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走上台后，台下的云韶族青年们立刻安静了一小会儿。
而后，台下传来小小的窃窃私语。
先前目睹了云洛教训人的几位凤族青年，立刻跃跃欲试上台，端坐在队伍之后。
来了来了，他们就要跟这个又美又飒的小姐姐共鸣了。
眨眼间，凤族的人几乎要把高台挤满了。
只有几位见云洛有些眼熟的凤族青年没有上场。
待被旁边的云韶族人提醒了她的身份后，才一个个窃窃私语，看好戏地瞧着自己那群跃跃欲试的同族。
云洛没想到自己上场，竟有这么多凤族人要来给她伴奏。
她还没开唱呢，怎么都上来了？
果然，他们一眼就瞧出她是高手了吗？
怕她面对这么多人害羞，凤族的青年们率先奏起了乐。
整齐的琴音响起，云洛立刻跟上节奏，开口唱起《叩岳》
“祈请神山现世来……”
嗡——
她一开口，刚刚还整齐的琴音霎时发出凌乱的嗡鸣。
他们的手指僵在琴弦上，怎么也弹不下去。
这，这是唱歌？
比起他们的吃惊，台下安静了一瞬便爆发出压抑的嘲笑。
两族族长警告地扫了眼台下的人，才让场面控制住了。
两人本想好心劝云洛不要放心上，继续唱就好。
结果，根本不用他们劝，这丫头一点没受影响，继续咿咿呀呀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
寂川站在远处，笑着频频点头。
“这丫头心性不错，不自卑、不做作、不怯场。”
“也不好听。”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寂川僵住，许久才回头，待看到一张熟悉沧桑的脸，眼眶瞬间通红。
“珠玉。”
珠玉朝他勾起嘴角，微微启唇。
“好久不见啊，知音。”
……
台上，云洛还没唱两句，回过神的凤族青年便狗撵一般抱着琴哆哆嗦嗦下台了。
没一会儿，台上除了云洛，便只剩一红发青年。
只是他静静坐着，手还放在双膝上，显然刚刚并没有抚琴。
云洛全程眼睛都没睁，一点没受影响，继续唱。
“……愿以残躯承天意……”
台下有许多人受不了这歌声，纷纷捂住耳朵。
他们好奇地看着台上仅剩的那个年轻男人，猜测他还能坚持几息。
可令所有人都失望了。
这人不但没走，反而静静聆听了几句，而后双手放在琴弦上。
叮叮当当的琴音宛如铁锤敲击在顽石上。
捂耳朵的年轻人一时放下了手，不敢置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云洛在听到琴音的瞬间睫毛一颤。
她缓缓睁开眼，一团模糊的黑红影子在视野内渐渐清晰。
红发男子席地抚琴，凤眼隔空与她对视。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但云洛却觉得两人好像认识很久一般。
甚至，连他的长相，也与自己想象的模样相差无几。
她淡淡回以微笑，伴着他的琴声高歌。
“……神山若听此间愿，且从云外踏歌来。”
一遍唱完，她又重头唱起第二遍。
台下早已有人受不了二人的魔音，捂着耳朵逃离。
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一下只剩下不到三成的人。
剩下的这些人，一半是看戏，另一半还是排在云洛后面还没上台的人。
他们不得不留下等待自己的知音。
“……万顷草木破土来……”
两人忘我地投入在乐曲中，甚至早已忘了共鸣石。
他们心里，只有好友终于相见的喜悦。
长笙平日和云洛关系不错，可能是听得多了，所以已经习惯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世上竟还有跟云洛歌声平分秋色的琴音。
坐得久了，她有些疲倦。
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
她刚揉了两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了一下。
像是她早晨推开窗，光洒在眼睛上一样。
她不由睁开眼，接下来看到的一幕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亮，亮了？”
“共鸣石亮了！”
台下发出惊呼，那些捂着耳朵还没走远的人听到声音不太对，一个个好奇回头。
这一看，差点眼珠子掉一地。
只见那颗硕大的共鸣石正在一点点亮起莹白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是温和的，而后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几乎掩盖住了日光。
难听的歌声和琴音还在继续，众人揉了揉眼，那刺眼的光却提醒着他们这并非幻觉。
“真的亮了。”
“我还是不信，这么难听，共鸣石居然能亮。”
“真的是他们唤醒的？没有其他人在唱吧？”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可这好像真的是他们唤醒的。”
“天呐，那我辛辛苦苦练了几百年算什么。”
“呵呵，不懂了吧，都这么难听，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知音了。”
“诶，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竟见天边正有一大片黑影靠近。
那黑影大的像是乌云，乘风而来，越来越近。
没多久，他们看清了黑影的轮廓。
那不是云，而是一群振翅而来的飞鸟，跟在它们后面的，还有蝴蝶、蜻蜓……
仙界所有能飞的生物，都在闻声赶来。
它们飞到高台上空后开始盘旋，有蝴蝶落到两人肩上，惬意地扇动着翅膀。
各种五彩的鸟儿拖拽着长长的尾羽，在空中翩然起舞。
这一幕，竟让一些老人想起了多年前神山还未倾倒的繁荣景象。
两族族长甚至忘了去数云洛是第几遍唱响《叩岳》，只仰头看着那群鸟儿，热泪盈眶。
从共鸣石亮起，云洛便意外得调跑到了天外。
好在，除了她，别人都发现不了。
她心里一直默数着，直到唱完最后一遍，她和凌熠默契地同时停下。
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共鸣石随着乐声的结束一点点收敛了光辉。
鸟儿们绕着高台盘旋，而后依依不舍离去。
直到最后一只鸟儿飞走，共鸣石散去最后一丝光芒，重归宁静。
云洛目送飞鸟远去的影子，目光收回时，不由落在高台的另一侧。
凌熠已经起身，抱琴于怀中。
他静静看着她，凤眼里溢满温柔的光。
他嘴唇张了张，说了一串话。
隔得远，云洛听不清，但她已经从口型中辨认出他的话。
“终于见面了，阿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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