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测前一夜,宿舍出奇安静。
没有临阵磨枪的慌乱,没有熬夜刷题的焦灼。
拾穗儿洗完澡,坐在桌前,把明天要考的专业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不是死记硬背,是看目录,看自己标注过的重点,看错题本上最后几页的总结。
陈阳从男生宿舍发来一条消息:“早点睡。明天题不难。”
她回了一个字:“好。”
苏晓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缩回去了。
杨桐桐把明天要用的文具装进笔袋,检查了两遍。
陈静熄了自己头顶的小台灯,爬上床。
“明天早上一起走。”陈静说。
“好。”拾穗儿合上课本,关灯。
小测当天,五个人一起走进考场。
教室里的座位是按学号排的,拾穗儿坐在第三排靠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小块金黄色的光斑。
她把文具摆好,笔袋、计算器、草稿纸、学生证,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试卷发下来,她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超纲题,题型都在复习范围内。她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做。
选择题做得顺手,填空题有几个卡了一下,她跳过去,先做后面的计算题。
计算题是她的弱项,但这次她没慌。先把已知条件圈出来,再把公式写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推。
到第三步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参数。
她回头读了一遍题目,原来藏在第二段的末尾。她笑了一下,提笔填进去。
做完计算题,回头补填空题。卡住的那两道,再看时,思路忽然通了。
不是灵光乍现,是前面做题的时候,脑子一直在后台运转,转到这一步,答案自己跑出来了。
交卷前,她把整张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三个地方,都是符号错误。
走出考场,苏晓拉住她的胳膊:“最后一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
“七十二。”
“我也是!”苏晓眼睛亮了。
陈静在旁边说:“我也是七十二。杨桐桐你呢?”
“七十二。”杨桐桐推了推眼镜。
四个人一起看向陈阳。陈阳说:“七十二点五。扣了步骤分。”
五个人都笑了。
课间,拾穗儿拿出手机处理公益群的消息。
周末敬老活动的名单还没定完,有两个志愿者临时请假。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谁可以替补。
不到三分钟,有人报了名。
她把排班表重新调整好,发回群里,又跟敬老院的负责人确认了物资清单。
做完这些,上课铃还没响。她放下手机,翻开下一堂课的课本,预习了十分钟。
陈阳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是弯的。
成绩在两天后公布。拾穗儿总分八十一,班级第十五名。
不算拔尖,但比她期中考试前进了十多名。
她看着成绩单,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这个分数是她自己挣来的,每一分都认得路。
苏晓考了八十三,陈静八十六,杨桐桐八十五,陈阳八十九。
叶晨在另一个班,考了七十八,也比上次进步了。
“你八十一,很不错了。”苏晓说。
“还行。”拾穗儿把成绩单折好,夹进笔记本里。
她知道,还有不少漏洞。
那道被她跳过的填空题,其实不是不会,是知识点记得不牢,时间一紧就慌了。
那道扣了两分的计算题,步骤都对,最后一步加错了。
这些不是能力问题,是熟练度问题。熟练度只能靠练。她不怕练。
下午,张教授把拾穗儿叫到了办公室。
她进门的时候,张教授正站在窗边浇花。那盆文竹还在,比上学期茂盛了许多,枝条垂下来,绿得发亮。
“坐下。”
拾穗儿坐下来,心里不像以前那么忐忑了。
“小测成绩我看了。”张教授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她的试卷,摊在桌上。“选择题全对,填空题错了一道,计算题扣了四分。”
他指着那道填空题。“这个知识点,你上次作业里也错过。回去把课本第三章再仔细看一遍,概念不清,后面全白搭。”
拾穗儿点头。
“计算题最后一步加错了,不是不会,是不仔细。”张教授看着她,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现在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上课专注,作业认真,小测也有进步。但离你的目标还差得远。你对自己有要求,我知道。有要求不是坏事,但不能急。急了,最后一步就容易错。”
拾穗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是前几天刚剪的。
“教授,我知道。”
“知道就好。”张教授把试卷递给她。“回去把错题整理一下,不明白的来问我。”
“谢谢教授。”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教授已经拿起红笔,开始批改另一摞作业。她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晚上,五个人又在宿舍开启了集体自习。
拾穗儿把小测的错题拿出来,一道一道重新做。
那道填空题,她把第三章的公式全部推导了一遍,在草稿纸上写了整整两页。
做完之后,她拿给陈静看。陈静看完,说了一句:“对了。”
那道计算题,她把步骤一步一步写清楚,每一步都在旁边标注了依据的公式。杨桐桐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比考试的时候写得还细。”
“考试的时候怕来不及,现在不赶时间。”
苏晓从桌上抬起头,说了一句:“穗儿姐,你现在跟我们讲题的时候,比陈阳讲得还好懂。”
陈阳在旁边翻书,头也没抬。“她讲得好,我就可以偷懒了。”
拾穗儿笑了一下,没接话。
熄灯之后,拾穗儿躺在床上,手里又摸到了那双手套。
补丁叠补丁,线脚歪歪扭扭。她把手套贴在脸颊上,棉线的,粗糙,扎脸。
奶奶缝的针脚硌着她的皮肤,但硌着硌着,就习惯了。
不是习惯了扎,是习惯了疼。疼着,就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往前走。
小测考了八十一,不是高分,但她不急。
从期中挂科边缘到班级中游,她只用了半个学期。剩下半个学期,她还能往前走。
张教授说,不能急。老村长说,不急,不停。陈阳说,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奶奶什么都没说,但奶奶的手套在她手里,补丁叠补丁。
那些补丁告诉她,破了可以补,补了还能用。人也是。
跌倒了可以爬起来,爬起来了还能往前走。走得慢不要紧,只要不停。
她把手套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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