,淡而沉。

    她指尖悬空,未触,只以气感相迎——果然,一丝极微的温热自根须深处透出,顺着石纹游走,与碑上“知”字最后一捺的刻痕隐隐共振。

    “是药心花的根须穿石而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定,“它认得字。”

    众人屏息。

    春扫童手指发僵,药厨娘已悄然攥紧裙角;小安立在阶下,赤足踩着微凉石面,耳廓微动,仿佛听见了石缝里根系舒展的微响。

    云知夏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碑身,又掠过众人脸庞,最后停在春扫童脸上:“围篱,不除。绕碑三尺,松土、引泉、避风。题石为记——‘此碑有灵,草木共守。’”

    不是恩典,不是慈悲,是承认一种秩序正在生长:当人开始敬畏病者的知情之权,连石头都肯让路,让一株不肯低头的绿意,把根扎进千年碑文的刀锋里。

    药厨娘应声退下,不多时捧来一册新装订的薄册。

    桑皮纸封,素麻线缀,封面上无题无印,唯有一行小楷,墨色温厚,力含筋骨——“人间滋味,始于药,归于饭”。

    她双膝落地,捧书过顶,额头抵着微凉纸面:“婢子无才,唯记下您一生烟火。”

    云知夏接过,指尖抚过封面,未翻,先闻——一股极淡的米香混着陈年姜丝的暖辛气,悄然漫开。

    她终于翻开首页。

    纸页泛黄,边角微卷,一行墨迹赫然在目:“粳米半合,清水三碗,姜丝三缕,文火慢煨至米粒开花,浮油如金,汤色微稠。病中初醒,胃气未复,此为生之始。”

    批注是她自己的字,瘦硬如刃,却在“生之始”三字旁,多画了一枚小小的药心花轮廓,花瓣五瓣,蕊心一点朱砂。

    她指腹缓缓摩挲那枚朱砂印记,仿佛触到十年前靖王府西角院那间漏风耳房里,自己烧糊三次灶膛后,终于端出的第一碗滚烫米汤。

    那时她咳着血,手腕抖得端不稳碗,可那口温润入喉,竟真把断掉的命线,一寸寸续了回来。

    原来最烈的药,从来不在丹炉,而在灶膛余烬里,在一碗不肯凉的汤里,在一双不肯松的手掌中。

    此时,小安正独自立于药圃边缘。

    月华如练,洒满他赤裸的双足与单薄肩背。

    他闭目垂手,十指悬于虚空,一遍遍模拟触诊——不是为形,是为声;不是为脉,是为息。

    忽然,他抬手,轻轻搭上身旁春扫童递来的手腕。

    指尖甫一贴上皮肤,心神骤沉。

    没有睁眼,却“见”了——一缕淡青气流自春扫童腕间少海穴悄然升腾,蜿蜒绕腕而行,如溪入涧,清冽不滞。

    那不是幻象,是气血奔涌的真实轨迹,是身体在寂静中发出的、无人听懂却从未停歇的言语。

    他指尖猛地一颤,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我……看见了?”

    廊下灯影微晃。

    云知夏不知何时已立于檐角,素衣静垂,发间竹簪映着月光,温润如旧。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那缕青气消散处,声音低缓,却如针落玉盘:

    “不是看见。”

    她顿了顿,风拂过她鬓边碎发,也拂过小安绷直的脊背。

    “是你的心,听见了身体的声音。”

    话音落,院门轻响。

    不是叩击,是推——极轻,极稳,带着山野归人的气息与指尖未干的泥土微腥。

    萧临渊立在门外,玄衣沾露,白发如霜,束得极紧,却有一缕挣脱发带,垂在额角,衬得眉目深邃如古井。

    他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小盏,盖沿温润,雾气未散,甜香混着药香,悄然浮起。

    他望着她,笑意温润,不灼人,却足以融尽十年寒霜。

    “今日按你教的火候,文火七刻,未糊。”

    云知夏望着那盏,未接,亦未应。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鬓角那缕白发,看着那盏升腾的雾气,看着雾气之后,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素衣未改的身影。

    灯焰无声一跳。

    青瓷盏沿微凉,雾气浮升,在檐角灯影里袅袅散开,甜香裹着当归的微苦、枸杞的温润、山药粉的绵密,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药气掩住的桂花蜜——是萧临渊昨夜亲手采的秋桂,捣碎取汁,滤三遍,只留最清那一滴。

    云知夏没接盏,却伸指蘸了盏沿凝起的一粒露珠似的糖霜,送入口中。

    舌尖微甜,舌根微涩,喉间却泛起一股熟悉的、沉甸甸的暖意——不是药效,是记忆在回响。

    十年前靖王府西角院,她咳着血熬第一剂养胃膏,火候稍偏,焦苦呛喉;他那时尚是冷眼旁观的靖王,却在她昏厥后,默默重煨一碗,端来时指尖烫红,只说:“再试。”

    她抬眸,正撞进他眼里。

    那双曾斩过敌将、裂过冰河、也曾在她濒死时撕开自己腕脉喂她续命的眼,此刻盛着整座小筑的月光,不灼,不迫,只静静映着她:素衣,竹簪,鬓边一缕未束的发,眼底三分倦意、七分清明,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松懈。

    “甜了。”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药圃的风。

    他喉结微动,笑意未改,却低了声,仿佛怕惊扰这方寸静气:“不是药甜……是我心安。”

    风忽停了一瞬。

    药圃深处,一株药心花无风自动,五瓣微张,蕊心朱砂似将滴落。

    她没应,只是指尖轻轻一推盏身——青瓷滑入他掌心,稳而温。

    他顺势收手,袖口掠过她腕上旧疤,未触,却似有温热一熨。

    那一晚,她未入寝房,独自在东次间翻《百草新解》手稿至寅时。

    灯花爆了三次,墨迹未干,批注已密如星斗。

    而廊下,萧临渊靠柱而坐,膝上摊着半卷《农桑辑要》,白发垂落肩头,指尖沾泥未洗,却一页未翻——他在听她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像听一场十年未愈的旧伤,终于结痂剥落的微响。

    次日破晓,天光初透青灰。

    云知夏换下素衣,着粗布窄袖短褐,发挽木簪,背一只磨得发亮的竹篮,篮底垫着新采的艾绒与薄荷叶,防潮、驱虫、提神。

    她推门而出时,晨露沾鞋,小安已立于门中,赤足未着履,手中紧握一把黄铜药匙——那是她亲授“辨味十二法”时所赐,匙柄刻着细小“守”字。

    他仰脸,声音清亮,穿透薄雾:“师父走好!”

    她回首一笑,未语,只将竹篮往肩上提了提,身影便融进山径薄霭里,背影利落如刃,又柔韧如藤。

    脚步刚转过药圃弯角——

    “咚、咚、咚。”

    三声轻叩,不急,不怯,带着孩童攥紧拳头才敢抬手的颤抖。

    柴门未掩,叩在桐木上,闷而实。

    屋内无人应答。

    唯檐下那盏长明灯,不知何时已悄然燃起,灯焰澄黄,安稳如初。

    案上,黄铜药匙静静横卧,匙面朝天,映着穿窗而入的第一缕晨光。

    光锋锐,却未令它发烫;它只是沉静地躺着,像一枚被岁月摩挲千遍的印信,不再灼人,却比任何金印玉玺更沉——因它承过病者托付的命,量过百草苦甘的度,也接过一个时代,刚刚启封的、不敢高声言说的“知情”二字。

    光落匙心,一点微芒,如种初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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