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苦境道界,有资格、有实力、有胆气这麽与云梦硕说话的人,屈指可数,偏偏圣无殛就是其中最敢的。
「阿溪那孩子禀赋最高,才情远胜常人,做人做事拎得清,是块可遇不可求的璞玉。」云梦硕感叹:「如今老友你又帮了他一把,可以说前途不可限量。」
「沧侠那孩子性格稍微内敛些,才学与禀赋皆是上乘,玉清宗因而建立外门,极大的缓和了天心垣与左道间的矛盾。」
「至於当年之事,我也不瞒着老友,确实是我故意为之。」
「阿溪入门时就与我提及过此事,就算我原先不懂,那之後不可能不懂,但我仍旧做了个看上去很欠考虑的决定。」
摊牌,哪怕没有全部摊牌也摊了一部分,因为云梦硕需要争取老友的支持。
「事实证明,虽然过程稍微坎坷了些,但结果是好的,那些人最多有些意见,却无人以此为由向天心垣发难。」
「先博後精的主导者是我,先精後博的主导者是老友你,你与我建立起一个相对公平的上升渠道,却也与各方做了妥协。不守规矩,但我问心无愧。」
「三脉之人总不能指望我弯下腰,事事考虑他们的态度,然後,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他们让出主权,天心垣已是道界鳌首,握有大义,此时我需要考虑的,就不再是所谓的正义,而是成本,还有,效率。」
六一天心垣至尊不再掩饰雄心壮志,就像玉清宗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转移矛盾,玉清宗的内部矛盾就是矛盾转移下的结果,这是自天心垣建立之初,便定下来的。
「襄瑛在阿溪的帮助下,如今之进境,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沧侠之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再有你、玄羲、我,待道界内乱平定,一统三教并非妄谈,届时,先博後精与先精後博当可结合。」
如今的六一天心垣已是道界鳌首,它有雄心更有实力,而且如今看来,天心垣的下一代人才济济,根本不用担心青黄不接。
那在此前提下六一天心垣要如何走下去,已经显而易见了。
云梦硕由浅及深与圣无殛摊牌,话语中是隐去部分细节,但在这一刻,那些细节,其实也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圣无殛冷哼道:「说这麽多,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件事。」
「推行先博後精,就算榨乾道门的资源也不够广泛传法,摆在老狐狸你面前的,只有放弃或者转移代价两条路。」
事实就是,天心垣哪怕汇聚道门的力量,师资力量仍不足,传功传法广而浅,方才导致许多知功不知法,按自身理解注解道法的流派,而这些流派又会被反正统份子煽动。
这些年来云梦硕的绝大部分动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处理此事,并取得一定成果,若是从六一天心垣这个整体来看成果斐然。
平定道界内乱建立秩序,当时的代价,乃由被打成左道的那些道脉支付。
云梦硕与圣无殛并不歧视左道。
因此,对云梦硕的诸多安排,圣无殛看在眼中但基本放任不管,在某些事情、某些决策,他们立场相同。
如果此役平定道反,天心垣与道界若想继续发展,放眼三教,乃是必然。
原本不一定会这麽快走到这步,但祸道蚩狂给了机会,甚至————
圣无殛未继续往下想。
云梦硕肃然道:「你知道,我不可能放弃。」
「X你老X!」圣无殛破口大骂。
「臭嘴,少讲一些乐色话,积点口德,对你来说有那麽难吗?」
「哼,这是恁爸的事,老狐狸你少管,一切等此役平定之後再说,现在,恁爸要先去把那老粽子收掉。」
把话撂下後圣无殛掐着时间离开,留在真升化玄殿的云梦硕,则摇头叹了口气。
老友的态度本身就是种支持。
接下来,就看自己与祸道蚩狂谁技高一筹。
不祥赤雷闪动,九天泣下血泪,混冥邪真道五大护法之首现出真身,对上道门神人。
轰—
劲风涌动,瘟僵棺主直接出招,漆黑的真元凝成一只大手,五指抓摄,空间都恍如凝滞,无形之力向神倾轧。
杀招临身神却不见惧色,浑身散发出缕缕霞气,眼见那只漆黑大手已如泰山压顶,千钧一发,神谿身化霞气飞散消失。
瘟僵棺主没有打任何招呼的一招落空,顿将方圆百丈的地面,轰出巨大深坑。
「气化之体?」
失手的瘟僵棺主见状,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手,两人毕竟是初次照面,对——
彼此的信息,皆无过多了解。
倏然,思索中的瘟僵棺主惊觉背後一凉,当即转身运掌击出。
蓬!
空气炸响,攻势再次落空。
蓬!
鲜红色剑锋自背後将瘟僵棺主贯穿,不是玄罡天锋,而是金鳞蟒邪,正如作为大先天的瘟僵棺主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动手,同为大先天的神出手,亦不落下风。
腥臭的黑色血液自那道伤口溅出,充满毒性与腐蚀性,却无能奈何金鳞蟒邪,同样无法奈何持剑的神谿。
「哼!」
瘟僵棺主闷哼一声,周身真元爆发,与此同时剑身上锋芒爆发。
轰!
剑锋抽离,在攻势临身前,神化作一团霞气消失,於百丈之外重新现身。
圣无殛给他挑的这个练手对象很重量级,属於能过过招,但时间一久,打不过,这种现象恰恰说明神这个大先天,含金量不是一般高。
借对方之手印证自己成就大先天後,实力来到一个怎样的水平。
这一自的达成神就只需要做一件事。
拖!
拖到圣无殛前来收尾,拖到瘟僵棺主再而衰三而竭,拖到神谿自己将所得消化、将可能存在的破绽找到并着手弥补。
瘟僵棺主固然没有料中神豁的所有目的,但多少能猜到关键,悍然出手:「天僵震世!」
一股震天撼地的气势陡然降临,无坚不摧的浩荡气机,充塞在击出的漆黑掌劲,浑浊恶气在掌心起伏运转,向神谿覆下。
「天遁·流云锁。」
神以金鳞蟒邪运使天遁,清气化作清光流云,滚滚云气席卷而出,迎上那只漆黑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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