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擎四人僵在半空。
刚才还准备联手拼命的四把神圣武器，此刻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没人再提合击。
赤阳侯咽了口唾沫，手中巨锤缓缓垂下。
“这大黑日……”
“是那小子弄出来的？”
几秒钟前，他们还以为【混沌】连续折返四人的攻击，终于耗干了本源，这才不顾一切地逃走。
现在答案就悬在头顶。
人家根本不是打不过。
是楼上来了个更要命的祖宗，它正赶着上去救火！
数万米外。
机械方舟甲板上，陈圆福、石磊与唐豆几人身上接连亮起第八道墟痕。
魂魄归位。
众人刚睁开眼，便看到了远处那幅骇人的画面。
原本枝叶铺满深空的【归墟之树】，此刻所有藤蔓都在向内收缩。
无数粗壮树干纠缠、扭曲，硬生生拧成了一张挣扎的人脸。
而在那张巨脸的额头上方，一轮漆黑太阳静静悬立。
没有热浪。
也没有一丝光亮。
可凡是靠近黑日百米范围的枝叶、陨石，乃至游离的归墟之气，都会无声消失。
仿佛那片区域，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陈圆福张着嘴，用力揉了揉眼睛。
“乖乖……”
“平哥这是把老天爷的眼珠子抠下来，当灯泡挂上去了？”
李无妄擦去嘴角血迹，翻身坐起。
他手里的骨笔划出一串残影，连纸页都快被戳穿了。
“八痕到九痕，差距这么大？”
他盯着远处黑日，呼吸越来越快。
“这哪是融魂。”
“他是把规则直接变成自己的领域了！”
话音刚落。
【归墟之树】顶端轰然炸开！
藏在金果旁的那截灰白肉翼冲天而起，与下方狂奔而来的臃肿肉山撞在一起。
血肉翻涌。
褶皱缝合。
两具躯体眨眼融为一体，体型反而缩小了近一半，化作一头千丈大小的六足四翼怪兽。
它浑身灰白，皮肤绷得没有一丝褶皱。
躯体表面裂开上百道狭长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倒映着方向错乱的虚空。
完全体——【混沌】！
它停在黑日下方百米处，四只肉翼疯狂扇动，死死盯住黑日中央的林平。
下方追来的祁万咎脚步一顿。
“刚才跟我们打的，只是它一半的身体？”
苍擎握着标枪，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合着咱们四个拼了半天，连正主都没见全。”
赤阳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巨锤。
刚才那股拼命的气势，忽然就显得有点多余。
树顶上方。
林平低头看向眼前的灰白怪兽。
嗡——！
【混沌】四翼同时拍下。
没有半点声音。
林平周围的虚空却瞬间被折成上千块碎片！
上下颠倒。
左右互换。
就连一秒前被黑日抹去的虚空残骸，也开始强行倒流，试图将他拖入时间错位的死循环。
“吼——！”
归墟之树上，那数百张房屋大小的巨脸同时张嘴。
一道道青金色纹路从它们眉心亮起。
凄厉尖啸叠成实质般的规则洪流，从四面八方灌向林平的意识！
时空错乱。
灵魂冲击。
两重绝杀同时降临。
换作任何一名九痕圆满站在这里，就算不死，也得被撕掉半条命。
林平只是抬起左手。
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张流转金芒的扑克牌。
方片九——【化龙牌】！
啪！
纸牌碎裂。
蛮横霸道的祖龙血脉顺着脊椎炸开。
林平额头生出龙角虚影，双眸也在一瞬间化作灿金竖瞳。
他迎着眼前错乱的天地，只吐出一个字。
“散！”
轰！
龙吟裹挟绝对的“真实”属性，正面撞上折叠虚空！
咔嚓！咔嚓！
千层空间接连破碎。
颠倒的方向、逆流的时间，包括那些巨脸释放的灵魂尖啸，全被真实龙威当场驱散！
周围混乱的画面恢复清明。
【混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震慑生效！
全属性削减五成！
可它没有后退。
六条短腿同时蹬碎虚空，躯体上的上百道裂口全部张开，将先前吞噬的狂暴规则一口气喷向林平！
