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组进驻的通知,当天下午就下发了。
文件以市委办公室红头文件的形式,发往市直各单位、新城管委会各部门。通知很简短,但字字千钧:“为彻查民生安置小区项目存在问题,经研究决定,成立专项工作组,由党工委书记买家峻同志任组长,市纪委、审计局、公安局、住建局等部门抽调精干力量参加。即日起,工作组进驻项目指挥部,全面开展调查工作。各单位、各部门须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阻挠。”
文件末尾的签发栏,解宝华的签名力透纸背,仿佛要把纸划破。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沪杭新城。
下午三点,工作组在项目指挥部二楼会议室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指挥部是一栋临时搭建的二层板房,位于安置小区工地旁,站在窗前就能看到那片荒芜的工地——塔吊静立,脚手架锈迹斑斑,几栋楼只盖到七八层就停了,裸露的钢筋在秋风中泛着暗红。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除了调查组原有的五人,还有市纪委增派的三人,审计局两人,公安局经侦支队四人,住建局两人。常军仁派来了组织部干部监督科的一名副科长,说是“协助了解干部情况”。
“同志们,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买家峻站在白板前,开门见山,“我们这次的任务很明确:查清安置房项目从立项、审批、招标、施工到停工的全过程,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重点是三个问题:第一,施工方资质造假问题;第二,建设资金流向问题;第三,背后是否涉及权钱交易、利益输送。”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资质、资金、利益。
“工作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老张负责,审计局、住建局的同志配合,查项目审批和施工资质。所有文件,从可研报告到施工许可证,全部过一遍,重点看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人为降低标准。”
“第二组,林静负责,经侦支队的同志配合,查资金流向。项目专户的每一笔进出账,都要追溯到最终去向。施工方的所有关联公司、关联人,全部摸清楚,包括他们的亲属、朋友、商业伙伴。”
“第三组,我亲自带,周正和纪委的同志配合,查利益链条。这个项目涉及哪些官员,哪些商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利益往来。特别是杨树鹏、解迎宾这两个人,要重点盯。”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我们的对手很狡猾,也很强大。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查,一定会想尽办法销毁证据、转移资产、串通口供。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要准,要狠。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吃住都在指挥部,没有我的批准,不能擅自离开。手机全部上交,用工作专用电话联系。有问题吗?”
“没有!”二十多人齐声应答。
“好,现在开始工作。”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电脑开机的声音,打印机启动的声音,文件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三个小组各自围成一圈,迅速进入状态。
买家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
秋日的阳光给荒芜的工地镀上一层金色,但掩盖不了它的颓败。工地大门紧锁,门口的值班室里,一个老头正打着瞌睡。围墙外,几条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这就是耗资十五亿、关系到三千户拆迁群众安居的民生工程。
“买书记。”周正走过来,递过一份名单,“这是您要的,项目涉及的所有审批部门和经办人名单。一共十七个单位,四十三个人。其中,副处级以上干部九人,科级干部二十四人。”
买家峻接过名单,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扫过。规划局、国土局、住建局、财政局、发改委……每一个章,每一个签字,都代表着一种权力。而当这些权力被滥用时,造成的破坏是惊人的。
“从谁开始?”
“规划局用地处处长,王明达。”买家峻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这个项目的规划调整,他是第一道关。查他。”
下午四点,规划局办公楼。
王明达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他第三次拿起手机,想给谁打电话,又第三次放下。
工作组的通知,他一个小时前就看到了。当时他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下属发来微信,只有一句话:“工作组进驻,买家峻带队。”
他当场就冒了冷汗。
安置房项目的规划调整,是他经手的。施工方提交的规划变更申请,原本不符合规定,容积率超标,绿化率不足,建筑密度过大。按规定,这种申请根本不可能通过。
但有人打了招呼。
先是局领导暗示“从大局出发”,然后是市里某位秘书的电话“关心”,最后是解迎宾亲自请他吃饭,席间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王处,新城的建设,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有些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一顿饭之后,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五十万。
规划调整顺利通过。他在审批表上签字时,手有些抖,但一想到那五十万,想到解迎宾承诺的“以后还有合作机会”,他还是签了。
现在看来,那五十万,可能是买他前程的钱,也可能是买他命的钱。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王明达吓得一哆嗦,烟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
“谁、谁啊?”