林平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抬。
他身体左侧，黑炎向两旁分开。
【葬界弓】自行拉满！
一根根【归墟箭】搭上弓弦，化作漆黑细线，迎面射入规则洪流！
噗！噗！噗！
最前方的几十道规则光柱刚碰到黑线，便直接化作空白。
箭矢去势不减。
肉翼。
胸膛。
六足。
每一根黑线穿体而过，【混沌】身上都会凭空少掉一大块血肉。
不到一息。
千丈怪兽便被射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最后一根箭穿过头颅。
轰！
毁灭黑炎从内向外喷发。
【混沌】的躯体彻底消失，连一滴血都没能留下。
远处的赤阳侯刚要开口叫好，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树顶上方。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忽然涌出一团灰白光芒。
肉芽蠕动。
六足生长。
四只肉翼再次舒展开来。
不过眨眼之间，刚刚被彻底抹除的【混沌】便重新长了出来。
完好无损。
连气息都没有减弱半分！
“又活了？”
赫律音脸色变了。
“身体和规则都被抹掉，它凭什么还能重生？”
祁万咎握紧宽刃圣剑，目光快速扫过混沌全身。
“没有核心，也看不到弱点。”
“这东西……杀不死。”
树顶上。
林平看着再次扑来的【混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葬界弓】再次震鸣。
漆黑箭雨自行射出，将靠近的【混沌】一次次撕碎、抹除。
第一次，混沌被射穿头颅。
第二次，它的六足与四翼同时消失。
第三次，整具身体被黑炎烧成虚无。
可无论死得多干净，它都会从原地重新长出。
林平没有继续看它。
他的目光越过反复重生的灰白肉山，落向脚下那棵蜷缩成团的【归墟之树】。
每当【混沌】完成一次重组，树干深处都会跟着抽动一下。
幅度极小。
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复活的力量，不在它身上么……”
林平双眼微眯。
【生肖之瞳·犬之瞳】——开启！
追踪本源！
无形的视线穿透【混沌】躯体，直入最深处。
可映入眼中的，没有心脏，没有神格，也没有任何规则核心。
只有一片不断翻转的混乱。
所有线索刚被锁定，便会立刻调换方向，最终指向彼此。
“看不透？”
林平挑了挑眉。
到了九痕圆满，甚至触及创世神纹与传说古路的层次，十二生肖柱神留下的这部分力量，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既然眼睛看不穿，那就不用看了。
先把这棵破树宰了再说。
“调头。”
林平心念一动。
正在半空绞杀【混沌】的【葬界弓】猛地转过弓身。
箭锋垂落。
直指脚下那根庞大到看不见边际的主干！
嗡——！
黑炎向弓弦中央汇聚。
一支漆黑骨箭缓缓凝实。
【葬灭归墟】！
弓弦松开。
黑线垂直坠落！
轰隆——！
下方数千米粗的主干，连同攀附其上的几十张巨型人脸，被一箭抹去大半！
“啊——！”
整棵【归墟之树】发出刺耳哀鸣。
数以亿计的根须同时抽打虚空，庞大树体疯狂挣扎，像是要从这片深紫废墟中连根逃走！
主干断裂的瞬间，那层覆盖树身的青金色光晕终于出现了一道缺口。
机械方舟上。
青女手中的青铜罗盘猛地一震！
咔！
罗盘中央的指针疯狂地跳动着。
一会指向半空中不断复生的【混沌】。
一会则穿过断裂树干，直指归墟之树最深处！
青女双手死死按住罗盘，仍被那股反震力推得向后滑出数米。
她顾不上稳住身形，立刻抬头传讯。
“林平！”
“就在刚才树干断开的瞬间，罗盘捕捉到了！”
林平站在黑日中央，缓缓低下头。
青女盯着那两根疯狂震颤的指针，一字一句道：
“这头【混沌】的本源气息……”
“有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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