“王处长,是我,小刘。”门外是办公室副主任的声音,“市里工作组来了两位同志,想找您了解点情况。”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王明达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请、请进。”
门开了,周正和市纪委的老张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便服,但那种公事公办的气质,让王明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处长是吧?打扰了。”周正出示了工作证,“我们是民生安置房项目工作组的,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安置房项目的规划审批。”
“哦,好,好,请坐。”王明达连忙起身倒茶,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子。
“王处长不用忙。”老张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记录本,“我们问几个问题,您如实回答就行。”
“一定,一定。”
“安置房项目最初的规划方案,容积率是2.0,绿化率是百分之三十五,建筑密度是百分之二十五。但最后通过的方案,容积率变成了2.8,绿化率降到百分之二十八,建筑密度升到百分之三十二。这个调整幅度很大,按规定需要专家论证、社会公示、上报市政府批准。但我们查了档案,只有一份简单的审批表,没有任何补充材料。这是怎么回事?”
王明达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个……当时是考虑到项目的实际情况,为了加快进度,所以走了简易程序……”
“什么简易程序?”周正问,“哪个文件规定的简易程序?谁批准的?”
“是……是局里开会研究的,说这是民生工程,特事特办……”
“会议纪要有吗?谁主持的会议?谁做的决定?”
“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王明达掏出手帕擦汗。
“王处长,”老张合上记录本,目光锐利,“你是老规划了,应该知道,规划调整是严肃的事,必须按程序来。你现在说记不清,是想推卸责任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
“那好,我问个具体的问题。”周正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规划调整申请书的复印件,上面有你的签字。申请理由是‘优化设计方案,提高土地利用效率’。但我们在施工方的原始设计图纸上发现,所谓的优化,就是减少公共绿地,增加建筑密度,多盖了两栋楼。而多出来的这两栋楼,规划用途是商业,不是住宅。王处长,这你怎么解释?”
王明达的脸色煞白。
“还有,调整后的方案,总建筑面积增加了四万平米,按市场价估算,开发商能多赚至少两个亿。这么重大的利益调整,你们做审批时,就没有任何质疑?就没有人提出要重新评估?”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是没想那么多,还是不敢想?”老张的声音冷下来,“王处长,我们既然来找你,就是掌握了一些情况。你最好主动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我们查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明达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衬衫领子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我说。”他终于抬起头,眼神涣散,“是解迎宾找的我。他说这个项目很重要,让我通融一下。我……我一时糊涂,就……”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五十万……打到一张卡上,卡是我小舅子的名字……”
“卡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一直没敢动……”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我们局长……他暗示过我可以办。还有市里……韦秘书打过电话……”
“韦伯仁?”
“是……”
周正和老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拔出萝卜带出泥,而且这泥,比想象中还要深。
“王处长,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老张收起记录本,“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办公室,手机上交。我们会派人在这里陪你。希望你配合。”
“我配合,我配合……”王明达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就在周正和老张询问王明达的同时,林静带领的第二组,正在银行查账。
新城建设银行VIP室,林静和两名经侦民警坐在电脑前,银行行长亲自陪同,额头直冒冷汗。
“林组长,这……这不符合规定啊。”行长搓着手,“客户的账户信息,我们有保密义务……”
“这是搜查令。”林静面无表情地出示文件,“民生安置房项目涉嫌重大经济问题,市委市政府已经批准,对所有相关账户进行审计。请你配合。”
行长看了看搜查令上的公章,咬了咬牙:“好,我配合。”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滚动着。林静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捕捉着异常。
“这笔三千万的转账,从项目专户转到宏远建筑的账户,时间是今年一月十五日。备注是工程预付款。”林静指着一行数据,“但根据施工合同,预付款应该是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三亿。为什么只付了三千万?”
“这个……可能是分批支付……”
“那后续的支付呢?查一下。”
行长操作了几下键盘:“后续……没有支付记录。宏远建筑的这个账户,在一月十五日收到三千万后,当天就转走了。”
“转到哪里?”
“转到……一家叫‘鑫茂贸易’的公司账户。”
“继续查鑫茂贸易的流水。”
屏幕上数据飞快滚动。鑫茂贸易的账户上,那三千万只停留了不到一小时,就分三笔转出,分别转到三家不同的公司。而这三家公司,又在同一天,将钱转往海外账户。
“停。”林静喊停,“放大最后这笔。”
屏幕上显示,其中一家公司在收到一千万后,当天就通过地下钱庄,将钱转往香港的一个离岸账户。账户名是“Skyline Development Limited”。
“能查到这家公司的背景吗?”
“查不到,离岸公司的信息是保密的。”行长摇头,“不过,这个账户的收款频率很高,几乎每周都有大额资金进入,然后很快又转走。从流水看,像是个中转账户。”
“有没有从国内转钱到这个账户的公司或者个人?”
“有,很多。”行长调出另一份清单,“过去两年,有超过五十家公司和个人向这个账户转过钱,总金额超过十个亿。其中最大的一笔,来自……沪杭新城投资公司。”
林静的心一沉。
新城投资公司,是市属国企,负责新城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开发。公司的董事长,是解迎宾。
“金额多少?什么时间?”
“两笔,每笔五千万,时间分别是今年三月和五月。备注是项目合作款。”
“哪个项目?”
“备注上写的是……‘物流园区配套工程’。”
林静迅速记下这些信息。宏远建筑,鑫茂贸易,离岸公司,新城投资公司……一条隐秘的资金链条,逐渐浮出水面。
安置房项目的建设资金,被以工程款的名义转出,经过几道中转,最终流向海外。而新城投资公司的钱,也通过类似的方式被转移。
这不是简单的挪用,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洗钱。
“行长,请把所有这些交易记录打印出来,我们要带走。”林静站起身,“另外,从今天起,冻结涉及的所有账户,没有工作组的批准,一分钱都不能动。”
“是,是,我马上办。”
走出银行时,天色已近黄昏。林静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熙攘的车流,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风吹来,带着凉意。但她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些蛀虫,趴在国家和人民的身上吸血,把民生工程当成提款机,把发展机遇当成敛财工具。
不可原谅。
她掏出工作手机,拨通了买家峻的号码。
“买书记,有重大发现。资金流向查清了,涉及海外账户,金额巨大。而且,新城投资公司也牵扯进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固定好。我这边也有突破,王明达撂了,供出解迎宾和韦伯仁。你们立刻回来,我们开个会,研究下一步行动。”
“明白。”
挂断电话,林静抬头望向天空。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夜幕,即将降临。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晚上七点,项目指挥部会议室。
三路人马陆续归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中都闪着光。
买家峻坐在主位,听着三组负责人的汇报。
老张先说:“王明达全撂了。收受五十万贿赂,违规审批规划调整。他供出,是他们局长暗示的,韦伯仁也打过招呼。另外,他还交代,类似的操作不止这一次,新城有三个项目的规划调整,都是他经手办的,手法都一样。”
“三个项目?”买家峻皱眉。
“对,除了安置房,还有物流园区和文化中心。都是解迎宾的公司中标,都是规划调整后利益大增。”
买家峻在本子上记下:物流园区,文化中心。
“王明达现在在哪?”
“还在他办公室,我们的人看着。他要求见家属,我们没同意。”
“先控制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买家峻转向林静,“你那边呢?”
林静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摊在桌上:“资金流向查清了。安置房项目的资金,通过宏远建筑转到鑫茂贸易,再分三笔转到三家公司,最后全部流向香港的一个离岸账户。这个账户在两年内接收了超过十亿资金,其中两亿来自新城投资公司,名义是物流园区配套工程款。”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咨询了经侦的同事,这种手法是典型的洗钱。资金经过多次中转,最后流向海外,很难追查。而且,从流水看,这个离岸账户只是中转站,钱到账后很快又转走,最终去向不明。”
“能查到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吗?”
“很难。离岸公司的股东信息是保密的,除非通过国际司法协助。但我们可以尝试从资金流出的方向反推。经侦的同事说,从过往案例看,这类资金最终往往会进入赌场、购买艺术品或虚拟货币,完成洗白后,再以‘合法投资’的名义回流国内。”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十个亿。这还只是查到的,没查到的还有多少?
买家峻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周正,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周正站起来,打开投影仪:“我查了解迎宾的社会关系。他表面上是个成功企业家,但实际上,他的发家史很有问题。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屏幕上出现一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1998年,解迎宾还是市物资公司的一名科长,他利用职务之便,将一批计划内的钢材以市场价倒卖,获利八十万。这件事当时被举报过,但不了了之。举报人后来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至今没找到。”
他又切换了一张照片:“这是2003年,解迎宾成立第一家公司时的注册资料。注册资金一千万,但实际出资只有一百万,其他九百万是过桥资金,验资后就抽走了。帮他完成验资的会计师事务所所长,是他表哥。”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文件,勾勒出解迎宾二十多年的发家史:从倒卖钢材,到空手套白狼注册公司;从承包政府工程偷工减料,到低价拿地高价转手;从行贿官员获取项目,到组建利益集团垄断市场……
“这个人,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周正最后说,“而且,他极其狡猾。所有的违法行为,他都躲在幕后,用白手套操作。直接出面的是他的弟弟、亲戚、手下,他从不亲自沾手。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那他和杨树鹏是什么关系?”买家峻问。
“生意伙伴,也是互相利用。”周正调出一张照片,是解迎宾和杨树鹏在某个酒会上的合影,两人举杯相视而笑,看起来关系很好,“解迎宾需要杨树鹏的黑道势力,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威胁竞争对手,收拾不听话的人。杨树鹏则需要解迎宾的官方背景,帮他洗白身份,获取项目。两人合作多年,但据我们调查,他们彼此并不信任,都留着对方的把柄。”
买家峻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一个盘踞在沪杭新城多年的利益集团,以解迎宾为核心,以杨树鹏为打手,渗透到了规划、建设、财政等多个关键部门。他们打着发展的旗号,干的却是损公肥私的勾当。安置房项目,只是他们罪恶的冰山一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工地。
“现在,我们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尾巴。但打蛇要打七寸,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王明达是小角色,银行流水是间接证据,解迎宾的发家史是过去的事。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能钉死他们的证据。”
“买书记,您的意思是?”
“两件事。”买家峻转身,目光如炬,“第一,查物流园区和文化中心那两个项目。既然手法一样,那就顺着查,看能不能找到更确凿的证据。第二,盯紧解迎宾和杨树鹏。他们现在一定很慌,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动,然后在动中抓住破绽。”
他看向老张:“王明达那边,继续审。他不是说还有两个项目吗?让他把详细情况都吐出来,谁打的招呼,谁收的钱,一笔一笔说清楚。”
“明白。”
“林静,你继续追查资金流向。那个离岸账户,想办法搞清楚实际控制人。香港那边,我联系公安部的同志,看能不能通过国际刑警协助。”
“好。”
“周正,你带人盯紧解迎宾和杨树鹏。特别是杨树鹏,这个人比解迎宾更危险,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记住,安全第一,宁可跟丢,也不能暴露。”
“您放心。”
任务分配完毕,已经是晚上九点。
众人散去后,买家峻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画了一条线,写上“利益同盟”。
又在“解迎宾”和“韦伯仁”之间画了一条线,写上“权钱交易”。
然后在“韦伯仁”和“解宝华”之间画了一条线,写上“上下级”。
最后,他在最上方写下“幕后?”。
这个利益集团,解迎宾是台前的商人,杨树鹏是地下的打手,韦伯仁是中间的掮客。但解宝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是知情不报,还是同流合污?甚至,在他们之上,还有没有更大的保护伞?
买家峻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解、杨今晚十点在云顶阁见面,有重要交易。小心,有枪。”
短信没有署名,但买家峻几乎能猜到是谁。
花絮倩。
这个女人,终于彻底倒向了自己这边。
他回复:“收到。注意安全。”
然后,他拨通了经侦支队长的电话。
“刘队,有情况。今晚十点,云顶阁,解迎宾和杨树鹏有交易,可能涉及违禁品。请你安排人,在周边布控。记住,只是布控,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目标是收集证据,不是抓人。”
“明白。我亲自带队。”
挂断电话,买家峻走到窗前,望向城市璀璨的灯火。
云顶阁的方向,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而今晚,那里将上演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交易。
他拿起外套,走出会议室。
夜还很长,战斗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比对手更快、更准、更狠。
因为这不仅是一场反腐斗争,更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他输不起。
沪杭新城,更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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